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喀尔喀难民来袭

作品:《康熙正史

    《驱逐沙俄》一卷中,大量篇幅描写漠北蒙古之战,是因为《尼布楚条约》与漠北之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戈洛文企图利用噶尔丹的崛起,牵制大清国。


    并想利用俄罗斯大军的船坚炮利,轰开黑龙江的大门。


    然而事与愿违,彼得大帝亲征黑海,与土耳其帝国抢夺出海口。


    俄罗斯大军十几万人,被东欧牵制,无暇东顾。


    因此,戈洛文算是被迫与大清签订《尼布楚条约》,随后与大清国在边境展开贸易。


    但戈洛文之心,仍旧不死。


    他与葛尔丹继续联络,企图让噶尔丹颠覆大清的统治,他将撕毁《尼布楚条约》率兵南下,占据黑龙江。


    新卷《康熙三征噶尔丹》依旧有戈洛文之篇幅,所以两卷关系复杂,密不可分。


    上一卷提到康熙二十八年九月七日,索额图与戈洛文在尼布楚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


    随后,索额图率军凯旋,并提前将好消息传到北京城。


    康熙二十八年,十月。


    北京城的秋意已深,金色的琉璃瓦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种温暖而的光芒。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恰到好处,驱散了殿外的最后一丝凉意。


    三十六岁的康熙皇帝玄烨,正展开一卷快马从千里之外的尼布楚送回的奏报,那是索额图与佟国纲的亲笔信。


    信的末尾,清晰地盖着大清钦差大臣与俄罗斯沙皇全权代表戈洛文的印信。


    《中俄尼布楚议界条约》的墨迹未干,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重如泰山。


    这意味着,自顺治朝以来,困扰大清近半个世纪的北方边患,终于以一种体面且有利的方式得以解决。


    额尔古纳河以西、外兴安岭以南的巨大的土地,被明确划入大清版图。


    那个一直以来在背后觊觎、并时常与漠西蒙古眉来眼去的沙皇俄国,如今在法理上被一道坚固的屏障隔绝开来。


    “好,好啊!” 康熙放下奏报,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康熙起身踱步,明黄色的龙袍在金砖地面上拖曳出轻微的声响。


    殿内的大学士、议政大臣们无不面露喜色,纷纷躬身道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我大清万世之基业!”


    康熙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殿外湛蓝高远的天空。


    “朕心中的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康熙兴奋的拍着手中的奏折,胡子都笑的翘了起来。


    三个多月了,康熙从未如此高兴过。


    六月,索额图从京城出发前往尼布楚。


    七月初九,康熙册封嫡亲表妹,也就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侄女,佟国维的女儿,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


    七月初十,皇后佟佳氏驾崩,康熙心痛不已。


    自第一任皇后赫舍里去世后,康熙最宠爱表妹佟佳氏,并晋封皇贵妃。


    佟佳氏以皇贵妃身份,掌管大清后宫多年。


    康熙还将四儿子胤禛,也就是日后的雍正皇帝,交给佟佳氏抚养,足见康熙对佟佳氏的爱。


    佟佳氏去世,康熙几乎崩溃,一连三个月忙活佟佳氏的葬礼。


    虽然佟佳氏仅做了一日皇后,却以国葬礼遇治丧。


    康熙忙前忙后,好不悲伤。


    七月中旬,江南雨水暴涨,黄淮两地到处决堤泛滥。


    八月,甘肃地震、干旱等,导致难民四下奔逃。


    九月,喀尔喀难民继续南下,康熙连忙调集粮草,以缓解难民的吃穿用度。


    一连几个月,康熙度日如年。


    谁说当皇帝好?


    康熙这几个月,沉浸在痛苦之中。


    如今,索额图的好消息传来,康熙终于露出了笑容。


    大清与沙俄的纠缠,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与钱粮。


    如今,这只北方的巨熊被条约所束缚,他终于可以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让康熙更头痛,更寝食难安的蒙古草原上。


    那个叫做噶尔丹的男人,以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正熊熊燃烧的准噶尔汗国。


    “索额图与佟国纲不辱使命,当赏。传朕旨意,待他们回京之日,朕要亲自出城迎接。” 康熙难掩兴奋,毕竟,几个月来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解决了北方边患,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可以更灵活、更专注地面对来自草原的挑战。


    在他看来,噶尔丹虽是一头凶猛的草原狼,但终究只是癣疥之疾,如今后顾无忧,扫平他只是时间问题。


    康熙最高兴的时候,一股夹杂着血腥与绝望的寒流,正从遥远的漠北高原,无可阻挡地向南侵袭。


    这股寒流,是由成千上万的喀尔喀蒙古难民组成的。


    数月前,噶尔丹以“追杀土谢图汗”为名,率领三万铁骑悍然东侵,在乌尔会河畔再次击溃了喀尔喀三部的联军。


    曾经主宰漠北数百年的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在噶尔丹的新式火枪与凶悍骑兵面前,一败涂地。


    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车臣汗乌默客等人仓皇南逃,他们身后的,是整个被战火撕裂的草原。


    当康熙决定接受喀尔喀三部全族归附时,他进行了一次深思熟虑的政治决断。


    这既是遵循“抚绥远人”的祖制,更是将整个漠北蒙古纳入大清版图,并获得直接对抗噶尔丹的道义与法理制高点的绝佳机会。


    他立即地下旨,将水草丰美的漠南苏尼特、乌珠穆沁等地划为临时安置区,命令沿途官府开仓放粮,救济这些走投无路的同盟者。


    但圣旨传递的速度,永远追不上灾难蔓延的脚步。


    十月初八,就在康熙为《尼布楚条约》而欣慰的同一天,理藩院尚书阿尔尼的加急奏折被送到了御前。


    奏折上的文字,与殿内的暖意形成了刺骨的对比。


    “……喀尔喀三部南迁之众,已逾十数万户,扶老携幼,络绎不绝。然牛羊早已在战乱中被噶尔丹掠夺殆尽,所携资财微乎其微。如今漠北寒冬将至,滴水成冰,饥寒交迫之下,人相食、骨相枕之事时有发生。为争夺一捧炒米,一束干草,父子相残,兄弟反目。各部台吉、札萨克亦无力约束,营地之内,盗匪横行,与人间炼狱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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