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和寻常人类又有何异?
作品:《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座巨大的木质水车在吱呀转动,带起清亮的水花,
又重重地摔碎在石阶上。
但也就是在那飞溅的水雾与光影交错的刹那,空气中游离的元素仿佛被某种执念强行凝聚,勾勒出一道并不存在的虚影。
那是个少年。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白袍,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他静静地抱着膝盖,蜷缩在水车旁的青石台阶上,下巴搁在膝头,
苍白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病态的虚弱与无尽的落寞。
他看着水。
看着那循环往复、永不停歇的水流,就像是在看着流逝的时间。
那姿态,
路明非愣了愣,忽而有些感同身受,
因为眼前的少年,像是小时候个被遗忘在学校门口、等着家长来接却迟迟等不到的孩子。
“哥哥……”
并不是在喊他。
而是在喊那个千年前许下承诺、却迟迟未归的人。
路明非看着那个影子,心脏莫名抽搐了一下。
还没等他伸手去触碰那虚幻的泡沫。
下一瞬,四周清冷的微光瞬间变得炽烈,如同白昼降临。
画面像是老旧的胶卷被强行切断、重组。
白袍少年消失了。
眼前又见一道伫立在枯树下的挺拔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古朴端庄的灰布长衣,宽袍大袖,腰间束着玉带,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透着一股子魏晋名士般的疏狂与落拓。
他负手而立,
仰起头目光穿透了这厚重的青铜穹顶,
穿透了那奔流的江水,望向了遥不可及的天际。
路明非瞳孔骤缩。
那张脸……
哪怕气质天差地别,哪怕此刻这人眼中流淌着的是那种阅尽沧桑后的沉稳与孤寂,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为了几百块全勤奖抓耳挠腮的衰样。
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老唐!
或者说是那位还未茧化重生、尚在王座之上的君主。
画面中的“老唐”并未察觉到窥探者的存在,他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天,眼底深处那抹熔岩般的金色缓缓流淌,却不再炽热,而是凝固成了化不开的思念。
他在想念什么?
是那个并未归来的弟弟?还是那面曾经插在故乡、如今却早已折断的战旗?
亦或是其他的某人?
“诺顿……”
路明非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残响。】
不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肃穆,
【是高阶龙类在极度强烈的情绪波动下,烙印在炼金矩阵中的精神碎片。】
【哪怕跨越千年,这份孤独与思念,依旧如同这水车般,日夜不休地转动。】
【陛下,您看。】
【这就是王座的背面。】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漫长的、足以逼疯任何人的……等待。】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两道影子。
这就是双生子吗?
一个在外面披荆斩棘、试图为弟弟撑起一片天,最后良人无归,
另一个只能缩在家里,守着那点微薄的希望,数着日子等哥哥回来。
这就是……
所谓的龙王?
和寻常人类又有何异?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将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走吧。”
路明非转过身,望向那座空荡荡的宅邸,
“无论如何,都是要往前走的。”
他身后水波轻晃,
幻影终究是幻影。
那些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破碎、消散。
庭院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那水车依旧在“吱呀、吱呀”地转动,像是在不知疲倦地诉说着那段被历史尘封的往事。
——
岸上,指挥舱内。
曼斯教授盯着屏幕上那几个代表着路明非一行人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入青铜城腹地,眉头越锁越紧。
“老陈。”
教授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关于这白帝城……卡塞尔的资料库里只有只言片语。”
“但我在翻阅你们龙渊阁提供的部分古籍拓本时,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野史传闻。”
老陈重新端起紫砂壶,摩挲着温热的壶身,目光幽深。
“你说。”
“传闻中,当年公孙述在此称帝,修建白帝城,并非仅仅是依靠凡人的力量。”
曼斯指了指屏幕上那复杂的城市结构图,
“古籍里提到,公孙述身边有一位神秘的‘大司徒’,通晓鬼神之术,能役使铜铁。”
“而这座城的覆灭……”
曼斯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据说并非完全是因为刘秀的大军压境。”
“而是因为……内乱。”
“内乱?”老陈眼皮微抬。
“没错。”
曼斯点了点头,
“有古籍传言,当年的白帝城,是被一群突然倒戈的‘异人’——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混血种,和一位隐于暗处、拥有着甚至超越初代种战力的‘暗面君主’,里应外合,生生从内部瓦解的。”
“甚至有说法称,那位‘暗面君主’,本就是这龙王座下最亲信的臣子,或者是……兄弟?”
老陈闻言,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龙国历史悠久,众说纷纭。”
老陈抿了一口茶,看着那漆黑的江面,淡淡道,
“究竟是真是假,是人是鬼……”
“等他们把门推开,自然就知道了。”
...
“我现在直接推门吗?”
路明非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摸了摸下巴,
“会不会……不太礼貌?”
【……】
脑海里,不争似乎被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整沉默了一瞬。
【陛下。】
那个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戏谑,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户的主人,是您那位老唐兄弟呢?】
【还需要敲门递拜帖吗?】
“话是这么说……”
路明非刚想反驳两句。
【不过,在您推门之前。】
不争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幸灾乐祸的预警,
【建议您先把手腾出来。】
【可能……要先接一下人。】
“接人?接什……”
话音未落。
“咔嚓——!!”
头顶上方,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青铜穹顶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沉闷的机括声如雷鸣般滚过,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震得整座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紧接着。
呼啸的风声骤起。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那裂开的缝隙中坠落下来。
那是两抹在黑暗中极为耀眼的颜色。
一抹是冷冽如霜雪的白金,一抹是炽烈如火焰的暗红。
零和诺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