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莫要取笑我。”姬渊握住了她作乱的手，耳尖早已悄悄红透，面上却还要板着神色。


    “好吧。”


    两人就这么闹着回了殿内。


    檀木箱子被影一拿给了秋棠，她将箱子仔细地收好。


    心里已经盘算起这狐皮能给楚昭做个什么东西。


    直到今日，秋猎已经进行了大半，再有三日众人就要启程回京了。


    明日，便是能进猎场的最后一天。


    自从那日姬澈送来火狐皮之后，姬渊的干劲儿越发地足了。


    如今，他的狐皮大衣计划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原本姬渊今日是不打算再进猎场的，不曾想景和帝今日来了兴致，他就不得陪在他身侧。


    楚昭身上的血痂还没有掉干净，就跟着皇后娘娘留在了外场。


    她掀起帐帘出来看了一圈，只瞧见冯玉洁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树下，却不曾瞧见陆婉几人。


    想来也是，最后一日总得多玩一会儿，毕竟回到晟京城中，就只能做一个举止端庄的大家闺秀。


    冯玉洁也远远地瞧见了楚昭，朝她这边狠狠地瞪了一眼。


    楚昭没有在意，恰好皇后唤她，连个眼神也没给她，便起身离开了。


    冯玉洁见楚昭半分不理会自己，胸口的气猛地堵了上来，指尖紧紧地攥着帕子，冷哼一声：


    “真当自己是谁呢。”


    她继母就在不远处，此刻正凑在张夫人身侧说笑着，见她没跟上，忙转身呵斥道：


    “你在干什么呢！没瞧见我们都走怎么远了吗？”


    张夫人听见她自称“我们”，面上的笑意淡了淡。


    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将对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轻轻滑了下去。


    张夫人年轻时，母家父亲是户部侍郎，祖母又是诰命夫人，她及笄后又被先帝亲自赐婚与陆家长子陆连山。


    成婚后，陆连山又在前线屡获战功，大批大批的赏赐被搬进将军府，陆家也跟着水涨船起。


    张夫人又为陆家诞下了长子，府中的小妾也都温顺，她的的日子也越来越顺，越来越好过。


    因此看人总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刘夫人却不以为意，她脸上陪笑道：“这孩子自小没有母亲教导，心思倒是细腻些的。”


    刘家门第不高，她又只是一个庶女，侥幸做了冯国璋的继室。


    虽冯家的门第也高不到哪去，但也能在一些大官面前说得上话。


    她想得很简单，冯玉洁若是能攀上陆婉，跟着她一起嫁入东宫。


    哪怕是做个侍妾，又或是到陆婉兄长房中做个妾。


    她的儿子就能跟着太子或是镇远将军干事，那前程将是一片光明。


    冯玉洁在后面听到继母提及自己的母亲，心里不免伤感起来。


    父亲自从继母生下儿子之后就不怎么管她了，祖母年事已高，也不怎么管事。


    刘夫人一直让她跟陆婉打好关系，她也听话地次次往陆婉跟前凑。


    陆婉面上总挂着笑，说话时也温温柔柔的，平日里也会递给她些点心吃。


    可冯玉洁还是能感受到，陆婉终是嫌弃她的。


    她的门第不高，父亲和继母又一门心思想攀附陆家，她在陆婉面前，连抬头的底气都没有。


    她知道继母心中的打算，自己也不免感受到悲凉，可又若不这样，她又能攀上哪家的高枝儿？


    林间的风又吹来，冯玉洁垂眸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


    眸底的泪又蓄起来，迷糊了她的视线，她赶紧拿起帕子擦干净，跟上了前面的几人。


    *


    这次还未到毕场的时辰，景和帝就带着众人出来了。他和皇后并肩站在御台上，如刚开场时一样。


    自此今年的的皇家秋猎宣告结束。


    队伍回京的脚程比出发时要慢些，总共走了十日才进城门。


    按照往年的习俗，皇家秋猎所猎得的动物，都会分散给城中的百姓。


    因此，仪仗进城门时，周围聚集了不少百姓，在欢呼，迎接。


    不过朝廷设置了专门的施放点，待仪仗全部进宫后，百姓们带着自家的人口簿子，自行排队领取即可。


    朝廷给几个大官员设置了专属的棚子，因此午后东宫也要特地派人前去施放点，协助太监们一起把猎物分发给百姓。


    众人回到宫中，景和帝照旧总结了下这次秋猎的成果，又说了一些振奋人心的话，众人才四散开来。


    终于又踏进了东宫的殿门，田管事带着府中的众人，站在门口迎接几人：


    “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回宫。”


    皇后娘娘赏的那两个丫鬟也在其中，两头鬓间各点缀了一朵娇花，站在人群中很是亮眼。


    春桃在楚昭身后瞧见那两人，眼珠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心中暗自腹诽道：真是一有机会就到娘娘和殿下跟前碍眼。


    姬渊目不斜视，开口让众人起身后，就拉着楚昭往栖鸾殿去了。


    “青儿，你说咱们这样真能吸引到太子殿下的关注吗？”


    其中一个带着黄花的丫鬟悄悄对着身侧的人说道。


    身侧那位名叫青儿的丫鬟，鬓间戴着一朵紫色的花，却是满脸怒气地盯着刚过去几人的背影，愤懑道：


    “如今我们两人守着一个没人来的西殿，皇后娘娘也不管我们，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哎呀，在东宫里不愁吃也不愁穿，也没人管着我们，这样的好日子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


    戴黄花的丫鬟语气轻快，脸上还带着些无所谓的神色。


    青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语气更严肃了些：


    “绿春，你可别忘了皇后娘娘送你我来时说的话。”


    绿春伸手将鬓间的黄花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说话的声音小了些：


    “可皇后娘娘也是说尽量啊...”


    田管事已经命令众人回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青儿被绿春的话噎了一下，半天没开口说话，最后甩甩袖子回西殿干活去了。


    绿春在后面喊她：“青儿姐姐，你等等我啊。”


    楚昭出门的这一个月，栖鸾殿都是白芷在看家，也就是她出嫁是明昌帝又送她两名暗卫中的女子。


    楚昭一进殿门就见到她候在院子里，她问道：“可一切安好？”


    白芷福身行礼，恭敬地回道：“娘娘放心，殿内一切安好，都还是您走时的原样。”


    姬渊拉着她进了殿内，楚昭环视一圈，都没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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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白芷又行礼：“谢娘娘，奴婢不辛苦。”她便退下了。


    虽说东宫的马车坐着是舒服的，但在一直里面待了十日，楚昭此时也是疲倦的不行。


    两人在东宫一同用了午膳，姬渊不打算再小憩，看着楚昭睡下后他就起身去了乾清殿。


    路上，影一走在他身侧，边走边汇报道：“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带着东西到了胡国境内，还有——”


    “还有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似乎是还有一股势力在胡国，他们信中说到——”


    “在胡国见到了好几个不像是胡人的生面孔，而且几人皆身手不凡。”


    姬渊将他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吩咐道：


    “先按兵不动，先打探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若阻碍到了我们的进度，再杀了也不迟。”


    “是！”


    *


    此刻远在胡国边境的一家客栈里，二楼雅间的窗户恰好被风吹开，大风卷着沙子漫进了屋内。


    一把剑正抵在男子的脖颈间，锋利的剑刃划出了一道浅红的血痕。


    他对面的人戴着玄色的面巾，只露出了一双冷冽的眉眼。


    几人都是这样的装扮，将他围在了雅间中央。


    影五此刻内心十分后悔，早知就不该为了偷懒答应他们留在房间看守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他开口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日后见到我们记得绕道走就行。”


    影五感受到了疼痛，脖颈的剑又深了几分，更多的血冒了出来，他听到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


    “撤！”


    只听面前的人一声令下，方才还围着他的几人瞬时就没了踪影。


    被吹开的窗户又缓缓合上，影五扶着床榻慢慢坐下。


    脖颈间的血珠顺着他的动作滴到了手背上，他看了一眼伸手胡乱擦去。


    *


    楚昭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春桃守在床榻边，额头一点一点的，睫毛垂着，显然是一幅困倦得睁不开眼了。


    她轻轻笑出声，春桃才猛然惊醒。慌忙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颊上添了几分红晕，她垂首道：


    “主子，您醒了。”


    楚昭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润了润嗓道：“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着了。”


    她这几个贴身丫鬟自小就跟着她了，对她忠心耿耿，平日里做事也尽心，因此楚昭平日里对她们也好。


    在南楚皇宫时，宫女们都知道长宁公主为人和善，从不苛待下人。


    只是若去芷兰院干活，必须先过了楚皇后的眼。


    可尽管如此要去芷兰院干活的太监和丫鬟也都争破了头。


    方才的倦意已然散去，春桃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奴婢等您用了膳再下去。”


    楚昭放下茶盏，朝她笑了一下。


    春桃看着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能感受到楚昭每次的笑意。


    自从来了大晟之后，她已经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猛地又想起什么，春桃急道：


    “对了，冬柏说班月姑娘往东宫递了信，等您醒来叫我去唤她。主子，您现在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