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远处废墟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钢筋崩断的脆响。


    奢华的日式庭院内，惊鹿“咚”的一声敲在大石上，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苏陌半躺在榻榻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


    他身上的黑金帝袍已经褪去，换了一身宽松的浴衣，衣襟大敞，露着精壮的胸膛。


    在他身旁，昨晚那位被他随手点来的和服贵妇，正跪伏在地。


    她发髻有些散乱，露出的后颈上还带着几处明显的红痕，正低着头，用一种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替苏陌整理着腰间的系带。


    “大人，力度还合适吗？”


    女人名叫橘千代，曾是东京圈子里有名的名媛，也是个70级的高阶法师。


    但在昨晚，她只是个负责让这位异国帝君消火的工具。


    苏陌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茶，咂吧了一下嘴。


    “还行。”


    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技术不错，服务也到位。”


    苏陌伸了个懒腰，听着浑身骨头一阵爆响，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无趣，“就是少了点意思。”


    橘千代身子一颤，以为苏陌不满，连忙就要把头磕在地上：“大、大人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


    “行了，别磕了。”


    苏陌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像是在摸一条听话的狗，“我又没说要杀你。我说没意思，是因为你们太……没骨气了。”


    “昨晚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趁我睡着，给我来一刀。”


    苏陌指了指丢在旁边的长刀，“结果倒好，你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橘千代脸色苍白，苦笑一声。


    杀他？


    昨晚她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念头。


    但当她靠近这个男人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不是睡着了，那是一头正在打盹的深渊魔龙！


    谁敢拔龙须？


    “大人神威盖世，奴家……不敢。”


    “没劲。”


    苏陌站起身，随手将那把【魔龙皇的终焉】扛在肩上。


    既然“特产”已经尝过了，新鲜感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滑溜的小狐狸。


    昨晚那玉藻前跑得比兔子还快，连酒吞童子喊救命都不带回头的。


    “喂。”


    苏陌用刀鞘挑起橘千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别跪着了，起来干活。”


    “大、大人请吩咐。”


    “带路。”苏陌眯起眼睛，望向东京市中心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区域，


    “去那个玉藻前的老巢。”


    橘千代瞳孔一缩：“您是说……稻荷大社？”


    “管它叫什么。”苏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只狐狸不是喜欢玩捉迷藏吗？我倒要看看，把她的家拆了，她还往哪躲。”


    ……


    稻荷大社。


    这里是樱花国目前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也是全东京妖气最重的地方。


    朱红色的千本鸟居沿着山势一路向上，仿佛一条通往地狱的鲜血通道。


    此时，神社内一片死寂。


    成千上万名樱花国玩家聚集在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或是阴阳师，或是武士，全都低垂着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那个男人来了。


    苏陌就那么扛着刀，踩着木屐，像个来逛自家后花园的恶霸，一步一步踏上了石阶。


    “哒、哒、哒。”


    在他身后，橘千代亦步亦趋地跟着，头都不敢抬。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如同被摩西分海。


    两旁的玩家看着这个昨晚一刀斩神的煞星，腿肚子都在转筋，有的甚至直接吓得失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苏陌皱了皱眉，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神社正殿的大门前。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巫女服，下身是绯红色的绯袴，脚踏白足袋。


    一头如瀑的黑发垂至腰际，被一根红色的丝带随意束起。


    她手里拿着一把缠绕着铃铛的神乐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盛开在废墟之上的白莲，清冷，孤傲，不染尘埃。


    神宫寺凛。


    樱花国第一财阀的大小姐，也是公认的“国民女神”，更有“樱花国最美女人”的称号。


    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稻荷大社的首席巫女，玉藻前在人间的代言人。


    苏陌停下脚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


    从那张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扑克脸，到修长的脖颈，再到那宽大巫女服都遮不住的起伏曲线。


    “啧。”


    苏陌吹了声口哨。


    “这只狐狸别的本事不怎么样，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种压迫感瞬间逼近。


    神宫寺凛没有退。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苏陌。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情绪。


    就像是一尊精美的人偶。


    “你就是这里的头儿？”苏陌问道。


    神宫寺凛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神宫寺凛，见过苏帝君。”


    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好听是好听，就是没什么人气儿。


    “苏帝君？”苏陌乐了，“这称呼我喜欢。”


    他走到神宫寺凛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传来。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苏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身后的神殿。


    “那只九条尾巴的狐狸呢？”


    “叫她出来。”


    苏陌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坏笑：“我家里缺个暖床的宠物，我看她那身皮毛不错，挺软和。让她别躲了，乖乖出来跟我走，我保证不扒她的皮。”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樱花国玩家，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那可是玉藻前大人！樱花国的守护神！


    居然被这个夏国人说成是暖床的宠物？！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吱声。


    酒吞童子的尸体还在东京塔下挂着呢，谁嫌命长？


    苏陌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她，我耐心有限。我数三声，她要是不出来，我就把这破庙拆了，把这些鸟居一根根全当柴火烧了。”


    “到时候，我亲自把她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苏陌的笑容愈发灿烂：“对了，顺便再告诉她，九条尾巴太多了，不好打理。我会很贴心地帮她修剪一下，留一条当个纪念，怎么样？”


    面对苏陌这极尽羞辱的要求，神宫寺凛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陌，既不回答，也不反驳。


    沉默。


    又是这种让人恼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