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作品:《离雨迷途[破镜重圆]》 临近十二点。
窗外突然炸开一簇亮光,映得整个客厅时而明时而暗。
温知吟盘坐着,两只手随意搭在腿上,她怔怔地抬头。
烟花在玻璃窗上投下五光十色的绚丽光彩。
楼下的欢呼声隐隐传来。
温知吟穿上拖鞋走到窗前,双手交叠趴在围栏上。
烟花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绽放、又寂灭。
她所在的小区禁止燃放,幸而住在高层,亦能观赏远处的解解闷。
城市禁燃的口号喊了好几年,估计没多久远处也会被驱赶。
温知吟沉闷地低下头。
晚上回的最多的消息,艺人退单。
以各种理由,她都接受了。
这场风暴来得蹊跷,如此精准地为了席卷她一人而来。
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楼下三两人群,打开了手机闪光灯,举高手臂挥舞、
电子仙女棒。
她低低笑出声。
昏暗生活中的一点小确幸。
半晌,楼下开始倒计时。
“八!七!六!...三!二!...”
温知吟启唇默念着。
当最后一个数字从她嘴中轻喊出来。
一声喇叭在欢呼声中突兀地响起。
她闻声看去。
一辆黑色的陌生停在她的车位旁边,车内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驾驶位上的男人隐在玻璃后,被车顶挡住,看不见脸。
温知吟没再分散注意力给他。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整座城市都沸腾起来。
“新年快乐!”
“今年发大财!”
每一扇紧闭的窗户都亮了起来,几十个小黑点分布。
各色声线的祝福声从不同高度飘来,带着每一个人对新一年的冲憧憬和愿望。
今天的夜晚,星星格外亮。
等一切声息皆平静。
温知吟拢了拢衣服回屋。
拉上阳台门。
喧嚣到寂无,热闹褪去是无边孤独。
她刷着那些短视频平台上倒计时的记录。
五彩气球在空气的托举下飞舞夜空。
互相拥吻的情侣,亲昵牵手的闺蜜,团聚过节的一家人。
一切都离她很远。
去年热闹非凡的工作群,也因这突如降临的暴风雨搅得心力交猝。
一汪奔涌的清泉,堕为一潭平寂的死水。
她的目光触及到电视柜上锁的那个柜子。
她居然忍不住地在想。
此时,柯靳在做什么。
他在工作吗?还是已经睡觉了。
她是撒谎了。
编造了很多个谎言。
温知吟轻轻放下毛毯,从房间里拿出钥匙,慢慢蹲在柜子前面。
钥匙插入,转动。
只要用力,就能打开。
即将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她犹豫了。
手腕如同被打了石膏,僵硬,动弹不得。
她心里住着两个小人,一个是现在的她,一个是藏着秘密的她。
现在二号小人占据主导,促使她拉开了抽屉。
柜子内部裸露着木质纹理,浮着一层灰,只在角落躺着一本笔记本。
外形与她在国外丢掉的那一本日记本,如出一辙。
购买于同一家书店。
温知吟对重要的文件,有备份的习惯。
连同日记也会誊抄一份。
所以那本破碎丢弃的,并不是全部。
书店一直有寄存服务。
落叶归根。
凡是在它家购买,若本子使用完不舍得丢,可以享受免费寄存服务。
出国前夕,温知吟找到书店老板娘,将这一本寄存到书店。
老板娘眼熟她,问道:“姑娘,你要存多久?”
温知吟填写完信息,回答:“两年。”末了,她折返回来,又郑重道:“倘若五年内我没有来,就请扔掉吧。”
那时的她,一心只想远离。
她不确定还会不会回京和。
也许留在国外生活,也许换个城市发展。
但她也给自己留下一个折返的理由。
这本寄存的日记本。
时刻提醒着,她的根,在京和。
也两年后。
她选择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落地京和的第一天,她去了那家书店。
书店搬了地址。
从原先的街边小店,到商场内包揽两层。
老板娘怀了二胎。
温知吟在她朋友圈见过照片,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她在门口驻足。
小姑娘抱着一个鲨鱼玩偶,仰着头看她,笑得很甜,“漂亮阿姨,你要来我家买书吗?”
她蹲下摸摸小姑娘的头。
从店内走出来一个高瘦的男人,他对小姑娘招招手,“圆圆,来爸爸这。”
男人抱起她,对温知吟道:“要进来逛逛吗?”
两年,物是人非。
温知吟:“我来拿东西。”
男人在电脑里搜索她的名字,眼睛骤然亮了。
“是你啊,我老婆老念叨你。”
他搬了梯子,爬到高处,将本子取出拿给她,“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来店里,不然她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本子用牛纸皮包裹着,打了一个十字结。
花色便签纸贴在正面,用钢笔写着一句来自老板娘的寄语。
“希望你追寻初心,愿我们还能再见。”
温知吟把便签纸裱起来,放在卧室床头柜。
她已经找回了一半初心,回到京和,从事热爱的行业。
只是还有一半。
始终是未知数。
温知吟不由自主开始回忆那些往事。
她这三年来过得一点都不轻松,很痛苦。
生活也是一团糟。
每每在梦中回溯到当时的场景,都只剩下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结果的无力。
她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发呆。
温知吟有心事就会整宿睡不着,从小就如此。
无论大小事,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钻牛角尖。
她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回忆人生中犯下的每一个错误。
想不动了,就思考穆松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闷。
心理上的闷。
如同缺氧一样,喘不上气
她抬脚掀开窗帘,来到阳台上。
眼睫轻晃,视线已自作主张向下飘落。
那辆黑车还在,唯一不同的是亮着灯人却不在。
温知吟环视一圈周边,没瞅见半个人影。
她叹气道:“你也有心事吗?”
“那就祝你有个好梦,未眠人。”
楼下。
柯靳双臂环胸,背依着车,侧头,望向高处。
十六楼阳台多出来的纤细人影,蓦然闯入他的视野
他一个跨步闪到树后,侧身躲避。
温知吟的轮廓倒映在他如墨水般漆黑的瞳孔里。
她果然没能睡。
他一身黑,与夜色相融交织。
路灯投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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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婆娑树影在地上摇曳,晃动的沙沙声挠在他心上,似手指轻抚,抓得心痒,
他屏住呼吸,感受与簌簌响声同频的心跳。
直到听周逢提起,柯靳才意识到今天是跨年夜。
晚上从公司出来,他直奔悦澜湾。
时间如水般流逝,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开启下一年了。
他不知为何想来。
只是不知不觉中,就朝着悦澜湾的方向行驶。
昨天萧祁屿的话在他脑海中烙下印记,挥之不去。
他是讨厌她。
这一点他从没有否认。
讨厌她的隐瞒、讨厌她的不告而别、讨厌她突然消失。
他对那一天的记忆尤为清晰,一枚炸弹突然在他耳畔炸响是什么滋味。
歇斯底里的呼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发出去的消息再无着落。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过了很久,他找人去查,发现她不止拉黑他的联系方式,连手机号都换了。
那时他想。
温知吟,你够狠的。
“柯总,温小姐的手机,是空号。”
当周逢告诉他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时,柯靳正在开会。
公司几个高层挨个汇报季度情况。
过完一轮。
却见大老板沉着脸,眸底幽暗,辨不清意味。
站着的中年男人脖子上直冒冷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柯靳指尖转着钢笔,与桌子有规律的撞击。
在缄默无声的会议室中,清晰地仿佛敲打在他们的身上。
良久,他收了笔,抬脚起身。
“散会。”
柯靳出了会议室的门,众人才得以缓气。
那个时期,柯靳刚接手集团几个月,时常忙得吃不上饭,更别说分身处理与此无关的事务。
身为助理的周逢也不敢再提这个禁忌的话题。
久到他以为柯靳已然忘却这段过往。
一日,柯靳问他:“有消息吗?”
周逢心中大惊,提了提眼镜,面露怯色,“您上次没说,我就没继续查温小姐。”
他放下咖啡杯,白瓷底托与台面碰撞。
周逢腰弯得更低了,“柯总对不起!”
他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老板的勃然大怒,这几个月的工资不保。
可他等来的,是柯靳的放弃。
他垂着脑袋,老板的身形从眼下走过。
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算了。”
“她不想让我知道,那就不查了。”
放下这句话。
他真就没再探过温知吟的半点消息。
一直到那日。
萧祁屿找他来讨论项目。
正好就说到游戏《无尽》的上线。
他把找演员cos真人版本,拍摄成小短片宣传的想法跟柯靳说了。
“就这么定了。”
“先给我们温知吟温大摄影师打个电话,约个档期!”
彼时,柯靳正在签署文件。
那三个字闯入他的耳朵。
最后一笔落下时生生拐了个弯,留下一道细长的尾迹。
他动作僵了僵,“谁?”
距离他再听到这个名字,间隔两年。
他从萧祁屿口中得知。
温知吟一年前就回到京和了。
今晚。
悬着的是一轮新月。
柯靳掐灭了烟。
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冷笑。
“温知吟,你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