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临川县主


    午饭后，又去诊所，到了下午时分，张叔醒来，听说自己被抢救的过程，很是感激，想要亲自向苏云道谢，却见苏云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时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却笑道：“张叔此番死里逃生，小女和大夫确有几分功劳，只是要从鬼门关逃出来，还得是张叔武艺超群，打败了黑白无常、大鬼小鬼，只怕现在阎王也还在阎罗殿里生闷气呢！”众人听得大笑。


    那郎中在旁边听得感动，没想到苏云并不贪功，还不忘分润给自己一份功劳，对苏云人品极是佩服。


    张叔也笑了，早听林涵功说苏云是侯府嫡女，以为是个沉闷扭捏的大家闺秀，却没想到长相娇美，却又几分豪气，竟如此爽直，听她唤自己张叔，也很喜爱，顺着说笑：“侄女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日和黑白无常打斗，眼看不敌，一根绳子突然从外面飞进来，缠在我的腰上，猛地把我拉了出来，一下就醒了。原来不是我功夫厉害，是侄女和大夫的救命索厉害啊！”众皆笑得前仰后合。张叔也笑了，却止不住咳了两声。


    苏云见状，赶紧说道：“张叔莫要说笑了，你现在只是脱离危险，接下来还需静养多日，切不可激动。张叔可是饿了？”张叔微微点头，苏云让王嬷嬷将下午带来的白粥又喂了一次。张叔吃完，沉沉睡去。


    林涵功叫出苏云道：“云妹，明日大哥就得回京城了，若是延期，就是抗旨不遵。只是张叔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移动的，只能我自己先回去说明情况。我会留下几个士卒照顾，你也多费费心。这里有五百两，你先拿着，不够容下次再补上。”说着，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苏云。


    苏云道：“大哥说笑了。你既叫我妹子，那张叔也就是我的张叔，没听说一家人还要给钱的，况且不过几日饭食而已，何至于此，莫不是大哥看不起小妹？”


    林涵功道：“小妹说哪里话。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小妹救命之恩，大哥会一直记在心里。只是这后面日子，还需小妹尽心，费用不菲，五百两未必就够了，我出门在外，也没带什么银子，暂时就这些，等回京之后，再容后报。”


    苏云道：“大哥既如此说了，那小妹之好腆颜收下了，你放心，张叔在此间，必定会照顾妥帖。半月之后，若情况没有反复，便可派人来接。只是回去之后，还需将养三两个月。”于是叫来郎中道：“此次救治张将军，你功不可没，林将军赏罚分明，赏赐你白银五百两，望你后续妥善照顾，每日换一次药，不得出任何岔子。”


    郎中惊喜不已，眼睛向林涵功扫去，见林将军微微点头，赶紧接过银票，道：“多谢将军、小姐赏赐，在下必将尽心尽力，照顾好张将军。”


    林涵功见苏云不贪财，又高看了她几分。哪知道苏云其实心里在滴血，肉痛不已，只是为了以后能在京中做事方便，傍个粗腿，结个善缘，只好忍痛罢了。


    傍晚，苏云送给林涵功一个礼盒，里面两瓶卧云醉。林涵功谢过，留下四个士卒，轮流照看张叔，便连夜启程回京了。


    苏云在院子里安排了两个房间，让四人轮流住宿。士兵们不花一两银子，每日好酒好菜招待，还有随便吃的冰棍，再加上张叔其实不用怎么照顾，饭食都是苏云提供，还有黎大为时不时给钱让他们去青楼，这小日子不要说有多舒坦，竟有点乐不思蜀起来。


    苏云为了维持好张叔的关系，也每日过去看看，聊聊天，顺便向郎中也学学医术。把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战争电视剧，还有什么三国演义、三十六计，结合现有实际，专拣张叔喜欢的来讲，直听得张叔目瞪口呆，天天盼着她来。


    郎中也是时时关心，按时换药，尽心程度比伺候自己老爹更妥帖，几个人相处很是愉快。苏云便托郎中打听哪里可以找到有经验的药农。


    期间，把莺儿也接过来，让她拜班主为师，每月二两银子学费，并不让她做其它事情，每日白天学习，晚上都送回院子里住宿，还给莺儿买了一张琴，方便练习，自己也顺便买了一把琵琶。


    黎大为又去了两次柳河庄，苏云让他带了几瓶卧云醉给林二伯，还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说自己在城里有事绊着，回不去，让林二伯自行安排。黎大为也没问具体什么事，只管照做。


    灌装了卧云醉，看看数量差不多了，黎大为就和陆平起程去了临县售卖。而张叔养病之事，朱县令也知道了，心想是结交权贵的一个机会，亲自来探望两次，还时不时派人送来各种补品。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觉已过了七八日。中途黎大为回来过一趟，灌装了卧云醉后，又去了别的邻县。


    这日，正在吃午饭，只见铁匠铺一小伙计跑来，说是小姐定制的长鞭做好了。苏云饭都顾不上吃，带着王嬷嬷就往铁匠铺赶去。


    接过鞭子，只见长鞭做工精细，柔软坚韧，鞭柄上有个按钮，轻轻一按，鞭柄就可变软，再一按，又可变硬，可做长枪使，方便至极。往腰上一缠，非常合体，只要面上罩上一条布，根本看不出是一根长鞭。


    苏云非常满意，提前了两天，就按照前面的约定，给了二百两银子。


    这些日子，苏云并没有丢下自己的功夫，除了每天运息两次，还着重练习轻功，现在一跃丈高，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石子也扔了不少，内劲肉眼可见在增强。另外，没有鞭子时，苏云就先把追风三十二鞭法背了个纯熟。


    苏云为了方便，就按照购买顺序，将三个宅子编号，制冰院子就叫凉水院，纯酒院子取名如临院、三号院子是轻风院。让人去定制了牌匾挂上。三号院子还没有住人，苏云按捺不住，吩咐王嬷嬷去定制一条腰带，就自行去了轻风院练习。


    关上门，四下无人，苏云先打坐，然后热身，抽出鞭子，开始练习第一式：“起手式”。没想到看似简单，挥鞭之时，不是准头不够，就是鞭子被别的东西缠绕上了，有时还缠到了自己手上，练习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完成。苏云明白这是对软鞭的性能还不够熟悉，于是也不练习招式了，只管在院子里面随意挥舞，先熟悉熟悉手感再说。看看天色将晚，这才回到凉水院子，见大家都在等着她吃饭，甚是过意不去，让他们以后不用等她，只管先吃就行。


    为了练习方便，苏云当晚就命人在轻风院打扫出了两个房间。以后她就要去那边住。苏云每天自个儿练习，当然也没忘记每天抽空陪张叔说说话。


    苏云在三号院子独自挥舞了三四日，感觉手中的鞭子开始慢慢听话了，指东打西，很是顺手。这才开始按照鞭法开始练习“起手式”，按照要求，一遍又一遍，并不觉得枯燥无聊，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这一日刚在凉水院子吃过午饭，只见一个衙役飞奔过来，进门就大声道：“苏小姐，圣旨到了，快准备迎接。”


    满院子的人都惊呆了，怔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忙问衙役怎么回事，衙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喘着气道：“在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县令大人吩咐小人前来告知，要小姐准备好香案，准备迎接。”说完，就跑回去复命了。


    苏云也摸不准什么情况，只是院子里没有香案香烛之类的东西，好在在城里，什么都有，马上派二鹏出去采购，很快就准备妥当，又给王嬷嬷交代了几句，苏云也去房里换了一身合适的衣服。


    不久，一群人涌进了院子，领头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朱县令在一旁候着。太监开口道：“请问哪一位是侯府的苏云小姐？”


    苏云上前半步，行了个福礼：“苏云见过公公。不知公公贵姓？”


    太监见苏云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举止端庄，点点头：“小姐免礼，咱家姓张，既然都在，那就焚香接旨吧。”二鹏赶紧点好香烛。


    太监高声道：“苏云听宣。”苏云赶紧跪下，后面一众人等，也跟着跪下。只听太监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民生乃天下之本，农事自古为国之根本，粮足则天下可定矣。今有定阳侯府侄女苏云，机敏聪慧、关爱民生，发明灌溉之水车及水渠，工部、户部推崇有加，言此举惠及万千农户，充盈国库，安定天下民生，功在千秋。朕心甚慰，特封苏云为临川县主，赐黄金百两，封地五十亩。钦此！”


    苏云叩拜：“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伸出双手过头接旨。


    苏云起身，刚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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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感谢太监，只见太监又拿出一卷圣旨，高声道：“临川县令朱世铭接旨。”旁边的朱县令唬了一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这死太监也没有提前告诉自己，故意戏耍本县。赶紧跑到香案前跪下，苏云一众人也只得跟着跪下。


    只听太监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川县令朱世铭，勤政爱民，关心农桑，颇有政声。今有辖下苏云进献水车、水渠，皆为朱县令平日治下有功，今擢升朱世铭为六品，仍暂辖临川县，待京中有缺，再行补升，钦此！”


    朱县令大喜，一下子连升两级，真是喜从天降，忙叩拜，颤声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


    见宣布完毕，苏云起身上前道：“张公公辛苦了。张公公远道而来，本应由本县主做东道，奈何本县主年幼，更兼女儿身，多有不便，院子简陋，怕招待不周，反为不美。想是朱县令自会接待周详，不敢越厨代庖。为表心意，只有送天使两瓶美酒卧云醉，还望天使笑纳！”说着，递给张公公一个木盒。张公公见木盒精美，但听说是两瓶酒，不甚在意，旁边小太监想要接过去，苏云装作不知，一直举着。


    张公公看出苏云的意思，便挥挥手，小太监退下。张公公亲自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白色酒瓶，关键是上面还有一张银票，仔细一瞄，竟然是五百两，心里乐开了花，暗想苏云一个小女孩，居然如此大方。一般人家，能给一百两就算不错了。合上木盒，交给了旁边的小太监，笑着对苏云道：“县主厚赐，咱家愧领了。”


    苏云道：“应是本县主感谢公公才对。还有一事需求张公公禀明皇上。”


    张公公道：“县主请讲。”苏云道：“当年一道长算出本县主与祖母生辰有些相克，虽做法化解，却仍需及笄前不得进京，现在时辰未到，怕进京对祖母身体有所冲撞，故不敢进京向皇上致谢，还望皇上能够体恤小孙女一片孝心，能够原宥本县主冒犯皇恩之举。”


    张公公笑道：“原来是此事。无妨，定阳侯前日已禀明皇上，皇上已然允准，县主不必亲自谢恩，由侯府主母代为致谢即可。”


    苏云眼含热泪：“多谢皇上体谅。皇上在朝，日理万机，殚精竭虑，为生民谋福祉，本县主仰慕已久，无缘得见圣言颜，是本县主无福。本县主身无长物，也只能献卧云醉给皇上，聊表敬爱之意。”说着，又从王嬷嬷手中拿过一个同样的木盒，双手递给张太监。


    张太监得了好处，心想只是转告一下而已，至于皇上要不要，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只要自己将话带到，也就没白拿县主的银子。于是笑着说：“县主美意，咱家必会转达。”


    朱县令在旁对苏云微微一笑，苏云会意点头。见此间事情已了，朱县令就簇拥着张太监，扬长而去。


    苏云送到门口，才折返回来，只见院子里的人都跪在地上，连两个士兵也不例外，口道：“恭喜小姐，喜封县主。”有了县主封号，只怕以后没人敢轻易动她了。苏云心情大好：“都起来吧，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二两银子。”众皆大喜，叩头谢赏。尤其两个士兵，天天白吃白喝，没想到还凭空得了二两银子，更是喜不自胜。


    杨氏一家更是欣喜，他们一家五口人，一下子就得了十两银子，感觉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苏云道：“嬷嬷，大为、陆平、还有看护张叔的两个兵哥，以及柳河庄院子里的，每人都有。今晚加菜，庆祝一下。”王嬷嬷一一应下。


    娟儿喜滋滋的跑上来，问道：“小姐，这以后我们怎么称呼小姐呢？是小姐还是县主？”苏云道：“还是低调一点，仍叫小姐吧。”


    怕庄户知道，又来找自己道喜麻烦，干脆就去了轻风院子，练了一个下午的鞭法。


    回到凉水院子，大家都在兴奋地准备着晚餐，王嬷嬷给了她一封信，原来是林涵功着人送来的，信中说回京之后一切安好，已知苏云封为县主之事，特写信恭喜，再过几日会来临川接张叔云云。


    张叔身子本就健壮，调理十余日，已然能下地慢慢走动，于是苏云暂在凉水院子内院安排了一间屋子供他居住。


    晚上吃饭时，大家一起畅饮，自是一片热闹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