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阴冷，像极了顾家老宅那些陈腐而不肯散去的旧气。


    顾公馆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时，带起了一阵肃杀的风。


    顾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赵嬷嬷，沉着一张刻薄的长脸，迈着规矩得近乎刻板的步子走进了客厅。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面无表情的小女佣，手里捧着戒尺与《女则》，活脱脱像是从哪个清宫戏里穿出来的。


    苏渺正靠在真丝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燕窝，长发微乱，透着一种被金钱养出来的、病态而慵懒的娇贵。


    “顾太太，老夫人说了，顾家是百年望族，主母当有主母的仪态。”


    赵嬷嬷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您这般坐没坐相，传出去，丢的是顾总的脸面。从今天起，老奴替老夫人来给您立立规矩。”


    苏渺放下青花瓷盏，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系统，这立规矩一次，算多少加班费？】


    【系统：检测到“豪门恶婆婆的下马威”情节，节点难度：A。宿主每坚持‘受教’一小时，奖励现金五十万，好感度光环自动叠加。】


    苏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清亮：“嬷嬷辛苦了。只要是为了阿妄，渺渺受点委屈不打紧的。”


    ---


    第一项规矩是“立规”。


    苏渺要头顶一盏盛满热茶的瓷杯，在客厅正中央站满两个小时。


    赵嬷嬷搬了张椅子坐在对面，目光如刀：“顾太太，这茶杯若倒了，茶水溅湿了地毯，您就得多站一个小时。这就是名门的‘稳’。”


    苏渺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实际上，她在脑海里已经打开了【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的群聊。


    苏渺：【各位，赵嬷嬷到场，大家准备好演戏。老王，盯着点嬷嬷那两名女佣。】


    管家·老王：【夫人放心。已经安排她们去后厨‘观摩’了。后厨刚进了一批南非顶级的蓝龙虾，保准她们这辈子没见过，眼睛都看直了。】


    继子·顾安：【阿姨，我把赵嬷嬷在老宅那个嗜赌如命的儿子的欠债记录黑出来了。需要现在发到她手机上吗？】


    苏渺：【别急，先让她立一会儿规矩，我还没赚够那两小时的加班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嬷嬷原本等着苏渺哭丧着脸求饶，或者顾总回来大发雷霆。


    可她惊奇地发现，苏渺非但没有半点疲态，反而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竟然隐隐透出一层如玉般的圣洁光泽——那是系统“好感度光环”正在对赵嬷嬷进行无差别的精神污染。


    在赵嬷嬷眼里，苏渺不再是那个“狐媚子”，而是一个受尽婆婆磋磨、却为了丈夫隐忍至此的圣母。


    “顾太太……”赵嬷嬷的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苏渺眼眶恰到好处地一红，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却没有落下一滴。


    “嬷嬷，我知道老夫人是为我好。只要阿妄在外面应酬回来，能看到一个得体的妻子，我哪怕累断了腿，也是甘愿的。”


    赵嬷嬷心头一震。


    多好的媳妇啊！老夫人简直是老糊涂了！


    ---


    不到三天，赵嬷嬷就被苏渺的“人格魅力”（系统外挂）彻底征服了。


    此时的顾公馆侧厅。


    赵嬷嬷正神情紧张地帮苏渺往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里塞东西。


    “嬷嬷，动作轻点，那尊宋代的玉观音可不能碰碎了。”苏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挥着。


    赵嬷嬷一边往箱子里塞金条，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忠诚：“夫人放心！老奴跟了老夫人一辈子，最知道怎么躲过那几个眼线的搜查。老夫人那边老奴已经回话了，说您被折磨得闭门思过、形容枯槁。其实这些东西，老奴一定帮您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运出去。”


    苏渺拉住赵嬷嬷的手，一脸真诚：“嬷嬷，这些金条你拿几根去给儿子还债。以后等我‘走’了，顾家这地方冰冷，你得有个依靠。”


    赵嬷嬷感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当场给苏渺磕一个。


    “夫人！老奴以前真是瞎了眼！您放心，这顾公馆的老底，老奴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帮您搬空咯！”


    【系统播报：成功策反核心敌对NPC。】


    【获得称号：老顾宅清道夫。】


    【搬家进度增加：5%。】


    ---


    深夜，顾妄应酬回来。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家里鸡飞狗跳，或者苏渺哭着扑进他怀里告状。


    可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嬷嬷守在苏渺房门口，看到顾妄回来，只是行了个礼，语气平淡：“顾总，太太刚受完教导，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太太说了，不想让您为难，所以特意让老奴瞒着您。”


    顾妄推开一条门缝，借着昏黄的壁灯，看到苏渺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其实是敷着特制的透明面膜），床头还放着那本翻得泛黄的《女则》。


    一种从未有过的愧疚感瞬间攫住了顾妄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苏渺的手，声音低沉而压抑：“渺渺，委屈你了。我知道母亲做得过分，但我也没法……”


    苏渺缓缓睁开眼，眼神破碎而空洞，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


    “阿妄，我不委屈。嬷嬷教得很好，我以前……确实太任性了。只要顾家好，我怎么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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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苏渺：行，太行了。嬷嬷刚才帮我把老宅私库的密室钥匙偷出来了，再站两天规矩，我能把顾家祖坟都给迁了。】


    顾妄眼眶微红，猛地将苏渺拥入怀中，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渺渺，我会补偿你的。西城那个商业中心的股权，我明天就让人转到你名下。”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顾氏核心股权3%，市值约15亿。】


    ---


    凌晨两点，【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聊异常活跃。


    系统：【检测到新成员加入。】


    系统：【赵嬷嬷更改昵称为【老顾宅清道夫】。】


    老顾宅清道夫：【汇报夫人，老夫人私藏在佛堂夹层里的三十二根大黄鱼已经打包完毕，明天我会借着‘给太太买滋补品’的名义运出去。】


    管家·老王：【嬷嬷好身手。物流链已经对接，谢先生的人会在南门口接应。】


    沈清：【哈哈哈哈！渺渺，你这波反向策反绝了！顾老夫人要是知道她最信任的嬷嬷在帮咱们偷家，怕是得当场气得厥过去。】


    苏渺：【低调。嬷嬷，明天记得继续骂我骂得大声点，顾妄还在门口听墙角呢。】


    老顾宅清道夫：【得嘞！老奴这就去练练嗓子，保准骂出那种‘生离死别’的质感！】


    ---


    第二天一早，顾公馆传出了赵嬷嬷严厉的喝骂声和瓷器摔碎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顾妄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因为那股莫名的“剧情强制力”和所谓的“家法”而不敢推门。他只觉得苏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为了他、为了这个家，经受着地狱般的折磨。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道紧闭的大门背后。


    苏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赵嬷嬷给她准备的摇椅上，一边喝着空运过来的手冲咖啡，一边听着赵嬷嬷给她汇报老宅那边的地权分布。


    “夫人，这几块地虽然现在不值钱，但以后若是拆迁，那是天文数字。”赵嬷嬷指着地图，眼神精明，“老夫人防着您，却没防着老奴。老奴已经把地契调包成假的了，真的在这儿。”


    苏渺接过那叠沉甸甸的地契，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块百达翡丽塞给嬷嬷。


    “嬷嬷，以后到了海上，你就是咱们岛上的总管事。”


    “谢夫人隆恩！”


    窗外的秋雨越发紧了。


    寒蝉在枯叶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切的鸣叫。


    但在苏渺耳中，那声音分明是通往自由的、最悦耳的号角。


    顾氏帝国这艘巨轮，外壳依然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被这些“清道夫”们啃食殆尽。


    而它的船长顾妄，此刻正站在甲板上，满心欢喜地以为他的王后正在为他虔诚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