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一事十分玄学。


    若说学识足够就能开眼,古往今来饱读诗书的女子千千万万,为何她们不能开眼?


    可若说女子天生无开眼的运也不对,被记载入史书能见妖的女子,有四个,汉朝吕后,前唐武皇、太平公主、上官婉儿。


    有人又提,因为这四个女子有官印。


    汉朝皇后和帝王是政治同盟,掌兵政大权,权利空前强大,造成数次兵变,她们手中的凤印难道不比官印更有实权?为何整个汉朝皇后只有吕后能开眼?


    后来又证实,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也能开眼,只是她们无人引导,说出去后别人只当她们疯了。


    最后总结经验,考取功名得到官印者,在国运加成下必能开眼,其他人能否开眼,看命。


    为了不让子孙蒙昧,身为父母,自然想为儿子谋个官印,让他看一看青天。


    因此达官显贵无不重视读书。


    常人12岁显运开眼,12岁不成,需得考取功名得官印,或者等十年一次的大运交替,严征却有特殊经历。


    年初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不知怎么,看到了人皇点将点出帝王的盛景。


    年岁未到,气运未显,却自此开眼见天。


    严征是都司空令第一个孩子,在严征和严可间,他更偏爱严征,自从知道严可九岁之龄竟开眼后,都司空令的态度便转变了。


    圣人命格,成长期间常有异象,他未自大到认为自己能生出一个圣人,可他深觉嫡子命格不同寻常,日后定是干大事的。


    他偷偷摸摸找苍道门道长为长子卜算,道长的卦辞是


    ‘荀彧骨,郭嘉命,三年定乾坤,他提前开眼骨命已破,只剩乾坤未定,大人不妨再等三年,做三年卧龙才,待天垂象。’


    卧龙,说的不就是孔明先生吗,这是暗示他,他的儿子在三年内就能遇到明主。


    他儿子命格这么特殊,辅佐的明主说不得就是未来皇帝!


    都司空令本来想让家里的儿子给太子当伴读,听到道长这么一说,他也不急了。


    果然,这一年政局变化多端。


    谁能想到太子跑了。


    都司空令明悟,他儿子等的明主,是二皇子!


    二皇子到了挑选伴读的年龄,这就是天垂象啊!


    老天爷在暗示他,把握住机会!


    都司空令立刻迎合二皇子的喜好,在二皇子生辰时送上香玉讨好,并对二皇子的几个舅舅递了话,让他们在董贵妃那里运作一番,二皇子伴读,一定是他儿子的!


    可今日一遭,将都司空令的自信打了个措手不及。


    严可带着父亲回他的房间,对着插梅的花瓶比划了一下。


    “金色小神仙就是这样,捏了下了两片花瓣。”


    都司空令捏着胡子:“你是说小神仙现身在你房间走了一圈,捏了两片花,又逛了逛院子,就走了?”


    严可认真的点头。


    都司空令复杂的看着儿子,坏了,今日的才是天垂象。


    严可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金色小神仙只有这么高。”


    都司空令一把捂了儿子的嘴


    “禁言。”


    能出入官邸的金色小神仙。


    除了人皇不做他想。


    对于大周的太子殿下,朝堂上的态度一言难尽。


    怨怪他发天誓,亦惊异他不凡。


    千年来第一位人皇,自显运一路火花带闪电,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带着举世质疑,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疾驰而去。


    朝中同僚私下交谈,断言其生而知之,代天入凡,用俗话来说,这种千年不遇的人物是带着使命来的。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他是开创的始皇,还是承接的刘邦。


    秦虽千古,但将秦制传承下去的是汉。


    太子最后是秦流星还是汉月亮,谁敢说呢。


    自神龛和灵龟出世,朝堂对这位太子更无可奈何了。


    他身上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不能交恶,也无法交好。


    所以陛下给太子赠粮,大臣们也没太多异议。


    诸臣对太子性格和为人一无所知,惧他年龄幼小被扭曲了思想,若非如此他们很乐意大周出一个生而知之的太子。


    但也只能是大周的太子。


    都司空令摸摸儿子的头,陷入沉思。


    “可儿,你想当二皇子的伴读,还是小神仙的伴读?”


    严可一口答:


    “小神仙。”


    他回答的太快了,都司空令问:“为什么?”


    严可:“因为我见过大神仙。”


    严可一脸崇拜:“他好厉害!”


    地龙带上空,二龙相斗、神龟渡劫。


    后来的妖皇宣言、苍生入梦、金乌斗雷谶、以及半个月前的金海横天,气运者看到的,听到的,严可都能看到听到。


    每个男孩儿小时候都有英雄梦。


    能给大英雄当伴读,他为什么要给二皇子当伴读。


    都司空令眼神闪了闪,太子忽然驾临府邸,总不能是心血来潮,定是可儿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太子。


    他低声道:“可儿想成为神仙吗?”


    严可瞥了他一眼:“不想。”


    都司空令:“为何不想?”


    严可一点脸面不给他留


    “因为你有坏心思。”


    都司空令手痒了。


    他冷哼一声:“你哪是不想,是做不到吧。”


    严可:“对,我做不到,你起开,我要给小神仙插花花。”


    都司空令:“你插花有什么用,他又看不到。”


    都司空令怂恿道:“你可以上香,说不定就和神仙沟通上了。”


    严可嫌弃他:“你不懂,小神仙喜欢我插的花,他一定再来的。”


    都司空令看着一瓶红梅,一脸一言难尽。


    “他万一不来了呢?”


    严可:“父亲当年雪中抱花等母亲,不怕母亲不来吗?”


    都司空令横眉:“如何能一样!”


    严可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又道:“是不一样,父亲插花是才子风流,我插花是不务正业。”


    “父亲已经忘了为母亲插花的心了,但是我不会忘。”


    他挑衅道:“我可以给小神仙插花一辈子!”


    都司空令被噎了一下,他现在有些怀疑金色小神仙是这混小子为了插花编出来骗他的了。


    “你想插花,让府中人帮你采购。”


    “为父去寻太常寺卿,商议政事,不留了。”


    都司空令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早些年娶妻后得了一美妾,又有了严征,冷待了发妻,被严可一点,都司空令升起了些许愧疚。


    二皇子伴读,只报送大儿子严征的名字吧,推脱小儿天生体虚,不适合照顾皇子就成了。


    太常寺卿那个神迷,天天想抓灵龟研究证实神官猜想。


    都司空令想与太常寺卿探讨探讨,如果可儿……


    都司空令连忙摇头,不能想不能想,八字还没一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