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梁家二妞


    翌日，苏云照常早起锻炼，练习投石，她让王嬷嬷在院子里不同方向立了三块靶子，最开始瞄准一块靶子练习投石，准头越来越厉害，靶子都被打坏了，于是重新做了一个。现在她基本能够随手掷出石子，就能击中靶心。于是开始练习两个靶子不同方向的连续投掷，最开始只能击中一个，另一个时中时不中，到后来形成肌肉记忆，两个靶子也是百发百中。现在开始练习三个靶子的连续投掷，第三个也快百发百中了，力道虽比原来大了一些，只是还是感觉力道仍是不够。


    吃过早饭刚坐下，弹了一曲《茉莉花》之后，庄头和管事求见，苏云请他们进来，苏云打心底就没有什么尊卑之分，请他们坐定之后。庄头道：“小姐安排的几件事，属下都已照办，木匠师傅和泥水匠师傅估计明日就可以到。”苏云道：“有劳庄头了。”


    庄头又道：“分所应当。还有一事，互助会管事经过大家讨论，推选了十个备选名单，请小姐定夺。”说着，递上名单，王嬷嬷眼快，接过名单，递给了苏云。苏云在柳河庄生活了几年，对庄子上的人员大致也有个了解，看了名单之后，觉得基本符合预期，于是道：“名单上的人选是不错的，只是管事不宜太多，且要单数最好。本小姐的意思，加上你七个比较合适。若有事不能决定，最终就按照投票来裁定，多数即可通过，但愿管事们都能秉公而断，不可偏私。到时你们需拿出一个互助会的章程来。至于具体哪七个，就由你们裁定，本小姐就不参与了。”庄头应允而去。


    苏云又坐下来随便弹了两曲，娟儿从门口带了一个小女孩进来。苏云一看，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眉目清秀，衣衫破旧，好几个补丁，头发也显得比较脏，苏云认得，是梁家的二闺女，都叫她梁二妞，并无大名。小女孩神情局促的站在娟儿身后，怯怯的看着苏云，屋里的陈设虽显破旧，在小女孩的眼里，却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苏云看得心里一阵发酸，忙示意小女孩不要怕，又让娟儿拿了块点心给她，只见她畏畏缩缩，轻轻咬了一口糕点，瞬间眼睛放光，接着又咬了一大口，然后几口吃完，有些急了，有点打嗝。苏云笑笑，忙叫娟儿端了茶，小女孩喝了之后，才平静下来。


    苏云这才笑着问：“二妞怎么到我家里来了？你是有什么事吗？”二妞懦懦道：“我在外面听小姐弹琴，不知不觉就走进了院子，娟儿姐姐就带我进来了。求小姐不要怪我。”苏云笑道：“没事的，别怕，我不怪你。你喜欢弹琴？”二妞道：“喜欢，小姐弹得特别好听。”苏云道：“那你来试试？”二妞吓得连连摆手：“不行啊，我脏。”苏云道：“没事，来吧。”二妞眼光灼灼，盯着古琴道：“真的可以吗？”


    苏云站起来，笑着向她招手，二妞这才慢慢走过去，看到古琴的时候，双眼发直，怯生生的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古琴，又拨了一下琴弦，发出悦耳的琴声。听到琴声，二妞心中惊喜，眼睛不由自主变得异常有光芒。


    苏云见状，知道这个小女孩对音乐很是热爱，就耐心教了她一下基本的指法，没想到二妞居然一学就会，甚至还有点像模像样，比前世自己最初学得快多了。苏云又道：“你会唱歌吗？唱几句好吗？”二妞稍微放开了一些：“唱什么呢？我都不会。”苏云想了想：“要不跟我唱两句。”于是唱了两句，让二妞学着唱。二妞开口跟着唱，声音清丽，乐感很好，音准也相当不错。“天才音乐家啊！不学音乐，太可惜了。”苏云暗道。起了爱才之心，便问：“二妞，你想不想学琴唱歌？”


    二妞不可置信，眼睛放光得盯着苏云，使劲点点头，但是瞬间眼中光芒便消失了，低头轻轻说：“阿爹肯定不同意的，我每天都要去捡柴，挖野菜，喂鸡，还要照看弟弟。”苏云道：“这些你先不用管，我只问你自己想不想学呢？”二妞坚定道：“想学，特别想学。不过我很笨，怕学不会。”苏云道：“谁说你笨啊？我才不愿不教笨小孩呢。这样，你先回家去，叫你父母过来找我吧。”又叫娟儿给了两块糕点，二妞舍不得吃，拿着糕点快活的跑回家去了。


    梁有田夫妇收工回家，听二妞说小姐有请，忙放下农具，将儿子托给大女儿，就带着二妞赶紧来到小院。苏云知道，梁有田憨厚老实，有田媳妇却颇会算计，不过苏云也理解，穷苦人家，若不精打细算，只怕撑不到现在。


    苏云道：“我这小院人太少，有些冷清，还想要一个丫鬟，今个儿见到你家二妞还算伶俐，也挺投缘，有心收她做丫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梁有田一脸憨厚，正想回答，却被有田媳妇瞪了一眼，不敢说话。


    有田媳妇笑了笑，道：“小姐有心，高看我家二妞了，若能跟着小姐，我夫妻二人自是千万个愿意。只是现在家里活计多，二妞也能做不少事，她若走了，好多事不知交给谁。”苏云岂不知她的小算盘，梁有田看起来敦厚老实，但有田媳妇却不是省油的灯,也是有点怵她以后没完没了，便道：“二妞下午来过，我和她甚是有缘，只是你们家里这个状况，我也不能夺人之好。既是如此，那就当我没说吧。”二妞听了，神色黯然。


    梁有田家里是耕的薄田，收获不多，每年的口粮很是紧张，到了年末，往往靠野菜充饥，能够送一张嘴出去，其实是巴不得的。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多要一些好处。一听苏云这么说，有田媳妇心里不免有些发慌，忙道：“家里虽然事多，但好在还有大妞也可帮忙，小姐看得上二妞，也是她的福气。”


    苏云心里暗笑，本来是想让二妞来学琴的，并不需要二妞卖身的，现在倒是改变了主意，想绝掉后患，免得以后牵扯不清。于是笑道：“有田婶子既如此说，是愿意了？”见有田媳妇不言语，便直截了当：“若有田婶子有意，我便出十五两银子买二妞的身契，不知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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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意下如何？”按照现在市价，像二妞这种小女孩，年龄太小，做不了什么事，八两银子也就够了。梁有田虽然有些不舍，但心里也是愿意的，本想应承下来，看看媳妇，却又不敢吱声。


    有田媳妇看出苏云真的喜欢二妞，却还想多要些，仍默默不做声。苏云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说道：“这样吧，我与二妞有缘，就二十两买她的身契，有田婶子如果觉得可行，我们就签契约，如果实在为难，那就请回吧。”有田媳妇见苏云有些不高兴了，再加上这个身价的确远远超出她的预期，于是忙道：“心里自是不舍得，哪个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既是小姐不嫌她的蠢笨，也是她的福气。跟着小姐，断不会愁吃穿，家里饥一顿饱一顿实在是比不得，她这是掉进福窝里了。”苏云问二妞：“你可愿意？”二妞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卖身是怎么回事，但想着跟着苏云，苏云和蔼，不会苛待下人，只怕以后不会再饿肚子，看娟儿身上的衣服和首饰，说不定以后自己也可以穿。便狠狠点头道：“愿意服侍小姐。”苏云对有田夫妇道：“既如此，劳驾你们请庄头过来，我们立契约吧。”


    梁有田跑着请来了庄头，很快就签订了契约。苏云道：“虽是签订了契约，有田婶子毕竟还要在庄子里住着，我们对外就说二妞只是我雇来当丫鬟的，你们看如何？”庄头立马领悟点头，心下有些感动。如果大家知道有田婶子是把女儿卖了，估计免不了会被人指指点点。如果是只说是雇佣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苏云这般为人考虑周全，的确很是难得。有田婶子也醒悟过来，忙和梁有田一起躬身致谢。


    庄头和梁有田夫妇欢天喜地走了后，娟儿带二妞去洗浴，然后把自己以前的衣服给她穿上。当二妞出现在苏云面前，苏云眼前一亮，没想到二妞平时脸上脏兮兮的，稍加打扮，虽有点瘦，却显得很是明艳，妥妥的一个美人坯子。二妞看这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乐得有些傻乎乎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王嬷嬷会心一笑道：“二妞一打扮，没想到这么水灵，想来以后长大，不知是怎样一个美人呢。”说得二妞更加扭捏。娟儿端上饭菜，四人一起用餐，二妞看到居然有肉有菜，先是怯怯不敢夹菜，苏云劝了几句，也就不再羞怯，大口吃了起来。苏云看得心酸，王嬷嬷则看得直皱眉头，轻斥：“慢点，没人跟你抢。”


    苏云示意王嬷嬷别管，道：“二妞，你是个女孩子，二妞不能当成大名的，还是取个名字吧。”二妞满面带笑，口角的肉渣都在往下掉：“好啊，好啊，请小姐给我取个名字吧。”苏云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唱歌像黄莺啼叫，要不就叫你梁莺，平时叫你莺儿可好？”二妞笑道：“梁莺，好听，我就叫莺儿，和娟儿姐姐一样都是儿。”看着梁莺没心没肺的样子，众皆笑作一团。


    当晚二妞就留在了小院里面，以后日子还长，自有王嬷嬷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