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驮神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大周最精致的结构艺术,在这座竖长神龛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龛中贡有一神,披发垂眸,它的五官雕刻的精致清晰,可它完整的容貌在凡人眼里却是模糊的,眼看不清,脑子也无法记忆。


    抬头,原来神长这样。


    低头,神是何模样?


    再抬头,原来神长这样。


    又低头,神是何模样?


    凡人看不到天空中的气运交战,他们只看到成群结队的鸟向北飞,很令人惊诧。


    然后天生异响,半日的雷河,劈的人肝胆俱裂!


    长安城之东,忽然降下一座异兽神龛,雷河泯灭,大周云开雨霁!


    百姓纷纷跑出来,仰着头望着东方巨大的神龛,高呼


    “神仙渡劫!降而兴周!!”


    因为有妖乱世,大周各地的异人有时候会扮成玄术一脉,解决一些兽祸小妖,百姓们对玄事很迷信。


    今日长安城的百姓亲眼见证天象神异,有神龛自天而降,大街小巷户里户外一时间跪满了人。


    又是参拜又是念经又是许愿。


    一道最响亮的声音成为邻里街坊深信不疑的主流


    “神仙渡劫!降而兴周!”


    陈阳自几十里外的地龙带带兵赶回,送二皇子入宫,领命赶往护城河神龛处。


    很多时候,比当官儿的到的更早的是百姓。


    陈阳到的时候,神龛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甚至都有人席地而坐,虔诚俸香了。


    鳞甲军是一支只属于皇室的异人军队,军中人全部开了天眼,日常职责是维护长安城夜晚秩序,诛杀作乱的妖孽。


    大周文官集团是三公九卿制,武官集团自然也有自己的三公九卿,只是称号不同,鳞甲军首领曹川职位是前将军,位比九卿。


    “大司马。”曹川一抱拳,算过了礼。


    陈阳看了一圈:“怎么回事?”


    曹川哼笑一声:“还能是怎么回事,神仙下凡,都是争着上头香的。”


    他拄着剑,仰头打量高大的神龛,拍了拍异兽的龙头,姿态不羁


    “这一体的玩意儿,里面住了个什么东西还不清楚呢,这些愚民,万一拜了个邪物,小心家宅不宁。”


    陈阳问他:“你见过神龛全貌了吗?”


    曹川脖子仰的发酸:“见是见了,脑子记不住啊。”


    “唉我怎么瞧着龛里人像的下巴这么眼熟呢?”


    神龛太高了,他们站在最底下往,也只能看见个下巴。


    陈阳心里附和,可不是,越看越觉得在哪里看过。


    “陛下召了大光音寺的天玄大师,商议此事。”


    “道门朱雀子也会来,是留是毁,议后再定。”


    曹川觉得毁不了,最多驱驱邪。


    玄武渡劫的声势这么大,若没有这樽神仙担着,朝廷怎么解释?


    老天爷噼里啪啦给大周送了个妖孽?


    要是毁了,传言恐怕立刻变成‘天雷降妖,落周亡国了’。


    他有心打听消息


    “玄武渡劫,是成了还是败了?”


    陈阳:“我刚从地龙带赶回来,你都不知道我从哪里知道。”


    曹川一想,也对。


    人对玄事总有无尽的好奇,他拍拍陈阳的胸膛


    “随时交流?”


    陈阳点头算是应了。


    曹川又八卦道:“你那侄子,真看破红尘出家了?”


    陈阳嘴角一抽,脸拉的老长。


    曹川自打一嘴巴,悻悻躲开。


    陈瑜太胡闹了,这短短几个月,把自己折腾成了长安城中的异类。


    先是为了跟随太子自阉,后来又改变了主意说要游学。


    大司马府成了长安城茶余饭后最大的谈料,传着传着就成了陈瑜小小年纪痴恋太子为情所伤,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


    知道点将意义的朝臣没怎么议论,都是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臭笔杆子传的。


    以陈瑜为原型的伶官儿话本已经卖遍长安城。


    销金窟里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内宅情窦初开的少女,都是这类话本的购买主力军。


    陈阳一开始还想压,但他人到中年,还没一个孩子看的开,话本主人公包袱款款留下了一句‘随它去吧’洒脱出城。


    陈阳越想越难受。


    侄子声名狼藉,远走他乡。


    太子成了人妖两族的漩涡中心,远走国外。


    暴躁的君王,动荡的国情,怨怪的妹妹,郁郁的嫂嫂,陈阳有时候当真觉得自己成了一块石头,风吹他,雨打他。


    陈阳在神龛周围维持秩序,直到深夜,皇宫那边有了令,大概意思是玄武渡劫兴周而来,玄武背上的神龛是大周的庇护神。


    由天玄大师带领大光音寺一百八十名高僧,诵佛经三天三夜为神像开光。


    再由苍道门九位道长为神像诵道经供奉第一柱香,从此长安城百姓皆可俸香。


    陈阳总觉得不妥,气运之事,玄之又玄,这举国供奉的做法,势必会将大周气运引向神像,到时候又要造成什么动荡尚未可知。


    但当他回到长安,仰头遥望神龛,神像的容貌总给他一种分外熟悉之感。


    低头,脑中难以记忆。


    可那股熟悉之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直到他入宫见到太上皇和周帝。


    当头一棒!


    那神龛不正是皇家这一对父子的神韵?!


    玄武驮皇?


    不不不!


    陈阳越想越惊,与其说神像是有太上皇和周帝的神韵,还不如说神像极可能是长大后的太子!


    玄武驮的当是为它正命封神的人皇啊!


    朱玄殿中,太上皇和周帝两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尤其是太上皇。


    死了几十年都成灰的人,一夕之间又‘活’过来了,放谁身上,心情都不会美妙。


    一只龙头蛇尾的小龟伏在案上,见陈阳来了,它慢吞吞问好。


    “司马大人有礼了。”


    陈阳收起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猜测


    “陛下,太上皇。”


    周帝颔首:“起。”


    他解答了陈阳目前最大的疑惑:“玄武渡劫只成功了一半。”


    龟十三慢慢吞吞的重复他白日已经说了一遍的话


    “渡劫本来失败了,但是陛下以苍龙救我,我重伤时无意识吸收大周国运自救,此为欠了大周因果。”


    “有人皇谶言在先,封我为护国神兽,我又被神龛里的一道人皇气运塑壳,这才活了下来,证了半个道果。”


    “我欠大周因果,此身为护大周而存,又欠神龛一缕人皇气运,今后自当背龛行世,直到还了证道果的恩德。”


    如今那座神龛已经和它的壳连在一起了。


    神龛给它的感觉很奇怪,带着一股子血腥的阴冷,需要香火净化,它也需要香火疗伤,否则神龛上的寒意会让它陷入沉眠。


    太上皇可太明白神龛为什么会带着血腥的阴冷了,这才有了又是大光音寺念经开光,又是苍道门诵经供第一柱香。


    陈阳喉咙滚了滚


    “你证道不成,对太子殿下有碍否?”


    这一句话惹得两个皇帝垂眼相看。


    陈阳低着头,温顺的像头老黄牛。


    龟十三点了点头


    “还好我没有正位,人皇陛下如今还无法册封神的等级。”


    “强行册封会受气运反噬,如果我正位成功,很可能会抽空大半人皇运,影响人皇陛下身体健康,现在半成不成对人皇陛下来说是好事。”


    周帝:“现在情况,太子那边儿受到反噬,最坏会怎样?”


    龟十三:“伤五脏,体弱。”


    “怎么恢复,我不知道。”


    人皇之事,流传下来的太少了。


    龟十三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碰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它证道时有一道壁垒封锁在身体里,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


    雷河高悬,是天阻它。


    地龙带起火,是进一步警告。


    地阻劫和人阻劫未落,它就失败了。


    比封妖将那次更难。


    人皇谶言的力量不够。


    天下的龙运,似乎有残缺。


    龟十三迷茫的歪着头,整只龟陷入混沌的状态,最后它直接消失不见。


    “我要去驮神龛了,明日见。”


    直觉告诉它神龛很重要,它要好好的驮着。


    周帝又对陈阳交代了一些善后的事,等陈阳离开。


    朱玄殿里太上皇和周帝的交谈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