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北郊，半山别墅。


    这里是顾妄在二十五岁那年亲手买下的私宅，也是传闻中他与那位“初恋白月光”最初相识的地方。对于现在的顾氏来说，这里太旧、太偏，但在顾妄的剧本里，这里是苏渺作为“替身”的受勋地。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雕花铁门前。


    顾妄下车，难得亲手为苏渺拉开了车门。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英挺的眉宇间带着一种“带你溯源恩宠”的傲慢。


    “这里很久没带人来了。”顾妄低头看向苏渺，语气沉缓，“苏渺，你不是一直想看我过去的样子吗？”


    苏渺下车，看着眼前这栋爬满了枯萎藤蔓的旧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反手给他算一笔物业管理费。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苏渺：【坐标已确认。北郊旧宅，这里古董家具不少，全是清中期的。安安，你谢叔叔的货拉拉……不，搬家公司什么时候到？】


    继子·顾安：【妈咪，谢叔叔的“专业评估团队”已经在山脚待命了。只要老头子一点头，三小时内这宅子连个马桶垫都不会剩下。】


    沈清：【哎呀，我还有三分钟到达战场。导演说我这身红裙子最适合在旧别墅演“争宠戏”了。】


    谢准：【苏渺，监控插件已经通过沈清的随行设备同步。你在里面演，我在外面看。】


    ---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一股经年累月的冷香扑面而来。


    书房的陈设完全保留了五年前的样子。墙上挂着几幅名家真迹，多宝阁上堆叠着顾妄早年从拍卖行搜罗来的孤品。


    顾妄走到一架老式留声机旁，放上一张黑胶唱片。刺耳的电流声后，沙哑的蓝调在阴冷的客厅里回荡。


    “苏渺，过来。”顾妄招了招手，眼神迷离地落在苏渺那张清冷的脸上。


    那一刻，他在透过她看谁，苏渺比谁都清楚。


    【系统提示：当前强制剧情——“怀旧重温”。】


    【要求：表现出对男主深情的动容与作为替身的自卑。】


    【奖励发放：达成后可获得“高级易容术”碎片（1/3）。】


    苏渺垂下长睫，指尖微微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红木桌面。她抬起头，眼眶在那一瞬间红得恰到好处，像是受惊的雀，又像是认命的蝶。


    “顾妄，你带我来这儿，是想提醒我……我只是个后来者吗？”苏渺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


    顾妄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底那股扭曲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伸出手，试图将她揽入怀中：“只要你乖，你会一直留在这里。”


    “可是，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苏渺猛地推开他，转身看向那些昂贵的古董家具，语气里满是凄哀，“这些东西，每一个都在嘲笑我的廉价。顾妄，我受不了了。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让我在这堆废墟里呼吸。”


    就在顾妄准备进一步施舍他那廉价的温柔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


    “哎哟，这地方可真难找。”


    沈清穿着一袭夺目的大红真丝吊带裙，披着黑色狐裘，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大摇大摆地带着一众摄影组闯了进来。


    沈清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她先是夸张地掩住口鼻，随后冷笑着看向苏渺：“哟，我当顾总带苏姐姐去哪儿避暑呢，原来是来这儿考古啊？”


    顾妄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沈清，谁让你过来的？”


    “剧组拍广告选址啊。”沈清指了指身后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实则全是谢准手下的特种安保，“我看这儿风水好，旧得很，正适合拍那种‘豪门怨妇弃妃’。顾总，您不介意吧？”


    场面一度僵持。


    沈清看似在别墅里嫌弃地走来走去，实则每经过一个承重墙角，那些微型的、连指甲盖大小都不到的监控插件，便被精准地嵌入了阴影中。


    苏渺坐在沙发上，掩面而泣，实则在指缝里给沈清比了个“Goodjob”的手势。


    ---


    “够了！”顾妄被两个女人的“争执”吵得头疼欲裂。


    他看着苏渺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又看了看沈清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心底对苏渺的保护欲（自以为的）终于被激到了顶点。


    “苏渺，既然你觉得这些东西看着心烦，那就全都处理掉。”顾妄大手一挥，仿佛在处置一堆垃圾。


    苏渺抽噎着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真的吗？这些可都是你以前最心爱的东西……”


    “死物而已，哪有你重要。”顾妄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管家老王，“老王，联系拍卖行，三天内，把这栋别苑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空。拍卖所得，全部捐给苏渺名下的那个什么……慈善基金。”


    管家老王微微欠身，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好的，顾总。谢准先生旗下的‘诚品拍卖’正好在附近有业务，要不要请他们过来做评估？”


    “随你。”顾妄此时只想尽快带苏渺离开这个修罗场。


    【全员搬家筹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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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群内：


    管家·老王：【老板，顾妄松口了！清空令已下。】


    谢准：【评估师已入场。按照市场价的10%进行内部折旧定价，剩下的90%差价，我会通过洗钱程序直接打入苏渺的海外私账。】


    继子·顾安：【老头子太豪横了。妈咪，刚才那一哭，价值两点五个亿。】


    ---


    半小时后，宾利车再次启动。


    苏渺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栋越来越远的旧宅，心里默默盘算着那一套清中期紫檀木家具能换几艘公海游艇。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怀旧重温”剧情，获得“高级易容术”碎片（1/3）。】


    【当前易容术状态：可微调面部轮廓，为后续“死遁”做准备。】


    “还在难过？”顾妄握住苏渺的手，试图安慰。


    苏渺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死心塌地”的感激：“顾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过去。”


    顾妄满意地笑了。他觉得自己赢得很漂亮，不仅安抚了妻子，还展示了自己的大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北郊旧宅里，沈清已经收起了那张跋扈的脸，正指挥着搬家工人在那些古董后面贴标签。


    “小心点！那个青花釉里红的瓶子是渺渺点名要带到海岛插花的，碎了你们赔不起！”沈清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对着对讲机那头的谢准说，“谢总，监控已布控完毕。现在顾妄在北郊的所有资产动态，都在咱们眼底下了。”


    谢准坐在监控屏前，看着画面里苏渺那张温顺的侧脸，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谢幕前的演出，总是最精彩的。”他低声呢喃。


    ---


    深夜，顾公馆。


    苏渺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发动了刚拿到的“高级易容术”卡片。


    镜子里的那张脸，在光影微调下，原本清冷的轮廓变得柔和而陌生。那是另一副面孔，一副完全不属于“苏渺”，也不属于“替身”的面孔。


    她拿起手机，给谢准发了一条简讯：


    【古董已入库。离第一卷大收官《半面妆》还有最后几步，老夫人的生日宴，我们要玩个大的。】


    谢准秒回：


    【我准备好了。你需要的那场“海上火灾”，引线已经埋好了。】


    苏渺关上手机，看着窗外那轮冷月。


    春日迟迟，但燕子归巢，从来不是为了重温旧梦。


    而是为了在筑好新巢后，彻底烧掉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