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你吃橘子吗?
作品:《流放后被强抢了》 陆昀睡觉浅,李弼起身时她就醒了,但不动声色地接着装睡,忽然觉得脖颈处一重——
李弼给她掖了掖被子。
陆昀全没预料到此事。
她假装被扰了清梦,故作不适地皱了皱眉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昀听到了一声低笑,随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最后是水声。
陆昀眼皮掀开了一条线,朦朦胧胧地看见离自己最远的地方点了支小蜡烛。
烛光昏暗,李弼已经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正拿着毛巾擦手。
陆昀想了想,懒洋洋地开了口:“夫君起身,怎么不顺便唤醒我?”
李弼擦手的动作一顿,立刻望向陆昀。眼见她要起身,忙开口阻止:“你睡你的,我习惯早起。”
略一停顿,李弼又问:“吵醒你了?……下回我起床轻点。”
“……没有,”陆昀正要反驳,忽然捂嘴打了个哈欠——
李弼起身确实很早。
陆家规矩严,不准赖床睡懒觉,人人都要早起读书。要是哪天谁起不来了,那一定是病了。
自小这么长大,陆昀自认勤勉,结果李弼比她起的还早……
陆昀有些困倦。她捏捏眉心,翻身伏卧在榻上,下颌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陆昀声音还带着困倦的慵懒:“香香在梳妆台上,别忘了涂,当心手冻裂。”
香香就是润肤膏,陆昀总是这么称呼。
辽东天气干冷,冻裂手纯属常事,李弼本来不怎么在意,偏偏陆昀娇气,自己用还不够,还非得拉着他一起用。
李弼心中一暖,笑叹着放下毛巾,起身往炉子里加了些炭——
陆昀体弱怕冷,哪天炉子都烧得旺旺的,屋子里暖和得李弼浑身冒汗。
添完了炭,李弼才去涂润肤膏。
陆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多置办了些香香,等下你拿一盒出去,免得手冻裂了。”
李弼垂眼,果然见梳妆台上放着不止一盒润肤膏。他顺手将一盒润肤膏丢入袖袋中:“……好。”
李弼声音不高,语气更是温柔,陆昀顿时笑了。她歪头望着李弼:“将军觉不觉得……这火炉水壶,比炭盆强多了?”
李弼下意识望向火炉,顿时也笑了:“婉婉准备的东西,当然很好。”
李弼见完巡抚的当天,李信说陆昀要给兄长写信,李弼不放心,就赶了回来。
结果刚进屋就看见陆昀坐在书桌后发呆,书桌上还散落着几张纸。
李弼走到书桌前,陆昀都没反应过来;他咳嗽了好几声,陆昀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起身迎他。
又被李弼摁着肩膀坐下。
李弼问陆昀在想什么,陆昀沉默片刻,才说她侄女体弱,想置办些日常用具。
说话间,陆昀递了几张纸给他,上面细细列着需要的各类物品,大到梳妆台、火炉,小到润肤膏、头花。
李弼草草扫了一眼就一口应下,心说到底是罪官之后、落难千金,一手楷书漂亮遒劲,比他手下幕僚的字都好。
李弼答允后,又见陆昀满眼渴求地望着他,问他能不能先置办物品、再接侄女过来?
李弼自然答允,两人也自然而然地住在了一块儿。
几天里日常用具陆续到齐,屋中的炭盆也换成了火炉,还有一只锃光瓦亮的水壶放在上头。
用陆昀的话说,火炉上温着水,他早上起来洗漱也方便些,不用再劳烦手下亲卫特意送水来。
一开始李弼还有些不适应,但不到两天,李弼就立刻习惯了——
他从未想过,冬天竟能过得如此舒坦。
李弼望向陆昀的目光越发柔和,陆昀得意地仰头望他:“我做事这么稳妥舒心,将军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话时,一缕头发垂下遮住陆昀视线。
陆昀摇头,试图把落下的头发晃到脑后,可惜没什么用,她索性把头发都拨到了被子外头。
陆昀神态轻松,李弼也笑了:“是,做的很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让人送来。”
陆昀面上的笑顿时消失了。
她垂头丧气地埋首在手臂间:“……听总爷的意思,我做这些,纯粹是为了讨好总爷、再要上一大堆金银珠宝咯?”
李弼听见“总爷”二字时就知道陆昀不高兴了——
两人熟悉后,李弼就叫陆昀的小名婉婉,陆昀有时叫他夫君,但更多时候唤他将军。
陆昀显然很喜欢“将军”这个称呼,每次看他都两眼晶亮;但陆昀不喜欢叫他总爷,还开玩笑说这称呼显老,好像李弼不是大她三岁,而是大她三十岁一样。
现在陆昀叫他总爷,李弼忙上前几步摸她发顶:“婉婉,我——”
说什么?
李弼又烦躁起来。
道歉?说自己说错了话?
这倒是实情,可他面上有点挂不住。
那什么也不说?陆昀她——
李弼心思百转,忽然手指一重。
陆昀小指勾着他手指。她皱着眉头委屈:“……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我可是将军看上的人,怎么会贪慕虚荣呢……将军你说是吧?”
李弼觉得这话有点绕,想了想才发现其中的蹊跷——
陆昀明面上夸自己不慕虚荣,实际上是夸他眼光好。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李弼会心一笑。他笑着揉揉陆昀脑袋:“说得好。”
陆昀不客气地歪头避开李弼的手。她仰头又看着李弼,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好的我,将军不打算说些什么话?”
“将军喜不喜欢我啊?”
李弼:“……”
李弼耳根渐渐红了,下意识地别开脸:“好像有点冷,我去——”
“不准加炭!”陆昀急了,她拽着李弼的手不准他离开:“再加炭,我都要被烤熟了!”
李弼:“……”
也是,他哪回都说加炭,确实有点不合适。
可那句喜欢……李弼也确实说不出口。
李弼想了想,又道:“……你怕干,我往屋里洒点水……”
“不准!我自己会洒水!”陆昀越发委屈了。她晃着李弼的手:“你明明就知道我想听什么!”
“将军,你说句话嘛~”
李弼:“……”
李弼头一回见陆昀这般娇蛮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他轻咳两声终于开口:“你……你——你吃橘子吗?”
“……”陆昀望着李弼,气笑了:“什么橘子?”
她就想让李弼说几句甜言蜜语,结果李弼扯到了橘子上头?
李弼别过头去又是几声咳嗽。他说话又重又快:“洞庭那里的橘子,有人送了两筐橘子过来……你喜欢吃吗?”
陆昀满脸的期盼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弼仿佛没发现。他又补充了一句:“天干,橘子多汁……吃点橘子也好。”
陆昀冷哼一声,直接缩进了被褥里面。
她闷闷地开口:“不想吃!”
李弼隔着被子摸摸陆昀的头:“……那就留给侄女吃,小孩子都爱吃果子。”
陆昀想了想,悄悄从被子里露出耳朵来:“还有呢?”
李弼想笑又不敢,只悄悄握住陆昀散在被子外头的头发。他深深吸气:“……我得去巡营。过两天才能回来。”
“橘子不用给我留,你们吃了就好。”
陆昀:“……”
陆昀忽然有点愧疚,那些强词夺理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李弼这人嘴笨,甜言蜜语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每次涨的头脸通红就转移话题,但对她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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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这次的橘子。
辽东苦寒,冬天没什么果子,橘子从南边来,千里迢迢地运过来不知道有多麻烦,想也知道是孝敬此处高官的。
李弼倒好,直接让自己姑侄吃了,还说不用给他留。
陆昀想了想,忽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胡说——嘶——”
头皮一阵痛,陆昀疼得直抽凉气,李弼忙松了手藏到背后,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压着头发了?疼不疼?”
陆昀:“……”
陆昀笑了。她揉着头笑:“……将军好细的心,一眼就知道是压着头发了。”
说话时,陆昀探头去看李弼的手。
李弼手又往后藏了藏。
陆昀睁大眼睛,无辜又好奇地望着他:“……将军去巡营……不会是特意离开,好让我和侄女见面吧?”
李弼脸又红了点:“……胡说什么……真有事要做。”
话音未落,李弼用力揉陆昀脑袋:“好好歇着,我去巡营了!”
言罢就要落荒而逃,忽然被陆昀拽住了手:“将军——”
李弼回头望:“怎么了?”
“听说是李信去接我的小侄女,”陆昀正经起来:“我写给兄长的信,将军帮我递给他吧。”
“就在书桌上放着,将军一见就知道了。”
说完了,陆昀又苦恼地伏在枕头上:“将军是不知道,李信哪次看我都两眼放光,就像看猴子一样。”
“我长得像猴子吗?”
“……不像,”李弼连连失笑:“李信就那性子,不用理他。”
说着李弼径直走向书桌,刚刚拿起信就皱起了眉头:“是这封?……怎么没封蜡?”
书桌正中放着封信,信封上“兄长亲启”四个字潇洒遒劲,正是陆昀手笔;不过,信封上头没有封蜡,若是旁人有心,轻易就能查看信上的内容。
陆昀懒洋洋地笑:“我与将军肝胆相照,没什么好隐瞒的,封不封蜡又有什么分别?”
“……”李弼心中一软,走了几步拿过蜡烛来:“……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封蜡的好。”
李弼自行给信封封了蜡,之后收了信熄了灯:“下午侄女就到了,你再睡一会儿,免得气色太差,侄女见了你担心。”
言罢,李弼添了炭、洒了水,临走时还不忘关紧了屋门。
陆昀笑着点头,她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安心地翻身躺好——
她故意不给信封蜡,就是为了试探下李弼,看李弼对她有没有一点点的尊重。
还好,李弼给信封封了蜡。
何况陆昀一门心思要摸清李弼的性子,这几天和李弼同床共枕,虽然说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但陆昀恨不能睁着一只眼睛睡觉,短短几天就累得够呛。
如今李弼终于离开,陆昀松懈下来,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嗯,有橘子好,侄女有两年多没尝过橘子了,她一定喜欢……
李弼走出二门才停下脚步。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又摁着袖袋里的小瓷盒。
他确实是故意离开的。
李弼自小在军营里待惯了,不怎么懂人情世故,更不懂怎么哄小孩子,见了侄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倒不如让陆昀先和侄女见面,也省得她们姑侄尴尬。
想起昨天晚上送过来的两筐橘子,李弼忍不住笑了——
这橘子来的倒是时候,正好哄侄女。
今天接来了侄女,陆昀会开心吧?
李弼略一思量,又叫人去找李信,让他接孩子时务必和善,千万不能吓着她。
李信听到吩咐时脸都垮了——他李哥都吩咐了八百遍了,他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信不耐烦地把人打发走。他捯饬得光鲜亮丽、就差敲锣打鼓地去了陆家,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一盆洗脸水给泼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