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念两败归真
作品:《被迫兽修路,误成万人迷》 由于与涂山狐族联姻的缘故,人族皇室特意在皇宫之中修了一座“灵华别院”。
深夜寂静,夜色沉沉,灵华别院不见凄清,更添灵泽。
院中石凳子上,早便坐了一人,双目闭合,眉间狐印若隐若现泛着金光,是等待已久之态。
一阵树叶翻动,凌苍越墙而入。
凌苍见院中有人等待,并无惊奇,似是早已知晓。
涂山玄玉睁眼。
凌苍提着一酒坛,倚树而立。
树荫沉得发闷,似化不开的墨,月光透不过繁叶,只在他眼尾落了点寒光。
下一秒,凌苍笑盈盈地从阴影下走出,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月光下,盈盈如水,笑起来更是纯良无害。
“凌侍卫深夜造访,不知是何要事?”涂山玄玉收法,气息平和得像捧温玉。
凌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少君温润如玉。润玉之下,最是藏锋,”凌苍笑得无害,字字如刀,“涂山玄玉,你这副模样,骗得了她,骗不了我。”
涂山玄玉也不再掩藏,嘴角挂上常扬起的弧度,开门见山道:“我知今夜你会来。所以,所为何事?”
这番话不比方才温和,口吻冰冷,最后一句倒像是审问。
这些年,意欲何为?
“自然是求和,今日御花园一事,我深思熟虑几番,”凌苍想起今夜姬长姝一席话,此时笑得分外真诚,语气真切,“你是她未婚夫,我是她契约兽。我两求和,于她于己,都好。”
涂山玄玉嘴角明显愣了一下。
凌苍扔酒坛过去。
涂山玄玉接住。
凌苍:“我有一事相求。”
说话间,涂山玄玉指尖碰到酒坛。
下一瞬,他胸口被猛然一冲,一道火气入体贯穿,直劈他后腰与尾椎相连的尾根本命窍穴。
“嘭!!!啪——”
一道沉闷又碎裂的声音响起,酒坛坠地,无数碎片飞溅在地,声响短促又密集。
涂山玄玉没发出半点痛叫,只喉间发出极轻的闷哼一声,他身形不稳,扶住一旁石桌,另一手快速封穴,防止更多的火气入尾根。
一套动作下来,只过须臾。
凌苍不给涂山玄玉继续反应的机会,电光火石间冲|刺近身。
方才满是笑意、无害的双眸,此刻更是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得天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双手十指张开,在空中猛然一抓,似在撕扯什么东西。
旋即又聚在掌中,手掌周围火气旺盛,跳动的火焰无声昭示着凌苍的强大妖力。
他一掌过去,穿透涂山玄玉胸腔,血水染红半幅衣襟,一个大大的窟窿出现,透过去能看见肉墙之后的花丛。
涂山玄玉呼吸已经不稳,血从嘴角溢出,再滑落,他擦都不擦,只盯着凌苍。
凌苍缓缓收回手,手掌连带着手指,裹满鲜血,滴在地上,啪嗒开花,一地的触目惊心。
微弯的眉眼,扬起的嘴角,此刻在他凌苍脸上,看不出笑意,只有冷血与无情。
他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语:“求你,去死。你死了,她就不用联姻了。”
涂山玄玉扶住桌边的指尖止不住地抖,长睫垂落,半掩着瞳仁。
半晌,原本绷紧的唇角,此刻极轻、极慢地扯起一点弧度,一抹极淡的笑,染着血,一点点浸开。
“凌苍,你兽性不改,妖性害人,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涂山玄玉胸腔发紧,气息又轻又乱,嗓音哑得发碎,却字字淬了冰。
平日里总含.着浅淡笑意的眸子,在缓缓抬起眼的那一瞬,彻底沉得与今日寒夜一般死寂。
凌苍正要发笑出言,一股刺骨如寒冰的感觉,自手臂倒灌而回,顺着灵力脉络侵蚀全身,灼烫与冰寒在经脉里疯狂冲撞、绞碎。
倏忽他浑身猛地一震,喉间上血,妖力如同决堤溃烂般逆流炸开。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掌心妖火明灭不定。
一瞬间,眼底的妖火灼光被反噬的寒意压得只余阴狠。
他闭眼一瞬,睁眸时又换上笑容,偏偏头。
凌苍笑得坦然从容:“好得很呐,高高在上的玄玉少君竟就这般舍出自己一命——不过倒是我眼拙了,竟没看出你此等阴毒的心思。”
凌苍杀意上头,原想一招遏制,遂直取涂山玄玉九尾之命,却没想到涂山玄玉会在他的伤口处动手脚,让伤口直接接触自己,终遭反噬。
倒真是自己小瞧他了。
说完,凌苍胸口一抖,鲜血顺唇溢出,脚下一阵虚浮,他立马单膝而跪,手撑地借力。
此言方毕,涂山玄玉的伤口也缓缓修复,只是邪火仍在体内,他也早封.锁经络,虽未死,却也使不出丝毫术法。
“你不仅眼拙,更是心劣不堪,”涂山玄玉坐下,尽量让自己气息平稳,“不过一身浊气的妖物,也配与殿下并肩?殿下心性纯善,是你心思深沉刻意蒙骗。如今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一身妖力也被我打散。”
言毕,涂山玄玉重咳两声,深吸一口气,气息微弱道:“我亦不会让你此般肮脏妖物留与她身侧。一旦礼成,我便会将血契毁掉。”
“是吗?那你可曾问过她意愿,”凌苍脸上勉强浮起倔强又阴狠的笑,邪得入髓,却又带着讽刺继续道,“已取了你一命,剩下八命,你可得守好了。”
“你喜欢她。”
这句话是陈述句。
涂山玄玉带着嫌恶的眼神望着即将倒地的凌苍。
一个妖物,敢拼出自己性命。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缘由。
“喜欢她?”凌苍重伤之下脸色惨白,气息微喘,却还是先弯起眼,低嗤一声,“我堂堂仙尊,她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麻烦。”
嗤笑牵动伤口,撕裂的疼让他指尖微微发颤,凌苍强压下血气,语气越发阴狠:“少君莫不是忘了,我虽遭反噬妖力被打散,可妖力仍在。没说错的话,你现在经脉全封,如今你是生是死,本仙尊说了算。”
凌苍起身,不顾动作牵扯出的剧痛,指尖凝起最后一丝妖力,径直锁向涂山玄玉咽喉。
“你又算什么东西。编排我?也要看命够不够硬。”
话音半落,指节已然像涂山玄玉扣去。
涂山玄玉抬手作挡,毫无作用。
凌苍另一手直锁咽喉,妖火顺着动作,带着暴戾与杀意,再次袭入涂山玄玉.体内。
涂山玄玉.体内灵力乱颤,死咬牙关,端坐的身子已经开始剧烈发.抖,每一寸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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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都像被凌迟,意识已然空洞。
“少君!”
话音响起同时,一道术法破空袭来,击开了凌苍的手。
凌苍闷哼一声,不等反应又来一击,凌苍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撑不住,彻底瘫倒,意识近乎虚无。
-
姬长姝这面正酣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敲窗声惊醒。
她带着惊疑,蹑手蹑脚走去窗边。
“承乾公主,快救救我家少君吧。”
“从玉?”姬长姝直接开了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玉见姬长姝开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旋即抱着只白色九尾狐进来,手指间还随意勾攥着一只玄猫的尾巴。
从玉将两者放于桌上。
九尾白狐姬长姝认不出,可这玄猫,她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凌苍。
“公主殿下你是少君未婚妻,求你救救我家殿下!”
“他们俩怎么伤成这样?姬长姝见此心中慌了神,语速急促道,“需要我怎么救?”
“用你腕间的红绳,里面灌有少君的灵识,现下少君灵识溃散,需要一缕稳定的灵识固基。”
话音方落,姬长姝立马取下红绳,递向从玉。
从玉没接:“红绳有限制,只能由公主您亲自唤出。”
“你说,我需要怎么做?”
“取您一滴血,抹于您额间,与少君眉心相贴,红绳放于其间便可。”
言一尽姬长姝就开始行动,一套动作下来后,两人紧盯涂山玄玉。
终于,涂山玄玉耳朵轻轻扇动了一下。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随即,姬长姝望向凌苍,又心急问道:“那他呢?他要怎么救。”
“不需要救,”从玉不见焦灼难安,神情瞬转凉薄,“我收了几分气力,未下死手。”
姬长姝错愕道:“你也动手了?”
“你怎么会动手?到底发生了什么?”姬长姝追问。
“这妖物深夜不请自来,对我家少君痛下杀手,”从玉神色淡漠又不甘,语气抱怨尽显,“少君仁善,反命我将其带来。”
姬长姝望着凌苍气息微弱得宛若濒死一般,近乎瞧不出在呼吸,她眼底凝着几分疑虑,在从玉与凌苍两人间来回看。
目光里,既有不信,有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可是我看他好像不太行了。”
“哼,若不是为你,少君怎会奄奄一息之际,还想着命我将他带来!”
她与凌苍结了血契,就算如今没共享修为,但只要契约没解开,一死便是两尸。
这么一想,倒是如此。
等会?
从玉这话,明显是涂山玄玉知晓了她与凌苍结了血契。
涂山玄玉怎么会知道?!
涂山玄玉他身为涂山一族储君,自应知晓与妖兽结血契意味着什么,可他却若无其事,依旧要娶自己为妻。
他俩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等两人伤好了,她要问个明白。
“总之,感谢公主殿下出手相救。红绳与您绑定,可能还需让少君在您寝殿歇下。”
“没问题的。”
“多谢。”
话落,从玉抬手作法,瞬间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