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臭名昭著岑氏女
作品:《再婚太子妃》 祥明十六年,靖朝的京城流传三段新话,一时间,市井竞谈。
而此三事,皆系于一人,靖帝钦点的礼部尚书岑景之妹——岑霜。
第一事。一月前,岑府嫡子岑贺与其母居心叵测,欲蛊惑四皇子结党营私、争夺储君之位。此事一遭败露,母子二人当即畏罪自裁。
靖帝仁慈,又念在其二弟岑景尽忠职守,其胞妹岑霜身无牵涉,家中其余,只有孩童妇孺,便赦免其家人。此举一出,百姓无不称赞。
第二事。那岑霜因母兄身亡,欲申冤不能,精神失常,唯恐与其有婚约的岳家悔婚,竟暗设谜局,设计与岳府的三郎君岳云修春风一度。
她自毁清白,岳家只得将她迎娶进门。由此,岑霜于京城,秽名远播。
而第三事,更是为人所惊愕。不曾想那岑霜竟疯癫至此,认定母兄是因替四皇子顶罪而死,嗔恨迷心,对那四皇子假意迎合,实则下毒谋杀。
三股风波接踵而至,岑霜更是声名狼藉。
—
四皇子毒发当晚,手下侍从皆大惊失色,传唤太医来,不想此毒诡异,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皆道惶恐。
焦头烂额间,四皇子已气若游丝,他用尽力气吼道:“岑霜...去找岑霜!”
一经得令,殿内近侍一刻不敢耽误,直奔岑府。
—
岑府内院,嘶吼声划破长空,偌大的院子毫无人气,只有那声音凄厉哀绝,在空荡的回廊中碎成缕缕回音,不甘地折返、飘荡。
最深处的房中,岑景将岑霜锢于身下,二人具是衣衫不整。
岑霜仍用仅存的力气拼死反抗。
“真是有本事啊...霜儿...”
岑景幽幽地开口,滚烫的手划过少女耳垂、锁骨...所至之处,那娇嫩的肌肤仿若被那份滚烫灼伤,不住地颤抖。
他倍感失望:“我真不该将你留在府中,就该随时绑你在我身侧,让你不能离我片刻才对。”
他离京不过七日,临走前对她严防死守,归京述职时,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却是她自作下贱,与他人行淫/秽之事。
他怒不可遏,抓她回来。
“你宁愿与一陌生男人行苟且,却不愿依我之意吗?!啊?!”
他恨得咬牙,眼眶猩红,狠狠抓起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如恶兽扑食般,撕扯她的衣衫。
“岑景!!畜生!!畜生岑景!!放开我!!”
岑霜声音破得像揉碎的纸张,她嗓子愈渐嘶哑,从喉腔深处泛出浓烈的血腥味。
“岑景!!岑景!!”
她指尖嵌进他的肌肤,指节泛白几近裂开,嵌合之处,她与他的血肉惨杂在一起,一片模糊。
她狂乱胡蹬,拼死挣扎,仍抵不过力量的天壤之别。
岑景彻底昏了头,撕扯开她最里一层衬裙,顷刻间,袒露无疑,一片寒凉。这一刻,岑霜彻底绝望,浑身的血液霎时凝固,全身都冷透了。
如坠冰窟。
她泄了所有力气,支离破碎、苦苦哀求:“岑景...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这样...”
岑景已然丧心病狂。
“我原谅你对我的背叛,我可以不在意你是否是完璧之身,只要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岑霜心如死灰,眼眸光辉尽失,她闭上眼睛,覆盖眼中的死寂,接受命运对她的判决。
岑景奸/淫的笑声愈发张狂,正欲动手。
房门被猛然踹开,站着四皇子派来的近侍,和阻拦不成、神色慌乱的小厮。
!!!
见房中景色,众人大惊。
【终于有人来了...】
岑霜于地上惊坐起,胡乱卷了衣服遮羞,仍心有余悸,不住颤抖。
几个小厮赶忙跪地求饶:“主家!小的实在拦不住他们!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近侍虽惊愕,但主子命悬一线,来不及思索,领头的近侍怒吼道:“大胆岑霜!竟敢毒害四殿下!给我带走!”
“我认罪!我认罪!我有法子救四殿下!我认罪...”
岑霜一刻不敢停留,不顾衣衫凌乱,颤颤巍巍跑上前去。
原地,岑景浑身笼罩着寒气,面容阴鸷可怖,吼道:“站住!”
“你们私闯民宅想带人走,可得陛下许可?!”
领头的近侍亦吼道:“谋害皇子,其罪当诛!岑尚书别认为有太子殿下撑腰,就能肆无忌惮包庇罪人!”
“带走!”
岑景目光如利剑,似是要将众人凌迟。
他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人带走。
—
马车上,众人一路无言。
行至殿内,四皇子已无意识,眼下昏迷不醒。
岑霜浑身无力,强撑着吩咐:“去取苦苣菜,榨作菜汁一碗,再取温黄酒半碗,还有银针,先让他把余毒吐出来。我再喂他解药、为他针灸以解毒。”
殿内数人不敢轻举妄动,主子奄奄一息,凶手就于眼前,谁也不得预料她会作出怎样的事。
可这女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加上方才的场景,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要真心害殿下的。
似有苦衷。
众人一时皆愣神、迟疑不决。
见状,岑霜再忍着喉中的灼烧,温声:“再不听我的,我们殿内众人,连同四殿下,都要共赴黄泉了...”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行动。
苦苣菜汁混了温黄酒,逼得四皇子将污物尽数吐出,岑霜拿出藏在里衣中的解药。
来得匆忙,她并未换衣,加之这一番举动,衣裳有些散开,露/出一些肌肤,白嫩的肌肤上散落几处鲜红,亦如窗外白雪纷飞,红梅在雪中肆意点缀。
殿内男侍无一不羞,别过头去。
而岑霜已无心留意这些。
见岑霜已开始为殿下针灸,领头的近侍不禁急切:“殿下何时会好起来?”
“且耐心等待一晚,明日应当康复如初。臣女会在旁看护,助殿下祛毒复康。”
“你!这怎么可以?!”,另一近侍厉声,“你是要让殿下和毒害他的凶手共度一夜吗?!”
“臣女就在你们眼前,不会离开各位视线半步,各位有何担忧?”
“你还有脸问有何担忧,殿下这样是谁搞的鬼?你这疯妇,应当立刻处死!”
岑霜面不改色:“臣女贱命一条,可对我的惩处,是死是活,还请等四殿下苏醒,任凭发落。”
“你!”
“罢了。”,领头的近侍出声制止,“都轻声些,别惊扰了殿下。”
他转身吩咐侍女:“为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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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准备一身新衣,再伺候她稍加梳洗。”
“多谢。”,岑霜莞尔。
其实岑霜并非是为照顾四皇子,可她此刻宛若惊弓之鸟,无处敢去,哥哥生前唯一与这四皇子有交集,她除了此处,已经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了。
就算这位殿下醒来,要赐她死罪,对她来说亦是解脱,比今夜之事,好上千万倍。
她换了暖和的衣裳,守在床榻一侧,殿内置了火炉,她心中仍感恶寒。
至后半夜,那热腾腾的暖气熏得她意识模糊,她撑着床榻边的栏杆滑坐在地,几乎是昏死过去。
翌日,日上三竿,四皇子才猛然惊醒。
“殿下醒了!”,侍女喊道。
岑霜一惊,赶忙上前。
四皇子视线方才清晰,见岑霜形容枯槁,嘴角、颈间亦有红痕,反倒被她吓了一跳。
她面色白得像褪尽了血色,眸光涣散,身体也簌簌轻颤,像是随时会撑不住、倒地不起。
这四皇子近乎死里逃生,他却不怒,面色沉静,只定定地望着岑霜。
“你要杀我?”
“殿下不会有事的。”
“不管我身亡与否,你此般胆大包天,罪责够你受千刀万剐!”
岑霜反倒作安心状:“臣女谢殿下赏赐。”
“你说什么?!”
她安然赴死,引得殿内具惊,无一不屏息凝神,心下琢磨:“这岑氏女怕不是疯了,杀人又救人,岂不是刻意为之,自寻杀身之祸?!”
只四皇子面目毫无波澜。
他素来温润、治下仁厚,可即使再菩萨心肠,性命受胁,也是要勃然大怒、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
众人静候岑霜的结局。
而四皇子竟温声道:“捉弄了我,你可解气?”
“...”
“你也算杀过我一回了,你我之间,也算是恩怨两清了吧?”
“就当我赔给你母兄一次性命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殿下!”,昨夜那近侍依旧沉不住气,“殿下不可啊!这个疯妇要杀您,其罪当诛啊!”
“殿下,如此草草了事,此女...恐怕陛下也不会姑息...”,领头的近侍也提醒道。
“陛下?陛下可遣人来问候过了?陛下如今又在何处?”
“...”
四皇子知他是担心靖帝生疑,暗自示意他们不必担忧。
“岑小姐失去至亲,对我心中有怨,可又天性善良,不忍真心夺我性命,故只想稍加惩戒于我,眼下我已无事。”
“岑小姐遭此劫难不久,一弱女子难以承受如此重大打击,且我二人之间本就有误会,她一时失了心智亦情有可原。”
“如今误会解除,我便开恩饶她一命。”
“殿下仁厚。”,众人错愕不已,却只能应道。
“岑霜,你可知错?”,他问她。
“是,臣女知错,殿下大恩大德,臣女没齿难忘...”,岑霜叩首谢罪。
可岑霜话锋一转,又道:“臣女斗胆,请殿下屏退左右,臣女另有话说。”
四皇子眼眸幽黑,不置可否。
“臣女当真有要事相告,绝不敢欺瞒殿下。”
良久,他竟又依了她的意愿,令难以置信的众人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