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圣人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周帝气得梦醒。


    半个!


    这孽障只给了他半个!


    他自己吃一个半!


    他养这小东西有何用!


    气的不行的周帝,上完朝出宫溜达。


    心情放松了,开始反思了。


    好歹分了,以两人毒杀的关系,好歹分了。


    再说了,梦里的‘周帝’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和小孽障正热火朝天,以他们的关系,他起码能从孽障手中分一个馒头。


    不不不,他俩个不可能会混成那惨样,堂堂帝王太子流落民间,大周朝臣是吃猪食的吗?


    越想越是如此,周帝心平气和了。


    他恬然品茶,折扇一展,颇有风流贵公子的气质。


    “哗——!”


    一阵怪风莽莽撞撞冲进窗,卷着尘土劈头盖脸。


    周帝脸色一下臭了。


    这孽障!


    周帝一句话不说,拔腚就走,一股脑冲到楼下一个卖拐杖的摊贩跟前,咬牙切齿


    “打儿子,哪个好用?”


    耳边响起无法无天的大笑。


    摊贩一愣,瞬间挑选出一根结实耐用的老人细拐


    “保疼保哭!”


    周帝大气付钱:“两根!”


    武君稷瞅了眼,枣木的,是很结实了。


    “你又打不着孤,为什么买两个?”


    周帝:“放着,你总会回来的,一根治你,一根治你爷爷。”


    武君稷:“欺老凌幼,暴君。”


    周帝:“以下犯上,逆子!”


    武君稷:“跟你学的。”


    周帝:“好的不学坏的学,孽障!”


    武君稷:“你有好的?孤怎么不知道。”


    父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对方骂出人籍。


    栗工跟在后面,只当听戏,一边听一边摇头。


    两人骂完了,骂累了,消停了。


    周帝知道混账的劣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


    他估摸着,这孽障又有事求他了。


    但他这次想错了,武君稷是来炫耀的。


    炫耀他的‘灵石’理论,炫耀他借走了高丽二十万石粮草,炫耀他即将开辟出的新世界。


    他喋喋不休,向来安静的嘴,叭叭不停,说完了,等着听老登吹他彩虹屁。


    谁知道周帝一脸严肃:“孽障!你要乱世?”


    武君稷化出人形,冷眼瞧他


    “说说。”


    “朕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供给修者气运,但你的做法无异于让天下人成为你的傀儡,和你同生共死。”


    “你总会死的,你死后不知能否再出新的人皇,没有人皇运,修者下场凄惨,你要拉着众生给你陪葬吗?”


    武君稷心底涌现一股失望。


    “你不懂我。”


    武君稷情不自禁想起前世的周帝。


    他恨他,但得承认被他毒杀的‘周帝’是懂他的。


    武君稷要走,周帝怒喝一声


    “站住。”


    周帝深叹,总也教不会他,心里有话要说出来。


    “你不说,我怎么懂。”


    “半遮半掩,故弄玄虚,什么心思都让人猜,你人不在,朕连你脸色都看不到,战场交锋,你难不成甩下一句‘你不懂我’弃战逃跑?”


    “逃兵。”


    周帝语带训斥:“朕是你父亲,是你最亲的人,朕不懂,你不会说吗?没长嘴?”


    腿高的小人儿抱着手扭头,给他一个后脑勺,觉得他的话难听,生气,没理也要硬占理。


    但终究是听了话没有离开。


    放在之前,周帝压根儿不会留他。


    你要走就走,朕留你朕是狗。


    但他想,他是他老父,有教他的责任,小孩儿生气了,大人有哄的义务。


    毕竟是他的儿子,不是别人的儿子,年龄再大也是儿子。


    躺在床上只会吃奶的时候,哭闹了他会哄,现在只长了两岁,他为什么不肯哄了呢,到底被梦影响了。


    一开始或许生气,转念就觉对方可怜。


    前世没过几天好日子,腌臜场磨出来的狗脾气带到了今生,不解释不屈服看的人生气,人哪能永远被旧时间留住,无论身还是心,总要顺着时间往前走。


    他不肯走,他哄着推着抱着就过去了。


    周帝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是严父慈母,这一遭算明白了。


    哄人这活儿,就该慈母做。


    周帝长这么大没哄过人,他和小孽障一直针锋相对,像地盘里的两只公老虎,非要确立谁是王不可。


    让他哄人是为难他。


    周帝又是叹,挪步和气性大的三尺非人哉面对面。


    非人哉不跟他对面,他挪对方也挪,只肯给他看后脑勺。


    挪了三次,周帝不挪了,对他后脑勺说


    “或许朕武断了,你仔细说说?朕不了解东北局势,大势推人,朕懂,你说说你的志向和打算,说不得朕就愿意把长白山给你了。”


    用领土哄人,也只有皇帝有这个能力拿出来。


    利诱之举,十分有用。


    “你愿意给孤长白山?”


    周帝不愿意,糊弄道:“你先说,朕听听。”


    其实这没什么好说的,武君稷前世初始入宫是为了荣华富贵,谁也不是天生想担天下的。


    后来他发现蠢的人真的蠢,恶的人也真的恶。


    面对又可怜又愚昧的百姓,他就只恨书中所学不能解天下苦。


    砍头息时,他为被高利贷迫害的百姓求个公道,从地牢出来,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以权压人,骂他开商铺开镖局是与民争利,说砍头息因他没了他们有病想借个钱转圜都没处借,说他是断人后路罪该万死。


    他快恨死了。


    他想和罪首同归于尽,又有烧饼翁送他烧饼磕头感谢,他流落民间重操旧业,有人可怜他每天两个馒头追着他投喂半月。


    世间人,怎么这么复杂。


    复杂的让人痛苦。


    朝中大臣有多少还记得初心?朝中皇子有几个知民苦?


    那群愚民头上若全是武均正一流,他才会死不瞑目。


    所以他得当皇帝,他必须当皇帝,


    前世他当皇帝,是为了救人,今生他创妖庭,他推行修仙,是为了济民,他想让他们活的更好。


    仅此而已。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让天下人给他陪葬呢。


    所以他说周帝不懂他。


    对方还等着他回答,武君稷反问


    “父皇当皇帝是为了什么?”


    周帝理直气壮:“威风,朕生下来就是来当皇帝的。”


    “大周兴盛是朕的责任,只有两三分是为了天下百姓。”


    这可真够诚实的。


    “父皇的两三分,在孤这里是八分。”


    “所以父皇放心,孤永远不会拉着天下人给孤陪葬。”


    周帝怔住了。


    好久他喃喃道:“朕竟真不知道,我武家还能出现一位大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