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改天我给你还两坛，而且是最好的那种。”


    “哼！说起来，她也是我的孙女，她孝敬我两坛也说得过去，哪算是你的？”


    罗勇笑了，举着酒杯递到他面前：“爹，谢谢你！”


    姜老爷子看他眼睛红红的，才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太对。


    “有心事？”


    罗勇低声道：“爹，我听颖儿说，她与娘商量好了，凌儿成亲的时候，我们大家一起去，所以，我过来也是为这事。”


    姜老爷子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说说你的想法。”


    罗勇的声音很轻：“我们姜家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上面并不想看到我们起来。”


    “如果我们与凌儿她们来往过密，有害无利。”


    姜老爷子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着，别院不能租，让她们在酒楼宴客。”


    罗勇看着老爷子，一字一顿道：“爹与娘，也不便出席。”


    姜老爷子暗暗点头，老妻今晚与他提这事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一层了，只是，老妻非闹着要去，他拦都拦不住。


    “你娘非闹着要去，你自己想办法让你娘打消主意。”


    罗勇沉吟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道：“爹，要不，我们请她们一家人吃顿饭，大家坐下聊聊天，也算是认识一下，如何？”


    姜老爷子缓缓点头：“在哪里见？”


    “这件事我与阿安聊聊，看看他们的主意。”


    姜老爷子淡淡道：“这个安澜之的身份，有待查验。凌儿要嫁给他？”


    罗勇敢沉默地喝酒，他也不想让凌儿这么快成亲，只是，他缺席了十多年的时光，没有资格说什么。


    老爷子在他还想再倒一杯酒时，直接赶人。


    “行了，赶紧回去陪颖儿吧，免得她明天又哭唧唧地控诉我抢了她的男人。”


    罗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放下杯站起来：“爹，你也别喝那么多了，早些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往外面走去。


    叶凌此时却是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人儿有些头痛：“小宝儿，你娘亲回去了。”


    她说得极为凝重，小丫头却欢呼一声：“好耶，娘亲终于回去了。”


    叶凌眨了眨眼：“小宝儿，你娘亲回去了，你却留在我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我一天晚上见不到娘亲了，是不是？”


    小宝儿笑呵呵：“没关系的，娘亲经常不在家，经常见不到的。”


    叶凌：……


    小晞在旁边认真道：“小宝儿，今晚你与姐姐一起，跟我娘亲一起睡，好吗？”


    小宝儿眨巴着眼睛，嘟囔道：“跟娘亲一起睡？我可以吗？”


    小晞重重点头：“当然可以啊，你在家里不是跟你娘亲睡的吗？”


    反正她只要跟娘亲在一起，就是跟娘亲睡的。


    小宝儿茫然地摇头：“没有呢，我跟奶娘睡的。”


    叶凌忍不住揉揉小丫头的头，心中竟生起一丝怜悯。


    在那种大家族中，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感情，其实很脆弱。


    因为孩子从出生起，多是奶娘在带。


    母乳喂养，其实才是促进母婴之间感情的最好纽带。


    可在大家族中，那条纽带，却让给一个外人了。


    “今晚先跟我睡吧，现在去洗澡。”


    她伸手去牵小丫头，要带她们去洗澡。


    小宝儿死死地往后退，非常排斥：“姨母，太冷了，我能不能不要洗澡？”


    小晞好奇地问：“洗澡一点也不冷的，还很好玩呢，你为什么不愿意？”


    小宝儿还是摇头：“我不要洗澡。”


    叶凌弯腰仔细打量她的眼睛，见她清澈的眼底，此时却染上恐惧与排斥。


    她轻捏了捏小丫头肉嘟嘟的小脸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洗澡？”


    小丫头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冷，不能呼吸。”


    叶凌看着这样的小丫头，心软了，将她搂进怀里。


    她感觉，这丫头应该曾经受过伤害，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形成了阴影，下意识地开始排斥了。


    “小宝儿不怕哟，洗澡其实很好玩的呢。”


    “这样，小宝儿先去看姐姐洗澡，如果你也想洗了，再一起洗，好不好？”


    小宝儿还是不乐意，却也没再排斥，只是紧紧搂着叶凌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脸蛋茫然地贴着她的脸。


    小晞看着她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很不舒服。


    只是，看着小妹妹害怕的样子，她又说服自己，妹妹还小呢，她什么也不懂，她娘亲不在，她就是想娘亲了。


    叶凌带她们去到澡房，下人准备了一个大澡盆，里面已经盛满温热的水。


    澡房里也有炭盆，很暖和，不会让孩子着凉。


    澡盆里，还浮着一套大小鸭子。


    那是叶凌拿出来的孩子玩水的玩具，小晞每次洗澡都爱玩。


    小宝儿看到盆子里红色，黄色的大小鸭子，一时间好奇地张望了两眼。


    但很快，她又别过头去。


    小晞见她这样，也没再说什么，自己脱了衣服坐进澡盆里，然后捏起水鸭子。


    水鸭子发出鸭鸭的声音，一下子又引起小宝儿的注意。


    她猛地回过头，又黑又圆的双眼里再不见害怕，而是满满的好奇。


    “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小鸭子啊，很好玩的，你要不要来玩？”


    “什么是小鸭子？”小宝儿满眼茫然。


    小晞：“……小鸭子很会游泳的哟，很好玩的，你也来嘛？”


    小宝儿终于没有受住诱惑，在叶凌怀里挣扎。


    叶凌把她放下地，她噌噌走到澡盆边上。


    只是，她个子小，站在地上根本看不到里面。


    小晞从澡盆里站起来，手里拿着小鸭子递给她。


    “在水里才好玩，你要不要来？”


    小宝儿用手捏着小鸭子，发出嘎嘎的叫声，初时她有些害怕，后来就咯咯地笑起来。


    “我要，姨母，我想进去玩，可以吗？”


    叶凌微微一笑，帮她除去衣服，才发现，小宝儿的两边手臂上，竟然有不少隐蔽的针口。


    甚至，她两边屁股上，竟然也有很多淤青。


    有些看着已经陈旧了，有些却像是新的。


    她心中大惊，同时更是大怒。


    将小宝儿拉过来，仔细看她身上的那些针口，都在衣服下的隐蔽处。


    “宝儿，这些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