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少将军的表白


    张叔道：“好侄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张叔真是太喜欢你了，来来来，干一杯！”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苏云道：“张叔、林大哥，既然想亲手装铁疙瘩，现在就去吧，要不醉了，把握不好手感。”


    张叔道：“正是，吃饭嘛，什么时候都可以，好侄女，这就去弄。”


    在苏云指导下，张叔、林涵功和杨三叔各自装填了一个，又去了那块平地，每人扔了一个霹雳雷火弹，都爆炸了，喜得张叔咧嘴大笑。  回到酒桌上，王嬷嬷已经让人重新热了饭菜。


    林涵功道：“有此利器，不怕北蛮来犯了。”


    苏云道：“此是小道，真正能起到防范作用的，还是要把城池修建好，再把武器打造精良些才是。”林涵功道：“的确如此！”


    苏云又道：“按照现有条件，霹雳雷火弹固然可以在攻防之时起到一些作用，但是如果有一支灵活部队，穿插在敌军后方，效用应该更大。”林涵功道：“云妹说的灵活部队，是什么？”苏云道：“就是从全体兵士中选取各项技能都拔尖的兵士，专门组成一支部队，平时多加训练，战时不是用来正面对抗敌军，而是用于突袭，穿插到敌人后方，出其不意，制造混乱，或者直接擒拿敌首，这种部队，就叫特种部队。”


    张叔刚喝了一杯，想了一下，就被用力砸在桌面上，道：“好办法。若是这个什么特种部队，绕到后面烧毁敌军粮草，那作用真是非同小可。”


    苏云道：“正是，每人带上几颗霹雳雷火弹，更是事半功倍。这个霹雳雷火弹，可以根据需要，里面加上铁蒺藜、铁蛋、瓦片什么的，杀伤力更强，也可以调节填充时的松紧力道，做成□□，专门用来引火用，还可以在里面放置毒烟、毒药什么的，根据不同情况适用。”


    张叔道：“我的个乖乖，好侄女，我真想把你的小脑袋瓜子敲开看看，里面究竟怎么长的，怎么什么事你都懂啊！”


    苏云笑道：“张叔手下留情，我还没有活够呢。”众人大笑。


    林涵功道：“云妹说得有理，我这回去，就跟父帅汇报，组建一支特种部队。”


    苏云见差不多了，道：“不说这些了，大伙儿尽管吃喝，今晚就在小院歇息，明日再启程吧。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兄弟们，卯时在官道会合。”张叔道：“侄女安排得甚是妥帖。改日有机会，也可来祁州玩玩，看看北边风光。”苏云道：“张叔哪里是邀我去玩，分明是想喝我的卧云醉了！”张叔老脸一红，大笑：“看破不说破嘛，就你这女娃聪明！”


    酒足饭饱，各自歇息。


    苏云请来了杨三叔，道：“杨三叔，这两日可好？”杨三叔道：“天天吃喝玩乐，没什么不好的。”苏云道：“今日的霹雳雷火弹，想来杨三叔也想将之用在暗器之上。我当然也想过，只是现在还不行，需要点燃引信，这个在打斗时肯定来不及，除非不用点火，扔出去就能爆炸。个中的要点，尚需琢磨。” 杨三叔说：“正是如此。”苏云道：“杨三叔的清风一指，功效大略相同。”杨三叔道：“各有各的效用。清风指不用携带，随时可用，自是方便，但不能连续使用，四五次后，就需重新调整气息。若是小姐真能研制出不用点火的霹雳雷火弹，那就有多少用多少，且威力更霸道。”


    苏云道：“如此看来，还是清风指更佳。”杨三叔笑道：“小姐不必着急，你我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情分，今日见你的聪明才智，还有一腔爱国爱民之情，更是打心底喜爱和佩服。你的追风鞭已经学完，可以考虑学清风指了。清风指虽是你林二伯的独家手艺，我传给你，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愿。只是练习这清风指，须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方可练习。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苏云脸红：“原是小女子贪心，得陇望蜀，让杨三叔见笑了。”


    王嬷嬷来报：“少将军求见。”


    杨三叔道：“你们谈，我且去歇息。”


    王嬷嬷知道他们要谈什么事，奉茶后借故出去。苏云道：“林大哥可还住得习惯？”林涵功道：“在北边住的简陋，吃食也随意，这里真是样样都好，没什么不习惯的。”苏云道：“北地荒凉，林大哥要注意保重身子。不知林大哥找我可有事？”


    林涵功脸色涨红，嗫嚅着说不出话，苏云看出他的用意，只瞧着他淡淡的笑。


    林涵功看了一眼苏云，只觉得小姑娘明眸皓齿，心里越发紧张，汗都快流下来了，憋了一阵，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云妹，自上次相遇，愚兄就心悦于你，回京之后一直都惦记，家里叫说亲相看，愚兄都拒了，不知云妹心里怎么想？”说罢，猛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直直看着苏云，期待苏云的回答。


    苏云看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倒是有些怜惜。顿了顿道：“林大哥看重我什么？”林涵功道：“愚兄嘴笨，也说不清，也不会甜言蜜语，就是觉得你和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你看起来比她们洒脱，不扭捏，聪慧，处事干练，有一股子飒爽的英气，是个奇女子。”


    苏云道：“林大哥不喜娇滴滴的贵女？”林涵功道：“着实不喜，或许在北地呆得有些久了，不知何故，看着她们故作娇柔的样子，就莫名有些心烦。”


    苏云道：“能得林大哥看中，本是小妹的荣幸，只是小妹尚不满十四，谈论婚嫁尚早了些，且小妹现今是县主，婚嫁之事，除了父母之命，尚需皇上的同意才可。”


    林涵功道：“这些不是问题，愚兄可以等，待小妹及笄之后再说，至于皇上允准，只要我们双方同意，想来圣上不会阻挠。”


    苏云道：“若是小妹同意，林大哥能为小妹做些什么？”


    林涵功道：“做些什么？做些什么？自然是等母亲老后，做国公府主母，保证小妹一生的尊贵荣华。”


    苏云道：“然后呢？”


    林涵功道：“保证不纳妾，府里就只有云妹一人。”


    这才是重点，苏云道：“既然林大哥坦诚，小妹也实话实说。小妹虽出生侯府，却并不得宠，流放到了柳河庄。前些年日子着实过得艰难，幸得龙王委托重任，这才有了些改变。现在也有一点产业，吃穿应是不愁的。小妹自小散漫，不喜权势，更不喜大家族的繁文缛节，对大家族里的明争暗斗也是敬而远之，无意攀附，只喜欢跟以后的郎君厮守终老，平淡一生。林大哥是国公府世子，人品长相自不必说，都是万里挑一，上上之选，但日后定是要继承爵位，又是镇边的大将军，必定会常年戍边，不得回京。如此一来，与小妹的想法大相径庭，怕是只能辜负林大哥的好意了。”


    林涵功大囧，面色发白，双手竟有些微微发颤。正不知所措间，张叔闯了进来，王嬷嬷跟在后面，想要拉住他，却哪里拉的住，原来他们已在门口听了多时。


    张叔道：“好侄女，你这想法不太对。不是老张自夸，涵功真的是品貌一流，和京中那些纨绔子弟相比，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如此好的后生，你若是错过，只怕要留一辈子的遗憾。”


    苏云道：“林大哥品行端方，小妹自是钦佩的。”


    张叔道：“这不就结了？自古女子嫁人，不就是要嫁上进且品行端方的郎君吗？小侄女你别先忙着拒绝，待张叔给你分析分析。”说着自顾自坐下来，王嬷嬷无奈，只得给他斟了一杯茶。


    苏云道：“请张叔指教。”


    张叔道：“小女娃鬼聪明，张叔哪里敢真正指教什么。只是毕竟虚活了这几十年，一些事情也看得透些。小侄女你想，你的婚事可是由你自己做主？”


    苏云沉吟道：“很难。”


    张叔道：“自古以来，女子婚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岂是你个小女娃能做主的？你想想，就算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若是看上一个闲人，侯府能答应？皇上会应允？再则，侄女看中的闲人，多半贪图侯府的富贵，这样之人，以后外出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你又当如何自处？按照侄女的性格，必定看不惯，你是准备和离还是准备被休？若是真想要脱身，必定让你脱上一层皮。且脱身之后，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王嬷嬷也道：“是啊，小姐，少将军品行端方，又是国公府世子，确是良配。如若认识别的闲人，不会有这么多时间去了解他，万一人品不好，那可咋办？”


    张叔继续道：“自古婚嫁，讲的就是门当户对，门第太弱的，闲人也许很好，但是你要面对的，可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他一大家子人，尤其是穷苦出身的婆母，全部希望都在儿子身上，你嫁过去，和她抢儿子有什么两样，她会给你好脸色？大乾朝以孝治国，一个孝字压死人，你奈何不了她，还不说必定会有一大帮穷亲戚趴在你身上吸血，必有各种想不到的琐事让你烦不胜烦，不得安宁。我这里就给你打包票，国公夫人性情温婉，是个极好相处之人。况且国公府百年根基，家大业大，断不会为了几两银子闹得鸡犬不宁。涵功自己也绝不会乱来，若是他动了三妻四妾的歪心思，不用你张口，张叔第一个就饶不了他。涵功，你说话。”


    林涵功打蛇随棍上，道：“愚兄只对云妹一人有意，可以发誓，绝不会有第二人。”


    张叔又道：“至于常年戍边 ，也好解决。侄女不是拘于俗礼之人，天南海北都可去得，何妨就去祁州，长相厮守？这样也可免去家宅争斗，岂不是两全其美？虽说北地苦寒，必不会冻饿了你去，只要夫妻恩爱，何处不是家？”


    张叔一通输出，唾沫乱飞，苏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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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注意到这些，心里翻江倒海，受到猛烈撞击，不得不承认张叔说得对，自己考虑没有这么全面。自己以前的想法着实太过单纯，基本是按照前世的生活方式来考虑这个问题的，放在现在，显然有些行不通。一时心乱如麻，脑子里很是混沌，拿不定主意。


    顿了顿，苏云道：“张叔所言，的确很有道理。”张叔大笑：“怎么样？你张叔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哈哈哈！”


    苏云继续道：“这事突然，一时没有主意，待我斟酌一晚再说如何？”王嬷嬷赶紧帮腔：“正是，此时关乎小姐终身，不可操作过急。今日已晚，何不明日再说？明日需早起，请先回屋安置吧。”


    林涵功道：“是大哥唐突了，自是需让云妹考虑周全才是。”


    两人走后，苏云看着王嬷嬷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嬷嬷，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有何想法不妨说说。”王嬷嬷道：“小姐也别怪我多嘴，张将军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少将军出身高贵，品貌、武艺都是一流，的确是上上之选，且对小姐也是爱慕有加。小姐顾虑的那些情况，张将军也说的很是明白了。主要吧，你和少将军的情分，是几次交道处出来的，要是回到侯府后，断不会有此等机会让你接触别的公子，到时怎么分辨那人的品行呢，现成的岂不是更有把握？京中大族，讲的是联姻，谁会管你小辈喜欢不喜欢？若是随便给你定一户人家，比少将军可就差远了。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高嫁低嫁，每家都会有一笔糊涂账。要想完全按照预想的走，委实太难，与其想着以后不明确的，不如抓住眼前的。小姐不妨好好斟酌斟酌。”


    苏云道：“嬷嬷说的是。我也觉得自己以前想法过于单纯，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进去。”


    苏云躺在床上，反复思量。苏云虽是小女孩身体，内心却已有三十左右，按照上一世的经历，并不对恋爱有什么幻想，只想一辈子过得顺当。对于林涵功，虽说不上倾心爱恋，但的确也是很有好感的，以后真若嫁给他，自己也不会排斥。也难保再多接触，自己不会真的爱上他。何况林涵功对自己很是倾心，这就足够了。这桩婚事，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睡不着，干脆起身，盘腿打坐，思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次日一早，苏云起身，因为想到张叔他们还在，怕弄出什么动静，就没有练习鞭法，洗漱完毕，打开了院门，却见门边蹲靠着一个身影，似乎睡着了，原来是林涵功。苏云很是奇怪，弯腰拍拍他，道：“林大哥，怎生在这里，没有在屋里睡觉？莫非屋子太过简陋不习惯？”


    林涵功站起，一脸羞涩，道：“不曾不习惯，半夜睡不着，想早些听到云妹考虑的结果，又不敢敲门，只好在外面等着，不想却睡着了，让云妹见笑了！”


    苏云心里很是感动，道：“林大哥何须如此，倒是小妹的不是了。”林涵功道：“是愚兄心急，与小妹无关。”


    苏云笑道：“你就一个傻子，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将军的。”林涵功脸也有些红。苏云道：“昨晚所说之事，若林大哥仍旧有意，小妹无有不允。”林涵功大喜道：“果真？那可太好了！”


    苏云等他高兴了一小会儿，又道：“只是小妹年纪尚幼，若是提亲，尚需等一年半及笄以后，若是以后生子，须得年满十八之后方可，不知林大哥可否？”苏云知道，古时候女子生育非常艰难，一只脚都会踏进鬼门关，很大一个原因是产妇生育太早，自己身体发育还不成熟。


    林涵功道：“并无不可，一切依云妹所言！”


    苏云道：“此去祁州，有许多日不能相见，大哥要注意保重身体。”


    林涵功道：“愚兄自会注意。云妹也要保重，若是遇到日后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向国公府求助，必会倾合府之力帮衬！”苏云道：“多谢大哥！”


    说话间，张叔过来，看到二人，便道：“好侄女，昨晚说的事可想好了？”苏云到底还是小姑娘，有些羞涩，没有说话。林涵功忙上前去拉张叔，张叔道：“你小子拉我做甚？小侄女，你还没说呢。”


    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涵功拉着走远去了。不多时，就听得张叔传来的大笑声。


    吃过早饭，苏云、杨三叔、黎大为等一行，送张叔和林涵功上路，到得柳河庄桥上，苏云让王嬷嬷给他们捎上两箱卧云醉，道：“张叔、林大哥，就此别过，祝一路顺风，盼早日回来。”林涵功道：“云妹保重，愚兄这就去了！”然后轻声道：“多写信。”苏云低着头，点了点。张叔也道：“好侄女，要是想老张了，就写信过来，只是别忘了顺带捎点好酒！”众人大笑。


    张叔、林涵功跨上马背，拱拱手，挥鞭而去，朝霞映照下，扬起一阵尘土！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