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恋眨了眨眼，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开始问付翊均好不好了。


    以为他是在打探付翊均的为人，她立刻扬起笑脸，语气轻快：“他很好的！特别好！”


    “我们认识很久了，他是我生命里特别重要的一个朋友。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被别的小朋友孤立，只有他来找我玩……”


    索德就这样慢慢听着，听着她话语里的付翊均。


    许恋正想一一道来付翊均有多好，却见他的脸色反而愈来沉默。


    她停下话语，微微歪着头，细细地探究着他脸上的表情。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试探开口：“他怎么了吗……你是和他相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嘛？”


    索德的喉结动了动，缓缓摇了摇头。


    空气突然安静了。


    “他要有你不爽的地方，你直接说就好了，他不难相处的。”


    许恋正说着，盯着他下垂的眼睑，忽然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走得近了。”


    她语速不自觉地快起来，解释着：“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他就像……就像我亲人一样，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索德默默地听着，声音低沉：“那他呢？”


    许恋一愣。


    “他也只把你当好朋友了吗？”


    她语气十分笃定，“当然了。”


    索德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天训练室的那个画面。


    -


    那天大家都在打Rank，刚结束一把的索德正在排队等待新的一局。


    付翊均的座位就在他旁边，他正打到最关键的团战。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Dexter。”付翊均头也没回，声音急促地说：“帮我接一下电话，是外卖应该。”


    他们基地收外卖需要打电话和前台说一下。


    索德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他的手机。他简单应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放前台了。”他对付翊均说道。


    将手机放回付翊均的桌上时，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一会。他没意识到，自己触发了查看历史壁纸的功能。


    等手机放到桌上时，画面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他的视线瞬间被那张照片吸引，一动不动地看着。


    那是一张付翊均和许恋的合照。


    两个人挨得很近，都穿着校服，站在充满阳光的走廊上。索德猜，应该是他们高中时拍的。


    因为照片里的许恋是短发，和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她一模一样。


    而她身边的付翊均，没有看向镜头。


    他只是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身侧的她侧脸上，神情温柔得不像话。


    什么样的好朋友，会把两个人的合照设成壁纸，再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况且……照片里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只是朋友。


    -


    他把这个问题轻轻咽了回去，只垂下眼，低声说：“……我知道了。”


    许恋却还没放过这个话题，她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点期翼的光：“所以……你是看见我和他走太近，有点不开心了吗？”


    索德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径直往饭店门口走去。


    只是在背对她的那一刻，先前沉闷的表情变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好像……被她说中了呢。


    而他，也没打算否认。


    -


    摄影棚里的人员都在各司其职的为一会的拍摄准备着。


    其中不乏有闲聊的声音。


    “诶，现在爆出来了，是不是真得禁赛？”


    角落里，有人提起了最近电竞圈的新鲜事。


    今年德杯的冠军是CCW。


    但在德杯结束后，有人爆出新加入的中单Cloud曾经在LDL打过假赛。


    摄影棚里的这一句话，点燃了大家八卦的热情。


    “那估计是，毕竟他不仅打假赛，还……”


    “这算犯罪了吧？”


    “差不多。”


    许恋原本是没有在意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偏偏有人刻意压低声音，提到索德的名字。


    “话说三年前，也有人说Dexter那年世界赛打假赛。”


    LPL的摄影合作团队流动性不大，有很多在这工作很多年的人，他们没错过这些年的任何一点八卦，不管是真是假。


    “Dexter？不像啊。”有刚来工作的人，没听过，便加入讨论。


    埋头调整镜头参数的许恋听见第一句，就径直走向他们。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泼一滴脏水到他身上。


    “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的事，就别在背后造谣了吧？”


    灯光师抬头，看向立在自己面前的许恋。


    平时说话都带着笑意的女孩，此刻皱着眉，表情严肃地看向她。


    莫名地有点让人发怵。


    “我……”她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


    门被推开了。


    “陈老师，许老师，他们准备好了。”


    场务从门口探了半个身子，打断了刚刚瞬间紧张的氛围。


    许恋还站在原地，垂眸，再一次说：“他绝对不会是打假赛的人，请不要造谣了。”


    灯光师点了点头，聚在一起八卦的人也就散了，转身投入工作当中。


    定妆照的拍摄安排在下午两点，现在一点四十。


    灯光布景等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只等选手就位。


    作为这次拍摄的副摄影师，许恋提前到场检查每一个细节，甚至监视器的色彩校准。


    这些东西不出错，拍摄才能顺利。


    “许恋，等会CCW的你来拍吧？”临开拍前，今天的主摄影师陈椰转头对她说。


    许恋想到那天德杯后台听见的事，她抬眼看了看陈椰，“好的，陈椰姐。”


    拍摄的第一个队伍是CCW。


    传闻半真半假，CCW暂时还是站在为Cloud澄清的立场这边。只不过大名单上，增加了一个中单替补选手。


    昨天刚上大名单，今天就来拍定妆照了。


    “许恋，CCW你就自由发挥，我肚子疼，去上个厕所。”


    陈椰说这话时，还捂着肚子。


    要是在德杯没撞见她和Max，许恋说不定就信了，现在嘛……


    反倒越是好奇，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陈椰这样避之不及。


    就连着，她也开始关注Max。


    他是打野位选手，出道时以张狂的性格与神出鬼没的Gank路线出名。


    他是现在近几年LPL流量最好的选手，都说有他在的场就不愁卖不出票。


    但同时，因为他刚出道时过于高调，好几次被曾经说过的话打过回旋镖，许多人看不惯他，所以他也是LPL黑粉最多的选手。


    她更好奇的是，当年的DBG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在失败之后，一夜分成了对立的两面。


    ……


    在CCW拍摄完成后，四周的工作人员也瞬间松弛下来，闲聊上几句。


    陈椰也在这段调整时间里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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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战队要开始拍摄了。


    当他们推门而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索德在最前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DBG战队今年选用了红白撞色的队服为主配色，风格上采用赛车服元素及款式，透着一股酷酷的拽劲。


    今天他们都化了妆，许恋的视线投过去，就无法从索德的脸上移开目光。


    平时没有妆发，索德只给人一种清冷疏离、淡淡的感觉。


    而今天，化妆师将他的狼尾精心打理出凌乱又利落的层次，同时加深了他的眉眼，将他的轮廓修缮得十分锐利。


    今天的他，帅得明目张胆，帅得很有侵略性。


    就在这时，因为他出现而安静的摄影棚，响起了一声快门声。


    “咔嚓”


    许恋按在快门上的手瞬间僵硬，想遁地而逃……


    她平时明明不这样的，这种看到索德就忍不住想拍他的坏毛病能不能改掉啊。


    而且，他听见了。


    那双被化妆师精心雕琢的双眼，穿过半个摄影棚，准确地看向她。


    然后，他笑了。


    许恋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眼里，整个摄影棚的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眼里只有他那张笑颜，正在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


    “这次是什么氛围感？”他微微低头看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许恋张嘴，“没、没什么……”


    该死，他今天怎么这么帅，帅到她又紧张结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相机，然后又看向她的眼睛。


    “那拍得好看吗？”他问。


    许恋默默点了点头，“好看……”


    这一次，他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人员齐了我们就开始拍摄吧。”


    最后是陈椰先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索德转身回到队友的队列，与他们一起拍起定妆照。


    定妆照有大名单的团体合影，随后是单人拍摄环节。用来放置赛场上的mvp、选手数据雷达图、对位对比、各类历史记录的官方展示图。


    索德是DBG战队第一个进人单人拍摄环节的选手。


    陈椰看了一眼监视器，又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索德，忽然转过头看向许恋。


    “要不这个……你来？”


    许恋怔了一下。


    她看向索德。他正好偏过头，在和工作人员确认什么。


    她没有推辞，确实挺想为他拍摄定妆照的。


    定妆照的姿势，大部分是有工作人员指导，但也有小部分的选手有自己想做的动作。还有一些顶级的选手，他们会把某个动作做成自己的招牌动作。


    索德的招牌，是三年前一个模仿戏命师·烬举枪的动作。


    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许恋忽然想起这三年一幕一幕在比赛回放里看见的那张照片。


    每当他这样抬起手，又或者MVP画板出现他的照片，评论区里铺天盖地都是同一句话：太帅了。


    现在她就站在镜头后面看着他做这个动作。


    取景框里，他的手势和当年一模一样。


    许恋悄悄存了一张他的定妆照。


    把这张照片和今天偷拍的那张并排放到了一起，存在了微博草稿箱里。


    文案：是心动。


    今天他问自己是什么氛围的时候，她怔了一下，差一点脱口而出：是心动的氛围。


    但没说出口。


    她想，也许有些话，暂时留在草稿箱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