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被强行锁死。


    银色的符文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墙，把这方天地砌得密不透风。


    巴尔的身影像是撞上防弹玻璃的苍蝇，“咚”的一声被弹了回来。


    那身考究的燕尾服被空间乱流扯得稀烂，露出底下涌动的黑气。


    “空间封锁？”


    巴尔手中的骸骨权杖重重顿在虚空，杖头骷髅眼眶里红光乱颤。


    “雕虫小技！深渊无处不在，我想走，谁能拦……”


    “你想走哪去？”


    声音很轻，贴着后颈窝钻进耳朵里，像情人的呢喃，却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的寒气。


    巴尔头皮一炸。


    阿纳斯塔西娅就像是从他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堕落女王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瞬移，有阴影的地方，就是她的后花园。


    她手里的【堕落晨星】长枪也没闲着。


    枪尖凝聚着一点足以洞穿位面的黑芒，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巴尔的后腰——也就是肾脏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噗呲！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且丝滑。


    “嗷——！！！”


    巴尔昂着脖子，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枪太阴了！


    物理伤害倒是其次，关键是那股堕落法则顺着伤口钻进去。


    在他体内疯狂乱搅，凝练的魔气乱成一锅粥。


    “这也叫神战？专门捅腰子？！”


    巴尔还没从剧痛中缓过劲，头顶突然绿得发慌。


    一株遮天蔽日的神树虚影当头压下。


    艾露恩赤足踏在树梢，手里捏着那根嫩枝，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


    “净化。”


    两个字吐出来，轻飘飘的。


    但落在巴尔身上，就像是被泼了一吨浓硫酸。


    滋啦——！


    翻涌的深渊魔气瞬间沸腾，冒出大股大股的白烟。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绿光照到的伤口处，竟然开始长东西！


    巴尔惊恐地捂住胸口。


    他感觉自己的肺叶里痒得要命，紧接着是一阵剧痛。


    噗！


    他张嘴喷出一口黑血，血里竟然混着几颗带刺的仙人掌球！


    植物在他的内脏里扎根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玻璃渣，那种从身体内部被撑开、被寄生的恐惧，让这位深渊君主彻底破防。


    “疯婆娘……你们这群疯婆娘！”


    巴尔一边咳血一边后退，那张俊美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


    前有苏陌那个杀神，后有这三个不讲武德的女流氓。


    尤其是那个拿枪捅腰子的堕落精灵，还有这个在别人肺里种仙人掌的奶妈，这哪是什么女神？


    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神皮的活阎王！


    “真以为吃定我了？！”


    巴尔嘶吼，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深渊·降临！”


    他不顾一切地点燃了自己的本源神血。


    黑色的粘液不再向外喷涌，而是向内坍塌、压缩。那具人类的皮囊撑不住了，像气球一样炸开。


    轰！


    一尊足有千米高的恐怖怪物显露真身。


    七个巨大的蛇头从黑雾中探出，每一张嘴里都含着一种致命的诅咒法则。毒液、石化、衰老、混乱……那是深渊最原始的恶意。


    “给我滚开！”


    七个蛇头同时张嘴，对着四周喷吐出七色洪流。


    那股力量太脏了，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冒烟的黑洞。


    “滚？”


    正面。


    一直没动手的苏陌，笑了。


    他双手握住【弑神】战刃的长柄，身体后仰，整个人拉成了一张满弦的强弓，脊椎大龙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该滚的是你！”


    没有花哨的技巧。


    苏陌调动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冥府的死气、魔龙的蛮力、还有刚刚从至高神那里抢来的半吊子光之本源。


    大杂烩？


    不。


    这是混沌。是蛮不讲理的暴力美学！


    “给老子……趴下！”


    一刀劈落。


    那股灰褐色的诅咒洪流，被黑色的刀芒从中一分为二。


    就像是摩西分海，刀锋切开诅咒，切开空气，切开了一切阻碍。


    去势不减，直接砍在了巴尔正中间那颗蛇头的脑门上。


    噗嗤！


    鳞片崩飞，黑血如注。


    那颗足以吞噬山岳的蛇头，被苏陌这一刀，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脑浆子混着黑血，像瀑布一样洒满了星空。


    “啊啊啊——！！！”


    巴尔惨叫。


    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砸得向后倒飞，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撞在银月布下的空间壁垒上。


    咚！


    前有苏陌，后有墙。


    左有堕落女王捅腰子，右有生命女神抽鞭子。


    什么是绝望？


    这就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陌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提着刀，一步步逼近。


    那双一黑一灰的异瞳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屠夫看着案板上那块肉的考量。


    “刚才不是挺优雅吗？”


    苏陌一脚踩在巴尔断裂的蛇头上，战靴用力碾了碾，把那颗眼珠子踩爆。


    “来，把刚才那个绅士范儿再给我端起来。”


    巴尔疼得浑身抽搐。


    但他那双狭长的蛇瞳里，却闪过阴毒到极致的光。


    肉身打不过。


    神力拼不过。


    那就换个玩法！


    “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们足以自傲了。”


    巴尔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尖锐的嘶吼，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回响的低语。


    庞大的蛇身突然融化。


    就像是蜡像遇到了烈火，眨眼间化作一滩黑水。


    “特别是你，人类。”


    黑水中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嘴，正对着苏陌狞笑。


    “你的身体很强，强得离谱。”


    “但你的灵魂……太香了！”


    咻！


    那滩黑水突然消失。


    不是瞬移。


    是渗透。


    它无视了银月的空间封锁，无视了艾露恩的生命屏障，像是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水里，直接渗进了苏陌的影子里！


    接着，顺着影子，钻进了脚底板。


    “你的躯壳，我要了！”


    苏陌脸色一变。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那不是物理攻击，那是精神入侵！


    巴尔放弃了肉身搏杀，他要夺舍！


    “苏陌！”


    “老公！”


    众女惊呼。


    阿纳斯塔西娅手中的长枪刚要刺出，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枪尖颤抖，却不敢寸进。


    巴尔现在就在苏陌体内。


    杀巴尔，就是杀苏陌！


    “嘎嘎嘎！动手啊！怎么不动手了？！”


    苏陌的嘴里，发出了巴尔那得意的怪笑。


    他的左半边脸开始扭曲，黑色的魔纹像爬山虎一样蔓延，那只灰色的眼睛变成了猩红的竖瞳。


    “这具身体……太完美了！”


    “冥府神格？魔龙血脉？还有这……”


    巴尔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这股生命力？这副……肾脏？！”


    苏陌体内。


    意识海深处。


    巴尔的神魂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正在苏陌的精神世界里疯狂乱窜，大口吞噬着苏陌的精神力。


    但他游着游着，突然撞上了一座山。


    一座金光万丈、散发着无穷热量和阳气的火焰山。


    那是【黄金右肾】的具象化。


    “这是什么鬼东西？！”


    巴尔懵了。


    他活了无数纪元，夺舍过无数强者，见过各种神体，却从没见过谁把所有的神力本源，都囤积在一个腰子上！


    而且这股能量……


    至刚，至阳。


    深渊阴冷气息的天然克星！


    如果说深渊是极寒的冰窖，那这颗肾脏就是一颗微缩的太阳，还是刚刚爆发耀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