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检查
作品:《冷战两年,她放手再嫁他却疯了!》 下午两点,穆禾如约来到影像中心三楼。这里果然有一片新开辟的区域,环境整洁安静,那台崭新的、造型颇具未来感的仪器安静地矗立在检查室内。林亦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正在调试设备,看到穆禾进来,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来了?放松点,就当是躺着休息一会儿。” 他示意穆禾躺上检查床,动作专业而规范,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检查开始。仪器运行的声音非常轻微。林亦站在操作台后面,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调整参数。他的讲解也随之响起,声音平稳清晰,如同在给学生上课:
“看,这是你脑部的冠状位成像,结构很清晰……海马体形态正常,额叶皮层沟回也很丰富……不过,从这几张功能成像的细微代谢图上来看,你近期的睡眠质量是不是不太好?深层睡眠时间可能偏短。”
穆禾躺在检查床上,闭着眼睛,心中却是一凛。他……看出来了?是因为昨晚那个梦,还是她白天查阅资料时耗费的心神?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检查继续进行。当扫描到盆腔区域时,林亦的讲解停顿了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放大了某个区域的图像。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纯粹的、属于医生的客观分析口吻:
“这里……是你的子宫区域。从影像上看,子宫内膜的厚度在正常范围的低值,肌层回声尚均匀。不过,”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子宫壁的整体形态显示,确实比同龄未育女性的平均数值要略微薄一些,尤其是后壁。这可能是先天因素,也可能与既往的某些……生理事件或轻微炎症有关。当然,这并不绝对代表功能异常,只是结构上的一个特征。”
“子宫壁比较薄……”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猝不及防地刺进了穆禾的耳朵,直抵她心底最敏感、最隐秘的痛点。虽然他说得客观、委婉,甚至补充了“不代表功能异常”,但对她这个深知自己情况、并且刚刚还在查阅相关资料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个冰冷的旁证,印证了她无法生育的核心障碍之一。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躺在检查床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尽管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脸上微微发烫,是一种混合着被窥探隐私的窘迫、被证实遗憾的刺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林亦,他是有意提及,还是仅仅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进行客观描述?
检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声,和林亦平稳的呼吸声。
“放松,检查快结束了。” 林亦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子宫壁的“客观描述”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检查发现,“整体来看,你的健康状况很不错,一些细节上的特征,注意日常调理和定期观察就好。”
穆禾没有再应声,只是静静地躺着,直到检查彻底结束。
当她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时,林亦已经打印出了一份初步的影像报告摘要,递给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专业的笑容:“报告你先拿着,详细的正式报告过几天会出来。今天辛苦你了,禾禾。”
“谢谢林院长。” 穆禾接过报告,低声道谢,目光却避开了他的眼睛。那张轻飘飘的纸上,似乎承载了过于沉重的信息。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离开那台将她内心最隐秘伤口清晰照见的冰冷仪器,也离开林亦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却又让她感到不安的眼睛。
这正是她多年来无法言说的隐痛核心,是她查阅了无数资料、试图寻找一线希望却又屡屡被现实刺伤的关键所在。林亦的影像诊断,如同最权威的佐证,冰冷地摆在眼前。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冲动几乎要冲破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从喉咙里奔涌而出——
她想问。
想问林亦,以他国际顶尖的医学背景和见识,像她这种情况,那些最新文献里提到的“新型宫腔灌注”、“干细胞技术”、“个体化内膜调理方案”……究竟有多大的实际成功率?有没有他了解到的、更具体可行的技术路径或权威机构推荐?
甚至……想问他,从一个专业的、不带私人感情的角度看,她是否还值得去尝试,还是应该彻底死心?
林亦无疑是眼下她能接触到的最合适、也最可能给出有价值建议的专家。他刚才的讲解专业而清晰,展现出的医学素养令人信服。
这个机会,对于深陷信息迷雾、内心渴望指引的她来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微光。
然而,话已经涌到了舌尖,甚至能感觉到口腔肌肉的微微牵动,喉头也做好了发声的准备——
却在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刹那,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狼狈地咽了回去。
这个话题太私密了。
不仅仅是一个医学问题,它牵扯着她作为女性最深的遗憾、最脆弱的情感,牵扯着她和顾彦承之间那段沉重的过往和未言的伤痛,甚至牵扯着他们对未来最隐秘的期盼。
这不仅仅是子宫内膜厚度几个毫米的数字,这是她生命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是她灵魂深处一块碰不得的禁区。
向林亦咨询?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不安。虽然他是医生,是学长,但同时也是……一个对她明显怀有超出寻常关注的男人。
在这样的情境下,向他袒露如此私密、如此脆弱、如此关乎她与另一个男人未来核心的问题,仿佛是将自己最不堪、最无助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审视之下。
她害怕。害怕从他眼中看到除了专业分析之外的、任何一丝可能的怜悯、探究、或者更复杂难辨的情绪。
害怕这次咨询会模糊他们之间本就该清晰的工作与私人界限。
更害怕……如果顾彦承知道,她将如此私密的问题求助于林亦,他会怎么想?即使理由充分,也难免会在他心中留下芥蒂。
而且,林亦会怎么看待她的“咨询”?是真的出于对她健康状况的关心,还是会解读出别的意味?她不想给他任何错误的暗示或遐想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