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是替身?

作品:《流放后被强抢了

    小琥珀的委屈结束于见到陆昀的那一刻。


    陆昀无奈地给她剥着橘子:“……在家有没有乖乖吃药?有没有认真读书?”


    说话间,陆昀掰了一半橘子塞在小琥珀手里。


    小琥珀没有坐,她抱着陆昀的腿。


    凉凉的橘子塞在手里,小琥珀掰了一瓣,细细摘去白色的橘络,才举着橘子递到了陆昀嘴里:“姑姑吃!”


    陆昀笑着吃下,顺手塞了一瓣橘子给小琥珀吃。


    小琥珀笑嘻嘻地赖在陆昀怀里:“……好甜!是不是洞庭橘啊?”


    陆昀故意沉了脸:“有没有认真读书?”


    小琥珀唉声叹气。她摇头晃脑:“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姑姑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可知道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说到最后,小琥珀两手背在身后叹息,又忍不住给陆昀抛了个媚眼。


    陆昀:“……”


    陆昀用力捏了捏小琥珀的脸:“别显摆了行吗?!”


    小琥珀笑着躲进陆昀怀里。


    小琥珀说的是白居易的《轻肥》。这诗是白居易讽刺宦官奢华生活所作,所谓洞庭橘、天池脍都是出了名的珍馐佳肴,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则写宦官们吃饱喝足后的舒适景象,最后一句笔尖一转,写江南大旱时的惨象,对比之下顿生讽刺,让人有惊心动魄之感。


    可陆昀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首诗会被用来讽刺自己。


    不过,小侄女能如此自然地引用古诗讽刺自己……倒也说明她没有落下功课。


    陆昀心里快活了些。


    小琥珀又往陆昀怀里拱了拱:“姑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等陆昀开口,小琥珀急急忙忙地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姑姑!姑姑你在这里吃橘子、却留我一个人在家吃药,你好狠的心呐!”


    陆昀懒得和她斗嘴。陆昀捧起侄女的脸,很认真地望着她:“四哥、六哥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东西?带话也行。”


    之前她怕李弼看她书信,信上不敢多写什么,现在只想知道家里的情况。


    小琥珀到来时,陆昀倒是和李信聊天了,可李信脑子就是个摆设,说了老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陆昀只好给了他们赏钱,让他们自己喝酒去。


    现在,只能从小琥珀这里看看了。


    小琥珀兴冲冲地点头:“有!”


    陆昀精神一振:“快说!”


    “有针线,有瑶柱,有王妈妈,还有……”小琥珀一样一样地数,还一句句地解释:“针线是姑姑好不容易凑齐的,还有金银线呢!”


    “瑶柱是四伯一定让带的,说是他们不吃,让咱们吃。”


    “王妈妈……也是四伯让带的,说让她照顾我……”


    陆昀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这些全是废话,忽然又听小琥珀添了一句:“……对了,四伯说,让姑姑给我打个长命锁,要彩凤楼的。”


    长命锁?彩凤楼?


    陆昀下意识想着:“彩凤楼?是很有名的那家金银首饰铺子吗?”


    四哥向来不爱金银之物,这回让打长命锁,是哄孩子,还是想在彩凤楼和她见面?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彩凤楼才好。


    可什么时候去呢?如何让四哥知道她去彩凤楼的时间呢?


    陆昀没心思哄小琥珀了。她拉着小琥珀在书桌前坐下:“好了,不说了,你乖乖抄书——昨天歇了整整一天,今天开始要学习功课。”


    小琥珀说好,但拽着陆昀的手:“姑姑陪我一起。”


    陆昀捏捏她手说好,替小琥珀铺平了纸张,才坐在一旁做一身里衣。


    上次做的护膝,李弼十分喜欢;后来陆昀翻看李弼衣物,才发现他生活简朴,箱子里就四五套里衣。这些里衣磨得厉害,好几套的领子都有些透明了,她便拿了些纯白的松江棉布,想着再给李弼做几身衣服。


    姑侄俩各司其职,半刻钟也不分开,就连睡觉都在一个被窝里。


    等李弼终于巡营回来,就见到一大一小两个陆昀赖在一块儿。


    大的陆昀低头缝衣服,小的陆昀坐在旁边抄书,俩人一样的肤白胜雪、一样的面容精致,也一样的神情恬淡。


    不同的是,大的陆昀聚精会神,李弼只能瞧见她秀气的侧脸;而小的陆昀孩子气太重,她写几个字就抬眼看看陆昀,再偷偷地揉揉手腕踢踢腿。


    她个子矮,腿也短,两条小短腿耷拉着晃一晃;陆昀一看她,她就立刻挺直脊梁低头写字。


    辽东天短,屋里已经点了蜡烛,小琥珀不时偷个懒,又百无聊赖地盯着烛焰。


    李弼不由放轻了动作。他忽然想笑,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他看了很久,直到陆昀放下针线轻揉手腕,李弼才咳嗽一声走了进去。


    陆昀循着声音抬头。她笑着起身相迎,抬手要替他解大氅:“将军巡营回来了?……这一身的寒气,快洗手歇歇。”


    “都晚上了,你吃过晚饭没有?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李弼抬手制止了陆昀的动作,自行解了大氅;陆昀便等在一边,又从他手里接过大氅挂在衣架上:“那吃些糕点?我备了些水晶饼,你应该喜欢。”


    李弼小时候几乎没有吃过糕点,后来吃糕点也从来不记名字,一时间还真不清楚水晶饼是什么,只闻着屋里的甜香分外惬意,便低低应了一声。


    陆昀便浓浓地沏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又拿起几枚水晶饼在炉子上烤着。


    她笑:“水晶饼里头是猪油白糖,冷着吃腻的很,非得烤热了、让里面的馅料融化了才好吃,再配上一杯解腻的浓茶,最适合冬天吃了。”


    李弼暗暗感谢陆昀的体贴——她解释得这般清楚。他熟门熟路地倒了热水洗手,又听陆昀道:“琥珀,纸笔收了,今天你姑父回来,就饶你一天。”


    小琥珀却没有动。她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李弼。


    陆昀有些疑惑,李弼擦干了手替小琥珀收拾纸笔。收好纸笔后,李弼笑着蹲在了琥珀身前:“怎么不说话?”


    “姑父长得丑,吓着你了?”


    陆昀说了,这孩子怕生怕人,他得温柔些,免得吓到了她。


    小琥珀照旧愣着。她忽然跳下了椅子。跳下去时她身形踉跄,李弼连忙伸手扶她:“……慢些。”


    小琥珀怎么是这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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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他?


    不该啊,早年他因为好看被义父选为亲兵,长相不至于吓人吧?


    小琥珀细细的眉毛打了结,忽然掉起了眼泪:“……姑父、姑父你不在苏州?你也被流放了?!”


    苏州?流放?


    李弼心头一沉,陆昀也慌了。


    陆昀翻烤着水晶饼的手一颤,直直碰到了铜水壶,手背一时火烧火燎的疼。


    她慌忙拿开水晶饼,三两步走过来,蹲下身把小琥珀搂在了怀里:“不哭不哭,你认错人了,姑父是辽东人,生来就在辽东,不是被流放了,别害怕……”


    小琥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姑父……我见过姑父……就是他……”


    陆昀心乱如麻,忽然不敢去看李弼。


    她在苏州曾有位未婚夫,这事要怎么和李弼解释?


    好在李弼似乎没发现小琥珀话中的意思。他在温水里投了毛巾,拧干了又递给陆昀,眼神示意陆昀给小琥珀擦擦脸。


    陆昀不敢看他,垂眼接过了毛巾,好不容易哄好了小琥珀,才为她擦脸抹润肤膏。


    小琥珀精力不济,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睡梦中依旧抽噎着。


    陆昀放下心又头疼起来——她力气小,抱不动小琥珀。


    正头疼着,却见李弼走了过来,主动从陆昀怀里接过小琥珀打横抱起,又示意陆昀添了条毯子盖住,这才脚步稳健地把小琥珀送到了自己屋里。


    陆昀低声嘱咐王妈妈备好蜂蜜水,等小琥珀醒后喂给她喝,又替小琥珀掖好了被子,这才跟在李弼身后,回了两人共同的卧房。


    屋里炉子烧得旺,温在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尖锐的啸声吵得人头疼。


    陆昀心烦,下意识要提开铜壶,却被李弼抢了先。


    李弼抬手将烧开的铜水壶放在地上。他望着地上的青砖,终于开了口:“小琥珀……好像认错人了。”


    “我和他……长得很像?”


    李弼声音平静至极,再没有终于归家的喜悦,心头也酸胀起来。


    他之前一个月没有巡营,这回巡营昼夜兼程,为的就是能早些见到她。


    结果不仅见到了她们姑侄,还知道她的侄女有位姑父。


    她……嫁过人吗?


    也是,她都二十岁了,按年纪,倒是该嫁人了。


    偏偏她是罪官之后,李弼怕问到她伤心事,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过问,这才——才——


    才个屁!


    她和他睡在一张床上,那就是他的女人!谁都别想把她抢走!


    李弼暗暗握拳,心头暴躁轻了些,可又被慌张取代——


    陆昀一直对他很好,照顾他生活起居也很娴熟。他不至于相信陆昀喜欢他,却觉得陆昀是真心照顾他,毕竟小琥珀体弱,少不了他帮着照顾。


    可——


    可小琥珀把他认成了别人!


    他和那人长得像?


    陆昀对他好,和这张脸有没有关系?


    如果是真的,那他算什么?


    一个赝品?


    一个替身?


    李弼喉头干涩。他用力吞咽,庆幸自己背对着陆昀。他故作平静:“……我和他,真长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