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活着是最累的

作品:《替嫁医妃掉马后,全京城都跪求我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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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全部看过来了个遍,他终于把视线停下最中间的那一位小姐身上,指着她顿了顿,“把她给孤弄出来。”


    “是。”


    黄衣姑娘被人强硬的要按在地上给朝绘磕头,那黄衣姑娘也是有几分傲骨的,死活不肯就范,最后被人一棍打折了一条腿。


    她闷哼了声终于跪了下去。


    朝绘眼底晕出几分的欣赏,他冷静的伸手撑着下巴,轻佻着笑问:“你是谁?”


    答案冷然桀骜:“哼。”


    “还挺傲。”朝绘轻笑着摆了摆手,随意至极的语气,“你们跟孤南征北战许久,想必是许久没有动过女人,这些女人就都赏给你们了,随便玩弄。毕竟是成王败寇,他们的丈夫或者父亲都对孤俯首称臣了,这些女人自然就也是供西凉玩弄的玩具罢了。”


    “谢陛下赏赐!”


    一瞬间,衣襟撕碎声惨叫声痛哭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朝绘上下打量着黄衣姑娘,突然啧了声:“你这张脸倒是生的不错,性子也算火辣,若是跟了孤……”


    黄衣姑娘突然张嘴,狠狠的,一口带血的吐沫就吐向了朝绘。不过因为她力气不足,又距离朝绘距离有些远,所以只吐在了他脚边。


    真脏。


    朝绘眼底阴鸷尽显:“怎么,不要命了吗?”


    黄衣姑娘不卑不亢:“生是东陵人正大光明,死也是东陵鬼顶天立地!”


    呵。


    朝绘冷然一摆手:“这个也给你们!”


    那些士兵狞笑着正要拉着黄衣姑娘拉进深潭,突然听到一道清脆的犹如碎玉落盘的怒喝:“住手!”


    朝绘脸上的笑有片刻僵硬。


    他起身,看向脸色苍白的气喘吁吁却还是固执的正在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云若烟,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表妹,外面风大,你又惹了病,怎么还出来?”


    “我……”云若烟咽了口口水,看向不远处撕扯成白花花的一具具疯狂交欢的酮体上,只觉得一阵阵的羞辱,好像她自己也被这样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等着自己的宣判结果。


    这是白天啊。


    若是没有阳光,她会以为这是地狱。


    “表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朝绘态度却是冷然的很,“他们活该而已,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的妻妾儿女自然也就是胜者的玩物。这是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的规则啊,孤不过是觉得孤的属下许久没吃到肉了,所以才给他们开开荤。”


    云若烟感觉这理由真的是可笑。


    “表哥,可他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他们已经被西凉给弄的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若是再被这般对待……”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黄衣姑娘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恨恨的,目眦尽裂的盯着云若烟的方向大吼:“云若烟!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没死!”


    哈?


    怎么……怎么回事?


    云若烟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回头去看那个黄衣姑娘,虽然她衣衫褴褛且面容脏污看不清本来样貌,不过她的眼睛却是干净清澈,是……


    是她再熟悉不过了的。


    云若烟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你是,丞相三小姐?”


    是了,就是她。


    她思慕着墨非离,从头到尾都思慕着墨非离的那个。


    那个女人。


    是她。


    三小姐咬着下唇,力度之重直接就咬破了下唇,她的目光里淬着阴狠毒辣,盛满了嫉恨和诅咒。


    “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大到皇上九皇子,中到九皇子帐下的众位大人,最后小到就连街角处卖点心卖青梅酒的小贩还有天桥下的乞丐,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你这个侩子手却还活着?你害的我东陵国破山河,多少百姓命丧黄泉流离失所成了孤魂野鬼,为什么你却活的好好的?”


    她目眦尽裂。


    旁边押着她的两个士兵差点就按她不住让她挣脱开来。


    那目光,是恨不得冲过来把云若烟给碎尸万段的目光。


    满满的恨意啊。


    云若烟被吓的条件反射的差点后退几步,还好有朝绘扶着她才没至于摔倒在地,怔怔的和三小姐对视了一会,她无声的阖动了嘴唇:“你说,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个侩子手,你送这么多人下了地狱,你却自己好好的选择脱身而退?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朝绘皱起眉,伸手抱住了云若烟,蹙着眉担忧的问:“表妹,你认得她?”


    “数面之缘。”


    朝绘冷哼了声,直接一摆手,“数面之缘就出言如此恶毒,实在是留不得,来人,杀了她!”


    云若烟吓了一跳。


    可不能杀她……


    云若烟本来以为这三小姐也不过是个卖国求荣的货色,却没想到她是对墨非离是真心的,也是真心的不愿意做一个亡国奴的。


    她这般傲骨……


    不该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别,表哥你别……”


    但是云若烟快,却有人比云若烟更快,三小姐直接就用自己的脖颈去撞了旁边侍卫的长剑。


    一道血光。


    印着太阳折射下来的刺眼的光。


    瞬间灼伤了云若烟的眼睛。


    三小姐无力的倒在地上,眼睛瞪的老大,脖颈处的血像是开闸的阀门堵不住了这悠悠的水流。


    喷涌不停。


    她身子抽搐了一阵后,也终于是没了声息。


    她没有闭上眼。


    依旧是,死死的盯着云若烟的方向,虽然眼睛里的焦距在缓缓消失,可她到底也没能闭上眼睛。


    人群里都安静了。


    这难得的死一般的沉寂里,不知道是谁率先的哭出了声来,瞬间哭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好像这里才是人间地狱。


    朝绘最讨厌这种聒噪的声响,咬着牙刚要送她们全部上西天,却被云若烟给一把抓住了衣角。


    云若烟摇着头说:“表哥,我求求你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这些人吧……”


    朝绘安静了一瞬,苦口婆心道:“他们不会感激你。”


    “就算憎恨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相继死去。”


    这些人里,有她眼熟的也有她眼生的。


    平常里要么是艳羡要么是嫉妒。


    可现在她们的眼睛里却全部都是毒辣和诅咒。


    像是个个都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哪怕是让她们为代价,依旧会选择让云若烟不得好死。


    朝绘沉默了一瞬。


    直接摆手:“收队,随孤回去。”


    “是。”


    云若烟这才松了口气,身子猛然没了支撑的力气瘫软在地,朝绘也没有扶她,直接大步流星的领兵而去。


    有谁在唾骂她。


    相继而来的是更加恶毒的咒骂。


    “你怎么还不死,这么多人都死了,你个罪魁祸首为什么不死……”


    “云若烟,我诅咒你下地狱,你不得好死……”


    “总有一日,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


    弓婳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面无表情的道:“你们再不走,小心一会就真的走不了了。”


    到底是怕死。


    听了这话众人的骂骂咧咧也都小了下去,捡起了自己的衣服和金银细软就慌忙逃开了。


    不多时,这片林子就剩下了他们三人。


    云若烟抽了抽鼻子,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走到一旁的树下去挖坑。


    她徒手挖。


    低着头,认认真真的一直挖。


    弓婳猜出来了她要做什么,从自己腰间抽出来了软剑,动了力气一掌拍的掌下土地松软许多,后又极速去搅动。


    不多时就挖出来了一个坑。


    不大,到足够埋葬一人。


    云若烟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垫在坑底,又自己慢慢的把三小姐给扶到了坑里,然后又徒手去埋坑。


    手指破了。


    有血。


    血渍津津。


    她木着脸木着神色去挖坑,也是一般这么面无表情的收拾着三小姐的衣服的。


    弓婳有些担忧:“娘娘?”


    云若烟充耳不闻,依旧是继续在埋坑。


    埋到后来,她才几乎是认罪的一样,在这个小坟前面跪下,像是在衷心的忏悔了自己的罪行一样,磕了三个头。


    久久未曾起身。


    弓婳知道她心里难受,其实不止是她,他走了这一路,看到路边流民和难民,心里也是不怎么舒服的。


    他叹息道:“娘娘不要难过,战争本就是连绵不断的,这场战乱平了还会有下一次的战乱,本来就是难以彻底平息的。”


    他说:“这都是命。”


    云若烟依旧没有起身,她想到初遇三小姐的时候她嚣张跋扈却也不失可爱的模样,又想到刚才她目眦尽裂的诅咒自己的场景。


    感觉像是一场梦呢。


    一会,云若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溢了出来,跌落尘土时无声无息,她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口裂开的一道缝隙。


    弓婳继续说:“娘娘,若是看不穿生离死别的话,对你可不大好,毕竟你以后要面对的事还有太多太多,西凉的势力也并非是表面上这么平和,到处暗流汹涌。娘娘若是还这般的心慈手软,怕是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