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意下意识用手向前撑，以免砸到脑袋。


    就在她已经做好摔倒在地的准备时，一双微热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另一个方向拉住，人虽然不再往前倾倒，但是伸出去的两只手掌却没来得收回，一把握住了温热起伏的胸膛上。


    啧，看起来挺瘦弱的一个人，居然还有胸肌。


    手感太好，林清意没忍住捏了捏。


    沈行鼻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然后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下一瞬便感到胸膛因被按压产生微微的酥麻。他迟钝了一瞬，才僵硬地下移视线，便看到一双湿漉漉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处，而那双手的主人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他意识到刚刚的酥麻感是因何产生时，双耳朵瞬间染上了薄红，松开了握着的手臂，面上却还佯装镇定，“请林姑娘自重。”


    可惜声若蚊蝇，陷在这舒服手感里的林清意全然没有听到，心里还在想着要不要趁机再捏一捏。


    这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打乱了她的遐想。


    “咳咳，有人过来了。”


    她乍惊，收回支撑在沈行胸膛上的两只手，这才看到旁边居然还有另外一名男子，年龄看起来和沈行相仿，两人刚刚似乎是一同前来的。


    而她居然一直未曾发现。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林清意转身看向蜿蜒向岸的栈道，果然如那人所说徐夫人带着一群人赶来，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到冯云和竹影桃儿都在。


    人群渐渐靠近，林清意往后退到袁韶婉身旁，拉开了与沈行的距离。


    乌泱泱一群人赶来，徐夫人应当是考虑到落水的是女眷，带来的都是身材健壮的婆子，除了冯云主仆三人，也并未见其他夫人小姐，也是怕事情闹大，给徐府和落水的女眷带来不好的影响。


    “人可是救上来了？”徐夫人气还没有捋顺，只看到亭前站了不少人，没有她想象中的乱成一团，连忙问道。


    冯云随着众人赶到，一眼就看到身披外衫，头发湿透的林清意，她连忙上前，着急道：“竹影不是说是旁人落水吗？你怎么也落水了？”


    “我没事。”林清意刚安慰完她，湖面一阵凉风吹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冯云满脸疼惜和焦急，拿过一旁徐府婆子递过来的莲蓬衣，将她从头到尾都包裹住。


    厚厚的斗篷披在身上，虽然原先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并不舒服，好歹挡住了微凉的风，兜帽上围了一圈毛茸茸的兔毛，林清意大半张脸被遮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刚从湖水里上来，睫毛还湿着，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在默默垂泪一般。


    如若不去看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水珠，分明又和以往一样，是刻意的收敛，仿佛眼前的一切和她并无半分关系。


    徐夫人到底管家多年，心思细腻行事利落，三两句了解事情的经过，连忙安排人将她和袁韶婉带去洗漱，换干净衣裳。


    徐夫人落在人后，像是才看到沈行二人一般，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娘，我和阿行路过听到有人呼救，就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徐闻泽知道有沈行在，他娘不会真生气，所以一点也不畏惧。


    “我忙的焦头烂额可没空管你们，院子里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莫要不小心冲撞了才好，你们赶紧离开。”


    正如她所说，院子里都是前来做客的客人，她这个主人家不能离开太久，徐夫人急匆匆离开，只来得及留下一句：


    “别给我乱跑，不然别怪我之后收拾你。”


    徐闻泽摸摸鼻子，并不把他娘这句话放在心上，转身就对着沈行挤眉弄眼，“阿行，刚刚那姑娘你认识？”


    沈行不理会他的打趣，收回看向林清意的目光，转身便要离开，刚迈出腿，就察觉脚底下似乎有什么异物，他挪开刚刚迈出的右脚，才看清是什么——一枚粉玉金丝流苏耳坠。


    应当是刚刚林清意不小心掉落？沈行注意力全都落在她脸和作乱的手上，没有注意到她今天的穿戴，刚刚也只有她经过这里，但是这耳坠又不像她平日里喜爱的样式。


    还是在一旁目睹了全场的徐闻泽肯定道：“这不是刚刚那姑娘戴的耳坠吗？我让人送去过去吧。”


    沈行听到他这话，下意识用手轻轻摩挲那颗玉石，触感温润微凉，还有未干的湿意，像极了刚刚她的按在他胸口的感觉，神使鬼差的，他握紧了这枚耳坠，“不用。”


    要说刚刚徐闻泽只是性子使然，故意说话打趣，现在却彻底诧异住了，连忙追问道：“你拿人家姑娘的耳坠干嘛？”


    沈行瞥了他一眼，“现在人多眼杂，等众人散了，我叫人悄悄送过去。”


    徐闻泽赞同道：“也是，要是被旁人瞧见传了什么闲话就不好了。”


    -


    另一边，一群人绕了一条小路，并没有惊扰到前来的赏花的众位客人。


    竹影和桃儿正在收拾换下来的衣物，隔着一道屏风，林清意泡在热水里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竹影埋怨道：“小姐，您怎么能自己下水救人呢！这太危险了。”


    旁边桃儿也附和道：“您身子本就不好，这么折腾少不得又要生病了。”


    林清意知道她们也是担心自己，出声安慰道：“当时情况紧急，我若是不去救人，恐怕她撑不到你们来。”


    “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们难不成还希望我生病？”


    桃儿心思单纯，竹影也不是能言善辩的人，就这么被她糊弄过去了。


    她洗漱好，从屏风后面出来，竹影拿着一块厚布巾给她绞头发，桃儿从拿起只剩一个的耳坠问她，“另一个是丢了吗？”


    林清意思索了一番，发觉自己并没有印象，随口道：“应该是掉水里了。”


    桃儿叹了口气，将耳坠收好，“这可是江南手艺最好的银匠打出来的，这么漂亮可惜了。”


    林清意也觉得这耳坠挺好看的，“那你收好它，有空咱们去京城的银楼看看能不能再打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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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后三人出门移至后堂，徐夫人，冯云和徐府请的大夫早就等在里面了。


    看到林清意进来，徐夫人不顾长辈的架子，连忙迎上前将她拉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快来这边坐下。”


    转头又对旁边大夫说道：“陈大夫，快帮我这侄女看看。”


    林清意坐在一旁任由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好在没什么大碍，大夫叮嘱她记得保暖，开了几副安神驱寒的药就离开了。


    府上下人送来熬好的驱寒姜汤，徐夫人看她喝完才说话：“今天多亏清意你了，不然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祸事。”


    林清意不太会讲这些客套话，救人是出于好心，其实和徐夫人关系并不大，但确确实实也是帮到了徐夫人和徐府，不然今天袁韶婉在徐夫人组织的花宴上，在徐府出事，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永安候府和袁家那边什么态度，单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就够徐夫人受得。


    她摇了摇头，不谦虚也不应下，而是转而问道：“不知道那位夫人身子可有大碍？”


    “已经找大夫看过了，说是惊吓过度又呛了水，咳嗽起来不停。”徐夫人皱着眉，“永安侯夫人特意让我和你讲，等会她喝完药亲自过来感谢你。”


    “她归她的，姨母也是要谢过你的。”


    林清意没办法，只能再次装作羞涩的样子道：“您太客气了。”


    坐在一旁一直未出声的冯云笑着开口道：“梁姐姐你这样谢她，她可受不住。”


    林清意立刻意会，开口道：“我待姨母如自家长辈，万万是应不得一个谢字的。”


    嘴甜的孩子谁不喜欢？更何况她装得知书达礼，几句话全说进徐夫人心窝里，越看越喜欢眼前的小姑娘，亲热地握着她的手对冯云说道：“要不都说女儿贴心呢？我现在恨不得清意是自己家闺女呢。”


    冯云也笑，“女儿是贴心，就是有时候顽皮起来也让人头疼呢。”


    徐夫人说：“那也好过那些混小子，就是可惜府里这一辈就没个姑娘，不然我指不定要经常抱在身边养着的。”


    正聊着，外面有丫鬟上前道：“夫人，膳食准备好了。”


    徐夫人点点头，“就在侧房摆上吧。”


    “是。”


    丫鬟退下，不一会带着众人在侧房摆好了饭菜。


    徐夫人转头对冯云道：“永安侯侯夫人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看来我要去走一趟。”


    冯云也叹了口气，说道：“侯夫人今日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希望能没事。”


    徐夫人带着冯云和林清意到了侧房，略带歉地说道：“清意现在不能吹风，就委屈你们在这里用饭了。”


    “这算什么委屈，还要多谢你的体贴。”徐夫人完全是为了自己女儿考虑，冯云自然不介意。


    冯云温和，林清意善解人意，和他们相处很轻松。徐夫人明显很受用，如若说早上刚到徐府时的亲切多是礼数上的，现在则多了几分出自心中的喜爱，特别是对着林清意，连目光都要温柔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