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


    苏陌喊了一声。


    阴影中，林婉缓步走近。


    她眼底的蓝光跳动频率很高，眉心紧锁，手里攥着一个不断震动的全息球。


    “老板，刚才我们在时空共振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个极强的求救信号。”


    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在空中点了几下。


    一个充满了干扰雪花的画面在大厅中心展开。


    画面极其昏暗。


    那是深渊的最底层。


    无数漆黑的岩浆在沟壑中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在画面的正中心，矗立着一根被神血浸透的石柱。


    一个女子被囚禁其上。


    她身上那件赤红色的龙鳞甲已经残破不堪，露出大片被魔纹侵蚀的皮肤。


    四根手腕粗细、雕刻着吞噬符文的锁链，直接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将她死死锁在石柱上。


    那一头火红的长发无力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当她因为痛苦而抬起头时，苏陌的眸子猛地缩紧。


    那双金色的竖瞳，正透着一种不向命运低头的疯狂。


    龙家，龙颖。


    那个被誉为夏国百年来最接近神灵的奇才，龙希雅寻找了两年的亲姐姐。


    画面中，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一只长满黑鳞的手，正死死捏住她的脖颈。


    “苏陌……”


    沙哑而微弱的声音，穿透了干扰，传入苏陌耳中。


    那是对方临死前的最后求助。


    “老板，这是深渊第十八层，极渊死地。”


    林婉的手指都在轻颤，“信号源在消失，那里的时间规则已经彻底乱了，我们的人要是去，恐怕……”


    苏陌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披在肩上的黑金长袍无风自动。


    他身后的虚空开始一寸寸碎裂，冥府帝君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震得周围的生命树叶纷纷枯萎。


    “深渊十八层？”


    苏陌抓过背后的弑神战刃，手指在刀锋上缓缓抹过。


    “连老子的大姨子都敢动。”


    他看向深渊的方向，眼底的黑色神焰彻底沸腾。


    “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在这儿太岁头上动土。”


    “小银，咱们去接大姨子回家。”


    ……


    深渊第十八层，极渊死地。


    这里是世界的下水道，连光线到了这里都会发霉。


    暗紫色的雾气不是飘在空中的，而是像鼻涕一样粘在岩壁上，空气里全是硫磺和腐尸发酵了几百年的恶臭。


    死地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晶体。


    晶体内部，龙颖被十几根粗大的“血管”吊在半空。


    那些不是绳索，是深渊底层的诅咒具象化，它们扎进她的琵琶骨、脊椎、大腿，像贪婪的蚂蟥，一刻不停地吸吮着她体内的龙神血脉，再反哺回令人作呕的深渊污秽。


    龙颖的眼皮动了动。


    原本那双骄傲的黄金瞳，此刻一只已经彻底灰败，另一只也布满了黑色的血丝。


    “还是……死不了么。”


    她想动动手指，却牵动了锁骨上的诅咒，剧痛像电流一样钻进脑髓。


    晶体外，一团黑袍裹着的阴影发出了那种指甲刮玻璃般的笑声。


    “死？龙大小姐，你想得太美了。”


    黑袍人伸出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隔着晶体抚摸着龙颖的脸庞轮廓，


    “巴尔大人可是花了五年时间，才把你的意志磨到现在这个程度。再过几天，当你那一半龙魂也烂掉的时候，你就是深渊最完美的兵器。”


    “到时候，我会让你亲手把你们龙家的人，一个个撕成碎片。”


    龙颖没力气说话，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她只是费力地聚起最后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在了晶体壁上。


    ……


    蓝星，圣城。


    时空神殿门口的气压低得吓人。


    林婉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冲刷。


    “老板，信号源锁定了。”


    林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电子眼蓝光频闪，


    “对方在高速移动，大概率是察觉到了我们的窥视。深渊位面的法则排斥力达到了峰值，如果神策军大规模强行降临，会引发位面崩塌，甚至可能伤到龙颖小姐。”


    “建议：执行斩首战术。先遣队潜入，大部队随后压阵。”


    苏陌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脱掉了那身慵懒的睡袍，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战壕风衣。


    领口竖起，遮住了半截脖颈，背后的【弑神】战刃发出嗡嗡的颤鸣，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旁边，龙希雅早就红了眼。


    她手里的龙角重锤被捏得吱吱作响，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


    “苏陌……”龙希雅的声音在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出来的频率，


    “两年了……我以为姐姐早就战死了……没想到她……她竟然在那种鬼地方……”


    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龙希雅的理智差点崩断。


    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苏陌没有说什么“别担心”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手上用力，把龙希雅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硬邦邦的胸肌像是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慌乱。


    “哭什么。”


    苏陌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寒，


    “那是龙家的种，也是我苏陌的大姨子。谁动了她，我就灭谁九族。”


    “哇~爸爸，我们要去打架吗？”


    一个小脑袋从苏陌怀里钻出来。小银打了个哈欠，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那一头银发乱糟糟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不是打架。”


    苏陌把小银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然后一挥手，脚下的影子瞬间拉长，变成了一个旋转的冥府漩涡。


    “是去进货。”


    苏陌回头看了一眼林婉：“守好家。等我信号，一旦开打，我要把深渊那个破地方，给我犁平三尺。”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