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神性(二)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金河跨过大周上空,将屋瓦照的闪亮。


    凡夫俗子眼中,是天空现云蒸霞蔚。


    在气运者眼中,这浑厚的气运,有生命!有情绪!有杀气!


    每隔一段时间,一次异象,大周的臣子已经被异象击麻了,不再如当初那般紧张肃然,喝口水,踮起腿,找陛下和灵龟问问,这回又是因嘛呀?


    周帝正和陈皇贵妃梅前日下,金海嗖的一横天,徒生无奈。


    兔崽子又开始蹦哒了。


    如此气势汹汹,又有谁惹他了?


    没过一会儿,陈阳来找。


    每次人皇运又或者神龛异动,属他跑的最快。


    周帝捏捏鼻梁骨,和陈皇贵妃告别,和众位爱卿去讨论讨论,这回那孽障又因为什么异动了。


    气运的尽头,煌煌天威全部汇聚在这座神庙中,璀璨的金光形成了一颗硕大的太阳!


    这颗太阳将昆仑山照成金山!


    地脉震荡!狂风呼啸,崩下的雪,被狂风卷着,直上九天!


    雪下的马儿、车子、人,一个个挣扎出来,神庙里昏倒的侍卫,意识回笼。


    人皇谕旨,雷降昆仑,不伤生灵。


    雪崩埋了他们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一人死伤。


    御马的,支帐的,护卫的,陪驾的,一个个从雪窝子里钻出来。


    蒙帝也从雪窝子里钻出来。


    恐慌的噪杂声在呼啸的风雪中如蚊蝇,被埋没,刺目的金色,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积雪埋了蒙帝半个身子,骤起的狂风卷着积雪,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蓬勃的大蒙国运腾空出世,蒙帝与国运同调皆国运的‘眼睛’,扫视四周。


    金光含着冷冽的威慑,直冲大蒙国运压来!


    蒙帝眼睛刷的流下热泪,国运金龙低吼着闭眼,刺目的金光,闪的人什么也看不见,脑子空白,生理干呕。


    可他要看!


    当蒙帝再次睁眼,他看到了太阳落于昆仑。


    偌大的金乌表面,一层鎏金绒毛,透露着初生的稚嫩,轰隆——轰隆——


    人在叫,马在嘶。


    山脉在颤抖,太阳在颤抖!


    轰隆——轰隆——


    山脉在鸣叫,太阳在愤怒!


    它被一株‘小草’难住了。


    薅不出来,为什么薅不出来?!


    它摔了一个跟头。


    它不甘心!


    翻了天也要薅出来!


    这颗太阳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昆仑山动了!


    山脚下的大蒙仪仗,因为山脉的颤动站立不稳,蒙帝的身体在摇晃,可他依然不愿意移开眼睛。


    他心头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要拔山!


    只见璀璨的圆日开始衍化,它张开了翅膀!


    它高昂起头颅。


    它伸开利爪。


    武君稷的意识进入了太阳。


    一股被违逆的愤怒,令他吟唱!


    ——天地山川,不顺我者,逆也!


    “呖——!”


    金乌张开翅膀,半翅遮天!


    人皇运!金乌相!他来了!


    蒙帝心生恼怒。


    “无齿小儿!安敢拔我祖山!”


    大蒙金龙,一寸寸庞大,嘶吼着咬向金乌!


    武君稷恼火极了,这桃树根系不壮,怎么这么难拔!


    金乌气的炸毛,看到一条龙飞来挑衅,它冲着龙威胁吼叫。


    敢来,扇你!


    那龙是个聋子,金乌一翅膀闪过去——


    “怎么可能!”蒙帝大惊失色,只见金龙在扇来的翅膀之下,寸寸瓦解!再无复起之力!


    不,不是再无复起之力,而是拒绝再来一次。


    大蒙国运,不由他二次凝聚了!


    金乌两翅一闪,欲腾飞。


    昆仑山轰隆隆哀鸣!


    山上生灵在哀叫。


    羚羊摔落!雪鸡哀叫!雪豹哀嚎!


    一草一木都在悲伤!


    腾空三寸的昆仑山脉,露出了下面庞大繁杂的桃树根系!


    整个昆仑山下都是桃树枝!


    除非他碎了昆仑山,再掘地三尺,将整个山脉搅得鸡犬不宁,才可能找到人皇钉!


    “吼——!”


    一声龙吟。


    只见一头巨龙,以昆仑山为脊背,蛰伏两千多公里,它自一条河的上游回头。


    朝着金乌轻吼,这安抚似的吼声,让本就迟疑的武君稷,脑袋一清。


    昆仑山脉绵延五十多万平方公里,数以千万记得生灵都在哀嚎。


    愤怒的金乌叫声变得平和。


    金海再次铺开,却不再天上,而是落在地上。


    庞大的人皇运化作滋养生灵的力量,作为歉礼,回馈给昆仑山的千万生灵,治伤、化险、甚至起死回生。


    腾空的昆仑山,一寸寸落回原地。


    金乌低低的疲叫一声,要散去了。


    地下的苍龙忽的腾空,直冲金乌而去。


    一股庞大的气运之力,汇入金乌,共沉地底,武君稷视线一变,他变成了一座山!


    昆仑山!


    欣欣向荣的生脉,回馈着他盎然的生机和力量。


    武君稷好奇的畅游,他感受到了一股包容的力量,这是天地对他的包容,安逸、安宁、安心。


    我身即山。


    我身即地。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在昆仑山无所不能。


    他是昆仑山的神明。


    他放肆的畅游着两千公里的山脉,他化作雪抚摸毛茸茸的雪豹,化作草被鼠兔啃食,化作风调戏飞翔的金雕……


    他流连忘返,沉浸在天地合一的自由中。


    万千祈愿入耳。


    那些他平日不愿理会的祈愿,这一刻让他升起无限的责任。


    他回应了一地的祈雪。


    他拒绝了杀牲的祭祀。


    他接受了一孩童的感谢。


    他赐予求药者雪莲。


    他折了奸商求财的香火。


    ……


    ……


    一声声的祈愿被他回应,得到愿力的回馈,他更加觉得在天地间如鱼得水,他在桃树根系间穿梭,一道红黑的灵牌作巨剑,插在龙尾!


    武君稷充满神性的意识,倏地一收,瞬间清醒。


    自难以言喻的状态脱离,他被排斥出去,他看到了人皇钉,在昆仑山的起点——白沙湖!


    金海淡去,意识回笼,武君稷还处在难以形容的离世感中。


    那是天地浩瀚,意识却困于肉身的渺小和无力。


    武君稷顿悟。


    ——寡人悟道,人皇者天地也,应生灵所求而得馈,化身天地,山川俯首,神性淡薄,不应为人,思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