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局(二合一)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犹如沸水的宴会,因这刺耳的通报变得平静。


    队伍迅速分立两列


    “臣等参见陛下,恭祝陛下万岁长安!”


    之后又是稀稀拉拉的一阵


    “恭祝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王收了拳头,七人聚在一起单膝跪地献上效忠:


    “臣等参拜吾君,吾君千秋万载,永垂不朽!”


    武君稷路过七人处,侧手一抬


    “起。”


    周帝自上方落座


    “都起来。”


    武君稷落座于副位,虽是副位,却与龙椅并驾齐驱,只是看起来小上一点儿。


    李九还是按照妖庭的习惯,抱着刀站在武君稷身后,像一只栖树昏鸦。


    栗工对着李九的站位,立于周帝身后,二人衣服同为红色,气质却两模两样。


    武君稷自席面上端了杯茶,扑面而来的茶香令人心情舒畅,西湖龙井。


    他抿着盏边儿试了试温度,热,这杯茶还不到入口的时候。


    少府丞站出来怒道:“陛下!妖庭孽畜,在皇宫无故打杀我大周符节令!视我大周视您于无物!”


    “这是将大周颜面,将您作为君父的颜面弃之不顾!望陛下严惩恶寮!”


    周帝深沉如渊:“太子怎么看?”


    “父皇,孤听闻今晚宴席,是给孤的接风宴,便带上了几个忠臣良将,孤想着,以后要一起做事,趁这个机会,让大家都熟悉熟悉。”


    武君稷瞅了眼白王几人的位子,老登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这几个人安排到了最前面。


    老登打窝打的真熟练,平日一定没少做。


    武君稷秉承着演员的操守,重重将茶托磕于案上,冷声发问:“孤的白帅,何故见血啊?”


    白王干脆利落一跪,拳头上的血还未擦干净


    “报吾君,此人公然辱骂妖庭,辱骂臣等为蛮荒地痞,以孽畜不当为人前侮辱臣等。”


    “妖庭是吾君心血所成,臣等侍奉君前,他们骂臣等为孽畜表面看不起吾等,实则是指桑骂槐侮辱吾主!”


    “辱吾主者,必杀之!”


    蝙蝠王扑通一跪,跪的黄文丞眼皮子直跳,破牛皮每次跪准没好事


    “吾主!”


    蝙蝠王泫然而泣:“陛下!臣一离族群便跟了您,您对小臣恩德如山,您让臣与大周臣民和平共处,臣怎敢有违!”


    “小臣等人心怀忐忑赴宴,本想好好和他们相处,哪怕为了吾主俯首为牛,小臣也无怨言,谁知道他们见到小臣便骂!”


    “还不讲武德,群殴臣等!”


    “吾主!臣委屈啊——”


    “我们老少妇弱,哪是这一朝莽汉的对手!多亏白帅仗义相救,护卫臣等,否则,臣就要枉死了啊!”


    蝙蝠王哭哭啼啼,一点不要脸。


    少府丞指着蝙蝠王气恼:“简直花言巧语!颠倒黑白!”


    “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


    躺在地上还痛的哎呦哎呦直叫唤的臣子,爬起来求周帝做主


    “陛下!妖庭殴打我等,是罔顾大周脸面啊!”


    御史中丞、大鸿胪,纷纷出列要求周帝处置白王。


    蝙满达:“哼!你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明明是你们先动嘴的!”


    少府丞脸都气歪了:“骂你几句,你却索人性命,与无理智的禽兽有何区别!”


    蝙满达一个站起,铿锵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文臣言语如刀,以口舌杀人不乏少数,尔等身居高位一举一动为下所效,权力加身言语如剑,平日更该谨言慎行!”


    “你等今日聚众以口舌恃强凌弱,此为一错!”


    “此宴为太子,吾等为太子、周帝所邀宾客!你们罔顾君意,辱骂我等,是蔑视君上视君令如无物!”


    “此为二错!”


    “作下无节无仪的群殴行为,面对君上,不思己错还强词夺理的告状!此为三错!”


    “犯下三错,还无知无觉,半辈子圣人之言,全被你从屁股拉出去了吧!”


    “死的那人,在皇宫夜宴当着整个长安城勋贵的面,辱骂妖庭丞相、元帅为畜牲!辱骂你家皇帝邀请的宾客为畜牲!辱骂太子的臣属为畜牲!”


    “难道他不该死吗!不能死吗!”


    “你们为这样一个不忠不节者群殴我等,白帅只折尔等骨头自卫,有错吗?”


    蝙满达指着少府丞:“我若是你,羞于为死寮辩护!我若是你,犯下三错还不知悔改,这就撞柱子去死!”


    “我若是你,为了君上颜面,为了君上不罪,现在就去死!”


    “你还不去死,是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吗?”


    “你现在还不去死,是觉得自己悖逆君上无错吗!”


    蝙满达咄咄逼人,少府丞脸色青了又白


    “你妖言惑众!强词夺理!”


    蝙满达冷笑:“那你说,我们是不是你大周,你大周朝的陛下邀来的座上宾!”


    “你们是不是对自己君王的座上宾出言侮辱?!”


    “不止你该死,在场满朝文武都该死!”


    “若不杀,就是君王无威!”


    说完的蝙蝠王,啪叽跪在白王身边


    “吾主,臣说完了,白王任凭吾主发落!臣绝无二话!”


    白王噎住了,没好气的瞪了眼蝙蝠王,干脆不说话了。


    武君稷:“原来如此。”


    “父皇怎么看?”


    周帝:“太子看着处置,你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这话一出,许多官员惊了神。


    大鸿胪站出来:“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他国之君,如何能代陛下发令!”


    “丞相!您说句话啊!”


    子车丞相徐徐抚动胡须


    “陛下,此事,理应三思。”


    大鸿胪得到丞相支持心喜:“御史大夫,您也说句话啊!”


    御史大夫现在还记挂着神官、修仙、灵龟,只当他放了个屁,不搭腔。


    大鸿胪甩袖,不堪与此为伍的模样。


    他又看向太尉。


    太尉正巧转身,错过了与他的对视。


    他唤道:“太尉!”


    太尉不说话。


    武君稷缓缓站起:“父皇,悖逆君上不思悔改的臣子,留他做甚。”


    “宴会喜庆,女眷颇多,杀人不好。”


    武君稷指了指御史中丞、大鸿胪、少府丞三人,这三人的官位全都是举足轻重。


    “来人,扔出宫去,革职,永不复用。”


    外面疾步跑进来一队粼甲军。


    拖着三人往外走。


    御史中丞口中疾呼:“陛下!您不可被妖人蛊惑啊!”


    “一个外国之君如何能为我大周储君!”


    少府丞大喊:“陛下!臣恳请废太子!”


    武君稷一听:“拉回来。”


    被重新拉回去的少府丞跪在地上:“陛下!诸公!岂不闻熊掌难熟乎?”


    “古有商臣为皇位不顾父子血亲杀楚成王篡位!陛下不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考虑祖宗基业啊!”


    他呐喊:“让他国之君为太子,与认贼为嗣有何区别!”


    “诸公,请为大周助我!”


    宴中周臣,脸色瞬间古怪。


    他们不想让太子为太子,只敢在周帝面前逼逼叨,骂骂周帝,逼一逼周帝,俗称窝里反。


    但把事情捅到正主面前又是另一种法礼了。


    白王等人早不耐了大周的‘规矩’,在妖庭,谁的拳头大谁有理,这群蝇营狗苟,只会用舌头和嘴恶心人,放在妖庭,在他们说出第一句他不爱听的话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受够了这群人!


    “真当你们大周是天国沃府了?!就这块地儿在妖庭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谁稀罕当你们的太子!”


    “我妖庭君主,万人之上!打下来,将你们俘虏了当狗!”


    白王一个箭步冲上去,大拳头这就让少府丞的脑瓜变成烂西瓜。


    被死亡笼罩,少府丞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撕天裂地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脑浆撕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掌稳稳按住了白王一身的蛮劲儿,少府丞惊恐的发现,他根本没看到对方是怎么移动过来的!


    他自傲自身修为可以挤进天下修士中的前列,但是,如果武君稷想杀他,只需要拿着一把剑,过来就可以了。


    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你说孤是贼?”


    诸臣低下了头,满目复杂,不,他不是。


    没人比他更正统了。


    他是天地认可的人皇,是最正统的顺位继承人。


    古有人皇,御人、妖。


    他哪是贼,他是生来就该在高天,人皇的权柄是人妖共主,他立妖庭,又回大周,只是顺着命运推手,在拿回自己的东西!


    子车丞相为什么带百官拦门却拦的一点儿也不硬气?


    因为他拦的是人皇。


    诸臣各种辱骂妖庭辱骂妖庭子民,却不敢骂一句武君稷?


    因为武君稷是人皇。


    大周为何反复迫武君稷表态?


    因为他是人皇。


    子车菊、都空司令、还有其他官员为什么都在今日带上了自己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子嗣?


    因为宴的是人皇啊。


    他们再怎么和周帝窝里横,都变不了心里对人皇的朝圣之情。


    一个活的人皇,会为世界带来什么改变,人皇币、香火钱、神龟、妖族香火证道,还不能证明吗?


    妖帝不能当太子,那是糊弄别人的,真正的棋手,把别人演进去的同时,不会将自己演进去。


    显然少府丞是被糊弄的‘别人’,圣光照头偏说是魔气,陷入执迷的怪圈


    “你三岁发天誓,连累大周国祚,出走后立妖庭对大周虎视眈眈!”


    “妄图以人皇币把持大周商贸,让你手底下的一群畜牲站在大周领土上!你难道不是贼吗?”


    “本官若有一子如你,快死矣!”


    子车丞相掩面,御史大夫看傻子似的看着少府丞,其他人忍不住挪脚,离他远远的。


    御史大夫冷不丁嘲讽


    “你还想生人皇,怕你亲身上阵生到死也生不出来。”


    少府丞惊疑的望着御史大夫的方向,对他的态度十分不解。


    诸公为何投敌?!


    武君稷没有理会他的骂贼说,负手行于殿道上


    “妖庭有八成子民是人族,这八成里又有四成来自大周。”


    “他们因为天灾人祸来到妖庭,孤给他们沃土,给他们房屋,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杼,居者有其庐,老幼有从依。”


    “你说孤是贼,孤不反驳你,孤也不会杀你。”


    “因为你为燕雀,孤为鸿鹄,你为萤虫,孤为皓月,燕雀不知鸿鹄志,萤虫难晓明月光。”


    “你格局太低,又站的太高,德不配位必受灾殃,流放妖庭,开荒去吧。”


    太子之言,振聋发聩,人人沉浸在几句话的妙意中,少府丞却只觉得违和。


    被刻意忽视的怪异袭上心头。


    在被拖走前少府丞在地上急爬几步


    “诸公!为了江山社稷!助我啊!”


    可他以为的同僚,以为的道友,以为的朝廷肱骨,竟一个个看着他发笑。


    一地败狼痛骨催,虎豹堂前晏晏笑。


    一道惊雷砸开少府丞被猪油蒙了的心。


    人皇!


    这是一尊人皇,他家里还供着人皇像,他参加宴席前,还奉了香。


    他曾日日朝拜,奉其为神,而被尊奉的神明本人就在他眼前!


    少府丞惊愕、悔悟、愤恨!


    “诸公害我!诸公害我!”


    数十年如一日的家中供奉朝堂避讳,让他下意识将神龛和武君稷分成两个不同的身份个体。


    他对神龛敬如神明,对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本身却日常贬谪。


    十年里,妖帝的称呼深入人心,人皇蒙了灰尘。


    终于,他的习惯,害了他!


    少府丞将朝中未被白王断骨而站着的人揽入眼中,无一不是谨慎、狡猾之徒!


    最后他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帝王脸上一无所有,仿佛只是看了场大戏。


    少府丞悟了!


    周帝以白王为饵,清理朝中反对太子为太子的异声!


    “哈哈哈哈哈!!!”


    少府丞凄厉的哭笑声穿透夜幕,呈到御前,作为首场博弈的收官鸣金。


    武君稷一扫地上受伤不起的人


    “受伤的诸位,回去好好养伤吧,你们的职位,孤会另寻人代替。”


    “拉出去,革职。”


    不下百人被一队又一队的粼甲军拉出去。


    哀求声、悔悟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政治博弈,没有对错,留得性命就是善终。


    一柱香时间,局势万变,已经没人在意最开始的争端是什么了。


    宴席上的人被清理出大半,留下的要么不争权夺利,要么是千年老狐狸。


    武君稷举茶


    “诸公,共饮如何?”


    这次是整齐划一的一声


    “臣等,敬祝太子殿下千岁无忧——”


    武君稷端起龙井茶,缓缓的啜了一口,水温刚好。


    付出时间等待的茶,喝着就是香口。


    崇拜、倾慕、恐惧、忠诚、惊疑……


    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射过来,武君稷仿佛成了一面镜子,承载着诸多人的情绪。


    笨的人,如三皇子,根本看不懂这场戏唱的什么,武君稷又是怎么排除异己的。


    杯中茶饮尽


    武君稷:“父皇,宴席什么时候开始?”


    三皇子恍恍惚惚,是了,宴席还没开始,就送走了一半人……


    周帝很是随性,仿佛成了第二位太上皇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