3. 第 3 章

作品:《渔女她杀疯了

    李海珠早已转身离去,来到一处集市,此时天已大白。


    这日恰好是赶集的日子,不少人带着海货来卖,集市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李海珠来到临街的一家当铺,递出血珠,掌柜虚着眼打量半天,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两银子。”


    “掌柜的莫要框我。”


    掌柜的道:“这血珠的确是鲛人流的,但成色并不鲜艳,珠子也不大。”


    她收起血珠往回走,只见掌柜喊道:“哎,回来回来,今日就当是结个善缘,再加半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李海珠并不清楚血珠的价格,只是学着娘这般讨价还价,就算掌柜不喊她,走远点还有一家当铺,到时候心里有底,也不怕被坑。


    她拿着银子走出当铺,逛起集市。


    一处摊贩围着许多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挤到前面观看。


    小贩摊上只有一个指甲大小的浅灰硬块,小贩大声吆喝:“卖香嘞,顶级香料,不来买的都后悔!”


    “这要多少钱?”李海珠摸着硬块,往前一嗅,有股清香。


    “客官好眼力,这是龙涎香,海中极其难寻的香料,在这我就低价卖了,只要二十两银子。”


    全部家当都凑不齐二十两,她悻悻松开手,从摊子离开。


    李海珠继续逛集市,看见卖胭脂水粉的摊子,上次看见姑姑的眉黛快要用完了,现在正好补上,掏出银子买了一支。


    “卖鲛人眼珠子和头发咧。”


    旁边摊上左侧挂着头发,微卷又带着细腻的光泽,右侧则是大大小小的眼睛,从中间凿了个小洞,用红绳穿在一起,风吹得来回摆动,弹在一侧木板又高高落下,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但却震耳欲聋。


    眼睛用蜂蜡包裹住,似乎被人仿佛触摸,表面光滑透亮,像蓝宝石一样璀璨,不知为何李海珠从里面感受到无尽的悲伤。


    她忽然没有再逛的兴致,买了一包蜜饯回到村子。


    路上总有人偷瞟,指着她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李海珠停住脚步,扯出一抹笑意,径直朝着那些人走去,“婶婶在说些什么,我也想听。”


    那些人没料到她会直接走来,讪讪摆手,“拉些家常话罢了。”


    “还以为婶子们补渔网补多了,眼睛和手都出问题,各位婶子有病就去医馆治,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你,你不尊长辈!”


    “婶子可就是误会我了,我是担心你们,我可听人说了,身体不受控制,长时间可是会瘫在床上。”李海珠眉头紧皱,“王婶,听说你儿子还在赌坊过夜,把捕鲛分的钱输了个精光,要是真瘫了,这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李婶,你怎么能够看笑话!”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不为王婶着急就算了,还在一旁偷笑,虽然说你有三个儿子,个个都是捕鱼好手,但也不能这样,大家都是同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是太过分了!”


    “你笑我!”王婶冲李婶吼道。


    李婶眼睛瞪大,“我没……”


    王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你这个没心的东西,当初你家穷得揭不开锅,是我偷偷接济你,现在嫁了个好汉,生了几个好儿子,便忘恩负义了!”


    李婶也被拱起了火,“一天到晚一直在那说,不就是几袋咸鱼干,我不是都还给你,要不然再多你几袋,看你那斤斤计较的样子,哪里还有曾经温柔贤淑的样子!”


    两人激烈吵起来,李海珠劝了几句,假意被推得踉踉跄跄,叹气离开了。


    她沿着熟悉的路往前走,要将东西送到姑姑手里。


    突然听到姑姑一声接着一声怒骂:“你们这些没心肝的,就知道在背后编排人,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我家海珠,你们家的男人还不一定能够活下来,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舞到我面前了!”


    姑姑站在家门口,将手中的脏水泼出去,吓得前面人是节节后退。


    那人说道:“吴氏,我这是好心提醒你,想想你兄长,要不是她上船带来了晦气,平时里惯于海浪斗争的人能死?”


    “她就是杀害她爹的凶手!”


    姑姑气得拿起扫帚追着打,那人边跑边回头,“要不然这次鲛人也不会凭空消失,也是给村子带来晦气,你看她脸上那么长的疤,说不定是上天在惩罚她。”


    扫帚打中那人肩背,屁股,痛得他连声叫唤,“吴二,你还不来管管你家婆娘,你有这么个悍妇,名声可不好!”


    “娘子。”姑父走出制止,“要沉住气。”


    姑姑偏过头不说话,姑父拍着她的肩膀走进屋内。


    李海珠目睹全过程,敛下眼帘,站在角落里等了一会,重新挂上笑容走进姑姑家中。


    姑姑立刻迎上来,观察她脸中的神色,看见没有异常才暗暗送了口气,问:“今早我去找你,你去哪里都不在家?”


    李海珠晃动着手上的物件:“去集市逛了一圈,给姑姑买了眉黛,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小小年纪乱花钱,给我买什么东西。”姑姑嗔怪,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拆开包裹的油皮纸,“这瞧着真不错。”


    “还有蜜饯,吃着甜丝丝的。”李海珠拿了一颗给姑姑,又朝姑父说:“您也吃。”


    姑父温声道:“我不嗜甜。”


    “别管他。”姑姑紧握住她的手坐下:“有件正事想和你说,是关于你和护柱的婚事。”


    李护柱是她爹招得赘婿,幼时逃难到渔村差点饿死,爹收留了他,等他在家养好身体后爹问打算,他说想留下当赘婿,爹看他为人憨厚老实,长得端正便同意了。


    “你爹娘在世时已将契书交与官府,就差成亲了,姑姑找人算了算,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护柱那边是没有意见,就来问问你。”


    “李护柱行商回来了吗?”


    “行商?”姑姑皱眉,“不是跟你姑父出海捕鱼吗?”


    李护柱骗她?


    村里出海捕鱼都是要去捉鲛,可唯独李护柱不能去。


    爹不愿一身本领用于捕鲛,在学之前便要求她们立下誓言,绝对不会用这身本领捕鲛。


    爹去世,就不算数了吗?


    李海珠垂下眼帘问:“姑姑,我和他真的合适吗?”


    姑姑敲了敲她的脑袋,“知根知底的,怎么不好,这门婚事你爹在是支持的,这是他的夙愿,我看是快要当新娘太紧张了。”


    “就定在下月初八,还得请个媒人。”


    李海珠叹了口气,都定好了还问她干什么。


    “坐着玩,等下用饭。”姑姑继续说道。


    “我要先去看种的海蛎长得怎么样。”


    “也行,快去快回。”


    每家每户女子都会种海蛎补贴家用,她种的那片滩涂离村很远,除了她也少有人来。


    李海珠走到薄条石架旁,海蛎幼虫附着在石柱上,长势很好,个头圆润,上下蚝壳紧密闭合。


    马上就可以收获了。


    李海珠看完没有立即往回走,而是走到一处沙滩,背靠盘腿坐下。


    打开荷包看着里面的海螺,这是年幼时在海滩发现的,当时便觉得花纹好看,显摆地拿给娘看,娘夸道:“紫月飘浮白,雅!”


    小小的她听不懂这么文绉绉的话,转而求助爹爹,爹爹正在检查渔船,抬头笑道:“说你厉害呢。”


    那可不是,她骄傲叉腰,但看见爹又要出海,泪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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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刮了刮鼻头,“乖乖和娘待在一起,等你和这个海螺说够一千句话,爹就回来了。”


    于是从小到大就养成和海螺说话的习惯,但总是说不够一千句,她要吃娘亲做的鱼鲊,李护柱和表哥会找她玩,还有许多新鲜事总是会干扰她。


    她也不在意,反正没说够,爹爹也会回来。


    李海珠沉默片刻,对海螺道:“爹娘,这两日我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昨天用爹爹教的本事救人,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夸我……”


    李海珠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讲得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嘴唇,声音略带苦涩:“已经说够一千句话了。”


    爹爹你骗人。


    还有海珠想你们了。


    海水蔓过来,她下意识抖了抖,眼中闪过泪花。


    突然远处出现白点,朝她游过来,是昨晚救的鲛人,上半身露出水面,在李海珠疑惑的目光里,放了一块鲛绡,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鲛人求偶好像是要唱歌送鲛绡,她摇了摇头,这个想法真可怕。


    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又往前推了推。


    “你……这是什么意思……”


    “@#¥&”


    听不懂。。。


    正在两人呆愣之际,姑姑的声音传来,是叫她回家用饭。


    眼前的鲛人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一块鲛绡,要是一直放在这里,肯定有人会在这里设网。


    她紧抿着嘴走过去,那块鲛绡仿佛变成烫手山芋,迟疑了片刻,抓住放进袖口。


    冰凉又柔软,比她摸过所有的织物都要平滑,凉而不寒,怪不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海珠,愣在这里干什么?”姑姑走过来。


    “姑姑,小时候你们讲鲛人求偶的故事,这是真的吗?”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姑姑拉着她的手往回走,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因为那个人就是你太祖爷爷。”


    拉着的人突然不动了,姑姑疑惑看过去,只见李海珠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的天,鲛人真的喜欢她!


    *


    沧冥回到海里,走进一处隐秘的巢穴,里面躺着十几只幼鲛,肚皮朝天睡觉,鲛绡垫在它们身下,旁边的男鲛人边织着鲛绡边低声埋怨,惹得一同的女鲛人白眼。


    鲛人的族群是靠血脉相连,由年长且富有智慧的鲛人担任,她会为族群制定各种规定,其中便有成年未婚的鲛人需要守护幼鲛。


    今日轮到沧冥。


    女鲛人有些讶异:“怎么来得这么早?”


    沧冥道:“族长规定需提前一个时辰到达。”


    “这些幼鲛太闹腾了,我织的绡都损坏好多。”男鲛人加快手中动作,叹道:“我要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心仪的鲛人啊!”


    未成婚鲛人为幼鲛织绡,成婚鲛人只给配偶织。


    “现在就知足吧,等到幼鲛出海换水才难,人类会专门埋伏在那里,专门趁出去猎食捕幼鲛。”


    女鲛人想到眼前鲛是唯一从人类那里逃出来,还是人类放的,问:“你报恩怎么样?”


    沧冥垂下眼眸,恩人一碰到海水就哭,想来是怕水的,便织了鲛绡给她。


    可是她似乎并不满意。


    “人类就是贪婪,虽然她救了你,但是她的同类却杀戮过我们,要我说这恩不报也罢!”男鲛人嘟囔道。


    “族长规定鲛人有恩必报,与种族纷争无关。”沧冥答道。


    女鲛人说道:“报恩就要投其所好。”


    沧冥在恩人手中闻到过抹香鲸排泄物的味道,似乎挺喜欢,摸了好久才留有这么浓重的味道。


    他少见有些迟疑,原来她喜欢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