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章 心境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武君稷自鲁地琅琊郡登岸,自鲁地一路去长安。


    路上真的热闹极了。


    有给他送礼送美人的,也有给他送人头的。


    礼和美人他推了,人头他笑纳了。


    自登岸,刺杀昼夜不休,每天都有一堆人头被填装入箱。


    武君稷有强迫症,他不喜欢血淋淋脏兮兮还招苍蝇的脏东西,每个人头都被他揭了头皮,按照大小整齐装箱,用冰镇着。


    不过十日时间,他已经攒了二十大箱人头。


    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武君稷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和道德升华进了某个奇奇怪怪的空间,反正不属于人间界了。


    他苦恼的向李九倾诉,想借助倾诉挽救他岌岌可危的三观。


    可惜李九抓掉一大把头发也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为一箱人头而苦恼。


    这个世界杀人再正常不过,在妖庭,杀人分尸再焚尸,再正常不过。


    有哪里不对吗?


    武君稷陷入了自我纠结的怪圈,他杀人杀的熟练,奈何他知道对杀人焚尸分尸习以为常是不对的。


    杀完人存人头是不对的。


    为了干净把人头皮揭了也是不对的。


    那究竟哪里出问题了呢?


    心出问题了。


    杀人杀多了,他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


    明天一早就要入长安了,今晚武君稷落驾在皇城外的一处官驿站,今晚是个太平日子。


    没有刺客,就是有人给他下了点儿小毒。


    武君稷拎着下了毒的酒,上了驿站的屋脊。


    李九站在他身后,静静的守着,武君稷很久没见过正常的月亮,清白的,冷融融的,令人心平气和的月亮。


    “我这些年,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李九一愣:“陛下,他们该死。”


    帝王不会有错,所以一定是死的人的错,犯错犯到帝王跟前,就是该死。


    武君稷少有迷茫的时候,他一直走在笃定的道路上,从不回头。


    今夜他被自己的心惊醒,终于停下脚步,往身后看,看到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武君稷不后悔杀他们,但是他开始反思自己杀人的意义和底线。


    “孤初到荒原,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孤拿下高丽,建国妖庭,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如稚子般看山是山的简单,远离了孤。”


    “李九,妖庭成立至今,孤杀了太多人,心里的权衡利弊也多了,回不到当初,也无法再深入。”


    “自此心境止步,直到这几日,孤杀人,收人头。”


    “看着那一颗颗的人头,孤不觉得害怕,不想他们背后的家人,不觉得他们可怜,不思刺客的无奈,只想斩草除根,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


    “李九,这不对。”


    李九不明白:“陛下,您不需要思考刺客的无奈,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


    武君稷摇头又点头:“这是政客思维,孤不当政客。”


    李九不说话了,不当政客,当……神吗?


    武君稷望着月亮:“孤只是不想走火入魔。”


    “杀人固然肆意,但不可没有底线的杀。”


    “孤只抓祸首,不牵连其他”


    这次李九明白了:“陛下仁慈,那臣让刑月只标记祸首,不在留心刺客家人。”


    武君稷:“嗯。”


    倏地,武君稷将酒砸下屋顶,毒酒撒在地板上冒出一阵泡沫,屋脊下一个人脸色骤变,李九悍然出刀,取了那人头颅,三下五除二揭了头皮,扔给守夜的鬣斑。


    “洗干净。”


    武君稷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缓慢的轻啧一声


    “听闻感浴寺的法师佛法高深,回了长安,办一场超度。”


    他吆喝一声:“你们几个,也去化化戾气。”


    他知道,妖臣们听得到。


    不同方向,白王几人齐齐切了一声。


    不敢太大声,只敢偷偷超小声。


    几只妖聚在一起偷偷蛐蛐陛下是不是得病了,还是说又想剃光头和它们玩儿高僧除魔卫道的过家家游戏?


    从晚上蛐蛐到白天。


    第二日,九马拉车,妖帝车辇,全是璀璨的鎏金,阁楼式,每根柱子上雕着妖帅的纹路,凶威俱全。


    一般人压不住金色,很容易给人市侩的土气。


    可任谁看到那座雕工堪称鬼斧神工的复杂阁楼式轿辇,再看到凶神恶煞的七位妖庭使臣,以及将金色穿出黄沙百战染血的杀气的乌绒卫,都说不出市侩。


    这华丽的行宫,和威势不凡的卫队出现在神都长街的刹那,成为现场的焦点。


    被清出的空道尽头,站着大周的三位皇子以及文武百官。


    特殊的挡风纱模糊了妖帝的容貌,行到近前,子车丞相作为文官之首站出来拱手


    “臣率文武百官迎太子殿下归家。”


    作为太子,武君稷应该下车,但作为别国君主,武君稷享有和周帝一样的待遇,他可以坐车进宫。


    武君稷语气还算温和:“有劳诸位,进宫吧。”


    子车丞相却是又请:“请太子殿下下车撵。”


    大周百官齐拜道:“请太子殿下下车。”


    声音充斥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浩然正气,听着是请,写作逼。


    站在丞相后面的三位皇子眼睛齐齐一亮。


    三皇子迫不及待的拱出来


    “是啊皇兄,这都到家了,何必遮遮掩掩,赶紧下来,随皇弟一起拜见父皇吧。”


    文武百官深拜不起,武均正和四皇子没有说话。


    武均正想起了上一世,武君稷被绳子捆着,用一座简单的小轿抬进皇城。


    同样是十六岁,前世武君稷无依无靠,今生,他有了忠心耿耿的臣子,有了气势非凡的妖兵,甚至有了妖庭这个庞然大物。


    前世,没人将太子放在眼里,子车丞相根本不正眼看他,今生,却是百官相迎。


    武均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轿辇,挡风纱太过恼人,把武君稷的脸挡的严实,风也不争气,微波点点,只能吹动一角。


    他还记得武君稷落魄的时候,发如枯草,人如骷髅,黄黑瘦削不比难民好哪去。


    现在呢?


    想想也知道不会如上一世那样了,可武均正就是想看一眼,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一眼。


    同样是十六岁,有了记忆的武君稷,他的十六岁,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