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哥哥与弟弟,久远的过去与宿命

作品:《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这里重新变回了那片无尽的荒原。


    黑色的冻土延伸至视线尽头,巨大的黑龙尸骸蜿蜒如山脉,在那巨大的龙首旁,青铜十字架依旧高耸入云,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寒意。


    在那漫天灰败的尘埃中,那个高大的斗篷身影缓缓浮现,静静地伫立在风中。


    “好一张利嘴。”


    路鸣泽百无聊赖地靠在冰冷的青铜立柱上,手中那一朵早已被揉碎的玫瑰花瓣,正一片片从指间滑落。


    他看着那个斗篷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什么‘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什么‘权柄只是工具’。”


    “你这也算是辅佐?”


    小魔鬼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黄金瞳里满是嘲弄,


    “这分明是欺君。”


    “刚才那一幕,你也看得很真切吧?”


    他指了指路明非消失的方向,语气森寒,


    “完全释放了暴君姿态的哥哥,那种漠视一切、那种为了毁灭而毁灭的眼神……”


    “那就是纯粹的暴力,是毫无意义的屠戮。”


    “无论你用多少冠冕堂皇的话术去忽悠他,去粉饰太平。”


    “但那种本质是变不了的。”


    路鸣泽冷笑一声,


    “他最后将成为无谓的暴君,一切都没有意义。”


    “等到那把火烧尽了一切,留给他的,依旧只有那张冰冷的椅子还有等着他登临的此界。”


    面对小魔鬼尖锐的质问。


    那个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高大身影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路鸣泽。”


    不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悲喜,


    “你这么急着否定,这么急着想要证明我是错的。”


    “是因为你真的看到了结局?还是因为……”


    斗篷微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眸似乎正怜悯地注视着十字架上的男孩。


    “你慌了?”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现在的你……”


    不争的声音悠然响起,直刺人心,


    “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你觉得……”


    “是更像一个心爱的玩具被抢走、只能在角落里撒泼打滚的孩子?”


    “还是……”


    “一个眼看着哥哥即将远行、不再需要自己、最终被彻底抛弃的……弟弟?”


    路鸣泽那双淡金色的黄金瞳骤然收缩成针芒。


    “你……”


    甚至不需要吟诵。


    在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精神荒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皱。


    恐怖的权柄如海啸般以青铜十字架为中心向四周激荡,空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那些早已枯死的荆棘像是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抽打着虚空。


    那是来自真正君王的、被触及底线后的震怒。


    然而,面对这足以碾碎精神的威压。


    那个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身影,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不争只是平静地迈开步子,向着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孩走去。


    “还要再来一次吗?”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我不介意再把你按回去一次,或者把这根柱子插得更深一点。”


    “但陛下赶时间。”


    不争走到了路鸣泽面前,没有任何停留,只是那样淡淡地、无视了漫天激荡的杀意,与之擦肩而过。


    “我也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暂时没时间陪你玩。”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那种如暴君压迫感的气息在瞬间消弭于无形,


    不争的身影远去,如同融入了灰雾之中。


    只有那声带着几分柔和的轻笑,随着风声远远传来,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之上。


    “下次吧,路鸣泽。”


    声音消散。


    天地间重新归于死寂。


    路鸣泽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十字架的扶手上,淡金色的瞳孔里,那团暴怒的火焰慢慢冷却,最后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幽寒。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荒芜的冻土。


    良久。


    “啧……”


    男孩不爽地咂了咂嘴,重新靠回冰冷的铜柱上,神色百无聊赖,


    “真是……让人火大的家伙。”


    ...


    “好大的火啊……”


    几名身穿简陋甲胄的小兵缩在岩石后,仰头望着那从山顶倾泻而下的烈焰。


    此处本是悬崖绝壁,青山绿水环绕,此刻却被那凭空生出的巨大青铜立柱与熔岩烈火映得通红,仿佛天降神罚。


    “有什么好奇异的?”


    年长的伍长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敬畏,


    “大司徒之能,通天彻地。我等一路追随而来,自然知晓。”


    “当是如此,若不是有大司徒辅佐,主公又怎敢在此白帝城谋划称帝?”


    而在极远处的湖泊绿洲,孤耸的山崖之顶。


    风卷长袍。


    一名身着黑袍的俊俏公子负手而立,静静望着远处那吞噬天地的火光。


    他身旁站着个矮他不少的少年郎,面容秀气,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哥哥。”


    少年轻声唤道。


    “嗯?”


    黑袍公子没回头,只是鼻音轻应。


    “我们跋山涉水走了这么远,依旧要在这里……重铸这青铜帝城吗?”


    少年看着那滚滚浓烟,眼中有些迷茫。


    黑袍公子侧过眸,眼中含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


    “傻孩子。”


    “你我早晚会还乡,竖起青铜与火的王旗,重归那至尊的王座。”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


    “这里,便是我们的第一步。”


    “可是,战火纷然,无法停息。”


    少年并没有因为这宏大的愿景而开心,反而缩了缩脖子,


    “我们一路走来,看过太多这样的景象了……不管是在曾经的王域,还是在遥远的这里。”


    “这一切……还要持续下去吗?”


    少年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风,


    “那个公孙述……当不起王,这天下还会乱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哥哥的影子,


    “哥哥你想要力量……”


    “为什么……不吃了我?”


    风忽然停了。


    黑袍公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抹深沉的哀伤。


    他自然知晓。


    那是回归王座最简单、最直接的路径。


    吞噬双生子,权柄归一。


    但他……舍不得。


    “康斯坦丁。”


    他重新把手落在少年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我们走了已有千年了。”


    “力量固然重要。”


    “但若是没了你,这就太孤独了。”


    “你对我很重要。”


    “比王座……更重要。”


    “哥哥……”


    少年眼眶微红,抬手轻轻抓住了他黑色的袖角,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画面就在这一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