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李猫猫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垭子村是个大村,由李、杨、刘三姓合并,农院儿分布密集成巷。


    胡同最里面一个院子,有个小女孩吸着鼻涕,扎着冲天辫儿,一身素棉袄蹲在家门口,堂屋坐着一个妇人,凑着月光缝袜子。


    有几个小孩儿在不远处打雪仗,调皮的抓起雪球扔向小女孩


    “傻猫!玩不玩儿!”


    李猫猫不睬他们。


    村里孩子自觉无趣,又笑闹去了。


    李猫猫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听得懂人话,但不怎么灵光。


    小孩儿给她起外号叫‘傻猫’。


    每到过年的,傻猫开始守门口,谁叫也不走。


    因为她给大人物当侍卫的二哥告诉她,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家。


    李九走的时候李猫猫才三岁,而今她六岁了,守了三年,也只守到过一次。


    若非李九每隔几个月都会寄来信和银钱,大家都以为他死外面了。


    几个妇人坐在一起围着火光纳鞋底、缝新衣,嘴里谈天说地


    “李九半年没寄东西了,这么长时间没音讯过,不会死了吧?”


    “他那差事,虽然银子多,但也危险啊。”


    “谁说不是,我们当家的虽然挣得少,但在身前站着,我心里有个依靠,李九虽然挣银子,但也没见玉娘比咱们好过多少,家里没个男人,提水都费力。”


    “玉娘她夫君死了四年了,送走了婆婆公公,守着小叔子和妹妹也守四年了,年纪轻轻活守寡,有什么意思。”


    “就是,等李九安家落户,有了自己的孩子,总不能一辈子养着寡嫂,可怜的玉娘成亲一年就死了夫君,连个孩子都没捞着。”


    “我要是玉娘,提前给自己谋个后路,攒些银子,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到时候带着小姑子,一起嫁过去。”


    “难嫁,谁想白养个小的,女孩还是个傻的。”


    “玉娘和傻猫就指着李九养家糊口呢,要是李九倒外面,啧啧,寡妇门前是非多……”


    垭子村最值得热议的就是李九一家。


    毕竟,小叔子在外面挣钱,嫂嫂在家里养小姑子这样的组合不多见。


    武君稷知道猫猫傻,但不知道猫猫是这样傻的。


    他没见过小时候的李猫猫,他们的相识应该是在周武三十一年。


    那个时候的李猫猫三十三岁。


    是垭子村的守村人,一个会写字算数的傻子。


    被她嫂子养的和李九一样又高又壮,吃得多力气大,是个能保护嫂子的大猫了。


    垭子村的李家宗族因为不明原因默认了猫猫一辈子不嫁人,老年由宗祠赡养。


    若无意外,她起码能得个晚年。


    意外是大蒙自幽州南下,大周各地反贼造反,内忧外患,黄河以北成为最先被舍弃的地方,朝堂提议避战迁都南下,武君稷逃出幽禁宫来此地招兵。


    猫猫虽然又高大,但女子特征很明显。


    她是凭力气入选的。


    一百两银子留给嫂子,为了失了音讯的哥哥,跟着他北战。


    猫猫是他的侍卫,一根筋,只懂得简单的传达脑子不会拐弯儿,还好有一把子力气,训练训练是个好的冲锋将。


    她死心眼,所以忠心,当时武君稷极度没有安全感,李猫猫是他在恐惧中溺水的绳索。


    他拼了命抓住她,两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


    人人都知道,李猫猫是废太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也的确坚持到了最后。


    李猫猫不是想着给嫂子寄银子,就是提醒他别忘了给她找哥哥。


    这傻子应该是跟着他的第二年开了眼,但她不明白世界怎么变了一个样儿,有段时间天天缠着他交代遗言


    嘀嘀咕咕说:


    “完了,脑子彻底坏掉了,我要病死了……”


    “我脑子坏了,眼睛也坏了,我快死了,我想要个棺材。”


    “我死了你能不能帮我给嫂嫂和哥哥也准备个棺材,就说我送他们的。”


    ……


    武君稷故意吹起地上的新雪,吹了李猫猫一脸。


    傻猫歪着头,天生受气包样儿,用手将脸上的雪搓下去,盯着前方发呆。


    武君稷化出人形,揣着手蹲她旁边,想看她在这里蹲着有什么意思。


    两人就这么并排蹲了一会儿,武君稷虚摸一把她的冲天辫,给了她一缕人皇运。


    若遇险则逢凶化吉,若求学业前程似锦,若求官途平步青云。


    “傻猫,好好读书,还当我的侍卫好不好?”


    傻猫当然是听不见也看不见的。


    武君稷:“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玉娘缝好了袜子,朝着猫猫喊


    “猫猫,回来睡了。”


    李猫猫听到了,但没动,好一会儿才起来,依依不舍的关门,上门栓,掂尿桶。


    玉娘笑她:“这么不放心?咱们家在这儿,你哥要是回来,找不错的。”


    村里人只知道李九给大人物当侍卫去了,只有她知道,李九是当太监去了。


    只是当的似乎不是一般的太监。


    她一直瞒着不往外说,是怕村里有人想吃绝户。


    李九寄来的银子,足够她盖三间大瓦房,再请个丫鬟婆子伺候着了。


    可她大字不识一个,漏财会招人惦记。


    她表面过得清苦,实际上她和猫猫的衣服里面塞满了新棉,盖的被子也是实打实的厚棉被,她还有两床!


    比那些一家三口缩在一床被子里,翻个身灌风的强多了。


    她每顿能吃上稠的立筷子的米饭。


    袜子是用兽皮剩料裁的,穿上又滑又暖!


    地窖里满满的柴,冬天也还能烧热水洗澡。


    不用怕没钱花,不用伺候公婆,猫猫又懂事,她又多想不开才想着再嫁。


    她和李九说好了,李九在外努力挣钱,她养猫猫长大,给猫猫攒嫁妆招赘,等他干不动了,回来了,他们两个凑合过,她不嫌他残缺,他也别嫌她是寡妇,两人买个千亩良田当地主养老。


    玉娘摸摸猫猫的手和脚,都是热乎的,自从李九被贵人看上买走,她们的手和脚再没起过冻疮。


    被子里有两块烧热的砖头,用布缠的温度正好,放在脚边可以暖半宿。


    玉娘把李猫猫塞柔软的被窝里,摸摸她干干净净的小脸和蓬松有光泽的头发,心里软的不得了。


    “嫂子想办法让猫猫读书好不好?”


    李猫猫呆兮兮的眼睛动了动:“读书能见到哥哥吗?”


    玉娘笃定答:“能!”


    不能也得能。


    李猫猫:“好,猫猫读书,和哥哥一样当侍卫。”


    玉娘夸猫猫志向远大:“乖乖,嫂子明日给你绞饴糖吃。”


    她买了一罐子的饴糖,每天都用筷子给猫猫绞一坨,让她偷偷的吃。


    再看别家,过年连糖都不舍得买,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幸福极了。


    如果李九今年能回来,或者给回个信,就更幸福了。


    三四月份的时候,李九寄信说,他当上了一个超级贵的贵人的护卫,说以后能领更多的银钱。


    自那以后,半年无音讯,可能是很忙,分身乏术吧。


    码头卸货,忙的脚不沾地一整天才挣十五文钱。


    李九每次寄银子都是几十两几十两的寄,一分钱一分力,不知道得多忙呢,没时间写信,也正常。


    玉娘搂着猫猫,吹了蜡烛入睡。


    武君稷寻着因果线去找到李九。


    李九在飞鹰的相送下,仅用四天便自东北来到了长安。


    他用在金鹰卫学到的本领,稍微一抹脂粉改变了自己的样子,变化步态,混入长安,自成衣店将不合群的兽皮衣服换下,找了个客栈入住,打算明天杀了人就走。


    他这边刚进客栈的住房,一道声音入耳


    “杀完陈瑜,允你回家。”


    李九一震:“殿下?”


    “杀的快,你还能赶上过年。”


    李九:“是,臣明日便动手,取陈瑜人头送给陈阳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