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念安
作品:《再婚太子妃》 沉默无言时,她抬头瞧了瞧隐在一旁的尚恒,他倒显得沉着冷静,眼中深意:果然不出我所料。
见此,她不禁恼怒,闭了闭眼。
一刻钟后,火已扑灭。
岑霜打破僵局,先行认错:“官人,此事,是妾做事欠妥,妾甘愿受罚。”
她本就理亏,多说无益,只得先做小伏低,以免再度生事。
谢声为李氏帮腔:“三弟勿要怪二嫂不近人情,只是小婶婶实属有些桀骜难驯,若不加以管教,怕是要连带着整个岳府的名声,都要扫地了。”
李氏冷哼道:“这岑氏女,初次见面就以下犯上,声儿性急想要教导她,她却严词厉色、口出狂言,这般顽劣,你还要纵容她吗?!”
岳云修坚持道:“此事云修会好好同她商议,请主母放心。”
“待明日,云修与她宫宴过后,再做探讨。”
二人闻言,更道不可,李氏立刻驳道:“这岑氏女正是身处风口浪尖之时,如今还出这档子事,明日更是全京城的笑料!”
“事已至此,你还要带她出去招摇,便真是要让岳府的脸丢尽了!”
任旁的事情,岑霜尚还能待来日再做打算,可这宫宴她是一定要去的。
她躬身道:“主母,待宫宴结束后,妾一定领罚,只是这宫宴妾是一定要去的。”
抬头,又道:“瑞贵妃一直体弱多病,妾从前为她医治过,明日宫宴,陛下定也会询问贵妃娘娘的身体的。”
李氏一愣,没了说辞。
又阴阳道:“你倒是有千百种方法脱身。”
岑霜低眉不再言语。
李氏说罢,又剜了岳云修一眼,纵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谢声见状,大概是觉着:索性先放她一马,便掺和道:“那便依小婶婶的意思,待宫宴过后再谈吧。”
二人扬长而去时,岳云修背对向她。
岑霜念他怕是要生气,便率先开口:“官人,妾...”
她又不知该如何说了,左右不过又是什么“做事欠妥、下次不会”之类言语。
哪知岳云修转身,却未急着问她的罪。
...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片刻后,岳云修淡定说道。
岑霜稍有惊愕,转眼大喜过望,高声道:“念安?!她如今在哪里?!”
岳云修退至一边,院外驶来马车,于岑霜期待的目光中,走下来一位与她同岁的女子。
她面薄如纸,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青黑,昔日明亮的眼眸也蒙了尘,大约是岳云修供她换了锦衣,却依旧是掩不住她瘦削的身形。
不顾旁他,岑霜再也控制不住欣喜若狂、向前奔去,与她相拥时,岑霜又唯恐磕绊了她,怕她吃痛,刻意收敛了动作。
相拥良久,岑霜细细望来,又抚上她的脸,满腔疼惜:“怎得瘦成这样...”。
...
说罢,她又觉庆幸:“只要活着就好...你还活着,便太好了。”
念安口不能言,早已是泪流满面,她逃离岑府后,何尝不是殚精竭虑,担忧自己的小姐,已经被奸人所害,如今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下一口气。
“外头冷,念安姑娘怕是受不了冻。”,岳云修终于开口提醒。
岑霜惊觉转身,道:“啊...是了是了。”,她顾不得其余琐事,急切又道:“官人...我们...今日宿在何处?”
岳云修毫不在意:“院中还有一座偏房,尚能居住。”
他指挥随行小厮,将偏房腾置出来。
她搀扶着念安走来,又问道:“官人是在何处寻到她的?”
“京郊。”,岳云修答,“在一户农户家中找到了她。”
岑霜便又问念安:“你可有受别的伤?”
念安连连摇头。
岳云修亦道:“不曾,那农户瞧着淳朴,且我多番询问得知,她彼时逃至城外,昏倒在农田,是因饥饿没了意识。”
无人发现念安身上的端倪。
行至偏房门前,她还是不禁发问:“官人...不责备妾今日之失吗?”
“你初到岳府,总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岳云修没有看她,只淡淡道,“只是,你今日所致不是小事,主母予你的责罚,宫宴过后,你理应顺从。”
“...是。”,岑霜应下。
偏房片刻便清扫完毕,尘嚣尽散,岑霜方进屋,却见屋中只置了一张小床。
见此,岑霜立刻问道:“我们今日便睡在这里吗?”
那床不大不小,正够睡下两人,只是也不算宽敞,而岳云修,身长九尺,生得雄壮魁梧,若她二人共枕而眠,难免拥在一起...
岳云修虽不动声色,却也不解,分明是已有夫妻之实了,为何又反倒矜持起来。
所幸他并未在意,只道:“这是为你备下的,今夜,我前去客房睡。”
岑霜一惊,张了张嘴,又道:“您不必再奔波了,就在这里睡下吧?”
岳云修又差下人置了火炉。
“今夜娘子也受惊了,且主仆二人重逢,应也有许多话想说,便在此好好休息吧。”
他欲离开,头也不回。
“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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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霜叫住他,“多谢。”
“无事。”
待岳云修离开,岑霜事无巨细,检查了念安身体状况,云浅在屋中点了灯,战战兢兢地像个鹌鹑。
“还好你平平安安地活下来了...”,岑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念安在那农户家中昏迷了许久,京郊偏僻,对京城中的消息亦不灵通,醒来后,她多次想返京寻主,却被农户夫妇劝道:“你身体尚未痊愈,现下最是虚弱的时候,此时返京,再无人照拂,路上出了差池,怕是性命不保。”
她失血过多,又饥寒交迫,能撑到好心人救助,已是万般幸运。
日日夜夜,担忧月余,终于在某一日,一位将军奔赴此地,赏了农户百贯铜钱,接她回京。她才得知,自己的小姐,已经嫁给一位英姿飒爽的将军为妻了。
忆及此处,念安再欲落泪,她的小姐,实在是受了很多苦...
初次与小姐见面,是她十岁,生了肺疾,也是这般雪天,家人无力医治便毫不犹豫弃她而去。那时,她要么是病死,要么是在冰天雪地被冻死。
而那时,却出现第三条路,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闯入一户人家,便是那日,叶氏与岑霜救了她。
做了岑霜的丫鬟,岑霜便给她取了这个名字,那时,她总道自己命贱,压不住这么好的名字。
她感念自己一条贱命,竟被小姐救了两次...
她终是忍不住抽泣。
岑霜劝抚道:“别再哭了,念安,我们要好好养足精神,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握着念安双手:“今日便好好休息。”
言罢,她念起云浅,转身欲言,却见云浅神色扭捏,埋头不语。
“云浅?”,岑霜觉出异样,站起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是好日子,你怎得还要哭了?”
云浅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很是愧疚道:“夫人...今日都怪小人,中了她们的计...小人蠢笨,一心怕夫人受冻,才急着抢来香炭...竟不知,不知她们竟阴险至此...”
云浅哭得厉害起来,身体也一抽一抽地,岑霜便抽了随身的帕子,为她拭泪。
“夫人...夫人责罚小人吧!此事后果由小人一人承担。”
岑霜轻叹,捏了捏她的脸,温声道:“你一个小丫鬟,真叫你一人承担,后果可是会更严重的。”
“小人不怕,本就是小人的错...”,云浅止不住哭腔。
岑霜停下动作,思索一阵。
“要说真的过错,反倒是我。”
是她轻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