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冬意总是带着一种湿冷的黏腻，像是甩不脱的旧事。


    顾公馆的大门在清晨八点被准时推开。宋家的小女儿宋曼，拎着那款尚未公开发售的、泛着冰冷光泽的鳄鱼皮手袋，踩着细高跟鞋踏进了这间沉寂已久的宅邸。


    她的身后，跟着老夫人派来的四个保镖，手里拎着的行李箱排开，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入侵。


    “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要打扰一阵子了。”


    宋曼在玄关处换上了一双粉色的丝绒拖鞋，那是她自带的，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雀跃。


    苏渺正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指尖捏着一支枯萎的残荷。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小姐客气了，这房子的户主姓顾，只要他不介意，我这个寄人篱下的，自然没意见。”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苏渺：【‘小白兔’进窝了。老王，机位调好了吗？我想看高清□□的。】


    管家·老王：【夫人放心，全屋三十六个监控点位已锁定，实时信号已同步接入顾总的会议室副屏。保证每一个细节都能让顾总‘身临其境’。】


    继子·顾安：【妈咪，这个宋曼的智商只有85，我刚才顺手黑了她的手机，她昨晚还在跟闺蜜商量怎么‘赏’你耳光。需要我把这个剧本提前发给老爸吗？】


    苏渺：【不，惊喜要留到最后。】


    ---


    客厅里，香篆散发出幽冷的烟。


    宋曼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主位，指挥着佣人们搬动家具。


    “这屏风颜色太老气了，撤了。还有这盆君子兰，我不喜欢，扔出去。”


    她像是在巡视领地，直到目光落在那条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素白身影。


    “苏小姐，老夫人说，这顾太太的位置，占久了也是会生锈的。”宋曼掩嘴轻笑，随手端起桌上一盏滚烫的雨前龙井，“就像这茶，凉了就不好喝了，你说呢？”


    苏渺停在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宋小姐对茶很有见解，不如亲自试试？”


    “我不仅对茶有见解，对‘清理门户’也很有心得。”


    宋曼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手腕一抖，那一盏还冒着白烟的滚烫茶水，精准无误地泼在了苏渺的小腿上。


    “嘶——”


    苏渺轻呼一声，脚下一晃，整个人顺着力道跌坐在大理石地面上。


    茶水洇湿了素白的绸缎旗袍，娇嫩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令人心惊的红。


    【系统提示：当前强制剧情——“新欢的羞辱”。】


    【由于宿主完美承受‘开水泼身’且未进行反击，触发“众叛亲离”惨死预感。】


    【奖励发放：保命道具【瞬移体验券】1。备注：死遁当天使用，可无视物理限制瞬间脱离。】


    苏渺垂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没人看见，在那阴影之下，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一张瞬移券，在黑市上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逃命神技。


    这波“工伤”，值了。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


    正在进行的跨国视频会议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坐在主位上的顾妄，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副屏。那上面显示的本该是伦敦分部的报表，此刻却变成了一段即时的室内监控。


    他看见宋曼那个蠢货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茶杯。


    他看见苏渺像一张单薄的白纸，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宅邸里，被人肆意践踏。


    那种从脚底窜上的凉意，瞬间引爆了他体内潜藏已久的暴戾。


    “散会。”


    顾妄猛地起身，椅子由于剧烈的撞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顾总，那下周的招标……”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开口。


    “我说散会，听不懂吗？”


    顾妄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打捞上来的冰渣，他连电脑都没关，抓起车钥匙直奔电梯。


    ---


    顾公馆。


    宋曼正得意洋洋地指挥着佣人去挪苏渺书房里的红木案几。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些过时的设计稿都给我扔到壁炉里去，看着就晦气！”


    佣人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动手。


    在这里，没人是宋曼的佣人。他们全都是苏渺的“共犯”。


    “砰！”


    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顾妄带着满身的肃杀之气冲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客厅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正由老王递上手帕擦拭腿部伤口的苏渺。


    “顾妄哥！你回来啦？”


    宋曼还没意识到死神将至，她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想要贴上去，“你看看这个苏小姐，她连杯茶都端不稳，还弄脏了……”


    “啪！”


    一记清脆而沉重的耳光，将宋曼剩下的话全部扇回了肚子里。


    宋曼整个人被扇倒在沙发上，半边脸瞬间红肿，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你……你打我？”


    “我不仅想打你，我还想让宋家在海城彻底消失。”


    顾妄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几步跨到苏渺面前，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片通红的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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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渺渺……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苏渺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极其轻微地、却又极其决绝地往后缩了一寸。


    “顾总，别这样。”她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疲态，“宋小姐说得对，我这件旗袍确实旧了，该扔了。就像我这个人，在顾家待得太久，连累顾总也要跟着被人诟病。”


    这一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顾妄的心尖上来回切割。


    “谁敢诟病你？”顾妄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宋曼，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滚。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顾妄！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宋曼尖叫着。


    “老王。”顾妄冷冷开口，“把宋小姐‘请’出去。如果不走，就让保安直接扔到大街上。顺便通知宋家，既然管教不好女儿，那宋氏最近谈的那几个港口项目，就别想要了。”


    宋曼终于感到了恐惧，她狼狈地抓起手袋，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哭号着冲出了大门。


    ---


    客厅恢复了死寂。


    顾妄跪在地上，卑微得不像那个不可一世的霸总。他试图拉住苏渺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冷得像冰。


    “渺渺，我把她赶走了。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奶奶那边我会去说……”


    “没用的，顾妄。”


    苏渺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了细碎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的荒原。


    “你赶走了一个宋曼，还会有李曼、王曼。只要我不消失，你的噩梦就不会结束。”


    她轻轻推开顾妄的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去。


    “其实，我一点也不疼。”


    她停在楼梯转角，背对着他，语气轻飘飘的。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戏码，我真的演累了。”


    顾妄僵在原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以为他赢回了她，却没发现，苏渺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已经在群里发了一张“耶”的表情包。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苏渺：【恭喜顾总，达成‘众叛亲离’成就。宋家彻底反目，老夫人气病入院。资产转移进度条：95%。】


    谢准：【瞬移券拿到了吗？】


    苏渺：【已入库。顺便，顾妄刚才跪下的那个姿势，老王，你录下来了吗？回头剪辑一下，发给沈清当演技教学素材。】


    沈清：【哈哈哈哈！这种‘追妻火葬场’的初级教材，我可看不上。渺渺，晚上庆祝一下，我带和牛去你后院偷偷烧烤？】


    苏渺：【低调，我还‘重伤’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