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父子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父子对拼,武君稷丝毫不留手,周帝本来还留手,直到脸上被抓了一把,屁股上被踹了两脚,彻底变成一条暴龙,一心弄死这个孽障。


    十六岁就敢打乃公,等乃公老了逆子不得把乃公掐死!


    现在不揍,等胳膊腿儿老了就揍不动了!


    父子两个打出火气,撸了袖子肉搏,周帝上过战场,一出招就向着命门,武君稷也上过战场,他上辈子体力弱,杀人路子阴毒。


    这一世和妖庭的臣子学武,又和陈阳学了点儿,期间还和周帝学了点儿,招式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打的周帝直骂娘。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孽障,好没天理!”


    “猫学狗刨,乱七八糟!”


    武君稷一听不打了,力道一松从柱子上软趴趴流了下去。


    旺盛的精力发泄一空,盘在地上依着柱子喘息,懒噔噔的模样像一团发了的面,乖巧的不得了。


    周帝看着看着就笑了,卷了龙袍蹲他面前,认认真真的看,将离家十三载的幼崽气味录入大脑。


    周帝至今还记得,小太子身上有一股紫檀香,和他寝宫龙床的香味一模一样,但同样的紫檀香沾了不同的人,又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周帝身上的紫檀香厚重,常人闻不得,闻到了满脑子也只剩对皇权的敬畏,奉以龙威。


    小太子身上的紫檀香混着奶食,以为天生秀木自养的灵气。


    长大了的太子,身上有着荒原的荒芜,看见他像看到金秋里荒原上漫山遍野的黄色枯草,夕阳一照,波澜状阔的岁月枯荣迸发出狂野的生命力,在秋风中摇曳,很难让人移开眼睛。


    他不知垦了多少荒地征服了多少淤泥蛮草,而被他绞杀了的荒草,全身汁液附着在他身上,成了他的功勋。


    一股好闻的青草味儿,难啃,涩口?


    这是他的孩子,卷着一身胜利的气味,来到故土,张牙舞爪的、蛮横的冲到他面前,让他辨别让他承认,宣告着他将在他的地盘撒欢,让他的领土全部染上这股青草味儿。


    而他无法拒绝。


    周帝摸了摸他的眼睛,阔别十三年的温热,唤醒了指尖皮肤的记忆。


    周帝终于从不高高的云间,落入浑浑的躯体,无形的隔阂响起泡泡破裂的声响,他三岁的儿子,真的已经长成眼前如松如柏的青年。


    他错过了他许多时光。


    他已经这么大了。


    十三年的分别终于有了实感。


    周帝眼睛一层一层红起来:


    “眼睛像朕。”


    武君稷微微扬眉,周帝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一下散了,他终于舍得给出一个拥抱。


    他总觉得太子还是小太子,他总想如从前那样将他抱起来,这样强烈的念头在周帝心里搅出怨怼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因为太子已经过了让他想抱就抱的年纪。


    “混不吝的孽障!”


    “朕不罚你,你就偷着乐吧,想拿你爹的错夺你爹的权,你还嫩着呢!”


    “别以为朕放你从南门进来,就是向你服软了。”


    武君稷戳破他的嘴硬


    “你放孤进来,是怕孤打进来。”


    “你让孤回来,是让孤给你收拾烂摊子。”


    “让鸟飞总得喂食,孤拿半君之权,多吗?”


    周帝冷哼:“抬着一箱人头来见朕,朕看你也想给朕一个下马威。”


    武君稷:“孤攒了十大箱人头,真想给你下马威,在百官堵门时就抬出来了。”


    “孤扛着人头找你,是申冤来了。”


    “孤是你儿子,孤被刺杀,你得管。”


    孽障总有一堆歪理,周帝想将这张惑人心神的嘴给缝上,省得被他牵着鼻子走。


    ‘孤是你儿子,你得怎么怎么。’的句式重出江湖,让周帝再次想起当年的‘父兜儿屎理所应当。’


    他给他兜屎,还要给他攒人才,以后死了屁股下的位置也得留给他。


    一句父皇,他就活该给他擦屁股擦一辈子,活该被他惦记家产,活该给他忙前忙后。


    儿女是债,古人不欺我也。


    哪怕强如周帝,面对逆子也生出心累。


    他没好气道:“申冤?朕看你是想摸朕老底儿,看看朕几斤几两。”


    武君稷坦然承认:“十年之久,孤当然得看看大周官员的能力。”


    “刺客的脸是完整的,找不出来,就是废物。”


    “从现在开始,孤无论干什么,你都得给孤兜着。”


    周帝不忿:“凭什么?”


    武君稷不明白他不忿什么:“孤守家业,你守孤,有错吗?”


    武君稷瞅了眼栗工,十分谄媚的加了句:“栗工,孤也守你哦~”


    栗工侧首而笑,周帝的感动被他一张嘴削下去一半,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不孝子孙,乃公的点将你也肖想,朕看你是入魔了。”


    “滚滚滚!把地上的人头收了。”


    周帝看着膈应。


    这腌臜玩意儿,孽障收了十大箱,什么癖好。


    莫名其妙想到陈阳挂人头冲锋的战绩,周帝眼里露出嫌弃。


    孽障,好的不学学坏的!


    武君稷才不碰它们:“不要,让别人收拾,孤想泡澡睡觉。”


    周帝:“滚去天乾宫,小时候让你住太极宫多大的殊荣,你现在求朕朕都不让你住。”


    武君稷拍拍屁股走人:“你现在求孤,孤都不住。”


    长身玉立的背影和小时候肉墩墩的小步伐重合,周帝心生惆怅,他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


    “晚间有席,别忘了出席。”


    武君稷摆摆手,示意听到了。


    周帝一直目送他远走,踢了一脚地上的某颗人头。


    化冰了的头咕噜噜的,像颗惨白的珠子。


    周帝感慨:“朕老了,想当年,朕十六岁,也如他这般狂妄。”


    “收起来,查。”


    栗工拍拍手,金鹰卫整齐有序的将人头全部放回箱子里,运下去,又清理了殿中痕迹。


    栗工:“陛下的十六岁,并不逊色太子殿下。”


    周帝不知想到了什么温雅一笑


    “朕比不上他。”


    他慢慢走向高位,掌心握住龙椅上的龙头


    “但朕,也不逊他。”


    周帝又赞:“不愧是朕的儿子,怎么看怎么合心意。”


    “罢了,他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只是杀人的事,不该他来。”


    “他是太子,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周帝稳稳坐在龙椅上


    “栗工,刀可利乎?”


    栗工:“陛下,嗜血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