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动摇军心

作品:《康熙正史

    急于求成的心态,让索额图产生了一个致命的误判。


    他认为,既然对方已经开始让步,那自己也应该展现出“诚意”,抛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方案,来尽快锁定胜局。


    他没有与身边的佟国纲商议,甚至没有理会佟国纲投来的劝阻眼神,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戈洛文大人,看来你还是有一些诚意的。既然如此,我方也不再坚持。为了两国永久的和平,我方愿意做出重大让步!”


    他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们就以尼布楚和音果达河为界!石勒喀河北岸以尼布楚城为界,河南岸以音果达河为界。尼布楚以西,包括贝加尔湖以东的广大地区,都可以划归贵国。但雅克萨和黑龙江流域,必须归还我大清。这,是我方的最终方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佟国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索额图……他怎么能……怎么能一下子就把皇上的最后底牌给亮了出来?


    这可是最后的防线,是应该在唇枪舌剑、反复拉锯之后,万不得已才拿出来的条件!


    如今,谈判才虽然已经第十二次,可完全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啊。


    索额图把康熙的底牌打出来,若戈洛文不同意呢?


    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好比在小摊上买东西,人家说一百两银子。


    你砍价直接说50两,其实从从十两银子砍价,估计五十两就能拿下。


    而你直接从50两开始砍价,那极有可能成交价,就是80两了。


    这无异于一个赌徒,在游戏刚开始时,就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赌桌中央!


    徐日升也惊呆了,他困惑地看向张诚,不明白为何索额图会如此草率。


    张诚则低下了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最高兴的莫过于戈洛文。


    他内心狂喜,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愕、继而轻蔑的表情。


    他早就从张诚那里知道了这个底线,但他没想到,索额图会这么快、这么轻易地就自己说了出来。


    索额图还沉浸在自己“一锤定音”的想象中,他以为这个方案足以让俄方满意,谈判可以就此结束。


    然而,戈洛文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索额图大人,你太小看沙皇陛下的决心了。尼布楚是我们开拓的土地,绝不可能放弃。你这个方案,我们不能接受。”


    “什么?!”索额图如遭雷击,他预想中的一拍即合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对方冰冷的拒绝。


    “你……你们不要得寸进尺!”索额图又惊又怒。


    戈洛文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既然我们无法达成共识,看来今天的会议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起身,带着俄方代表扬长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清方使团。


    谈判,陷入了僵局。


    索额图的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地回到营帐,将一只名贵的瓷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想不通,自己已经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待,为何对方还是不满足?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烧。


    佟国纲跟了进来,痛心疾首地说道:


    “索相!糊涂啊!您怎么能将皇上的底线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他们?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方的底牌已尽人皆知,而对方的虚实我们还一无所知,这往后的谈判,我们要如何进行?我们已经完全陷入被动了!”


    被说中心事的索额图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够了!我如何行事,自有分寸,无需你来教我!我是皇上亲命的首席大臣,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两人不欢而散。


    大清使团内部,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入了暗中观察的张诚眼中。


    他知道,戈洛文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僵局持续了两日。


    尼布楚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戈洛文下令俄军加强战备,在城周围增派了火炮手。


    而清军营地这边,佟国纲也毫不示弱,指挥水师前移,陆军则摆出了包围尼布楚的态势,双方剑拔弩张,战争仿佛一触即发。


    然而,双方的使臣都明白,这只是谈判桌外的较量。


    戈洛文不想打,因为他知道尼布楚兵力不足,一旦开战,周边布里亚特等部族很可能会倒向清军,届时他将一败涂地。


    索额图更不想打,他是来立功的,不是来打仗的。


    一旦战端再起,谈判失败,他回京将无法向康熙交代。


    于是,正式会议虽然中断,但私下的接触却通过两位传教士频繁进行。


    这正中戈洛文下怀,因为他可以利用张诚,来精准地操控谈判的走向。


    徐日升忧心忡忡,他多次试图向索额图和佟国纲分析局势,认为俄方只是在虚张声势,清方应保持强硬,静待其变。


    他对张诚近期的反常表现也产生了怀疑。


    一日,徐日升找到了一个与张诚独处的机会,直接问道:


    “托马斯,我总觉得你在为俄国人说话。在翻译时,你似乎总是在强调他们的‘困难’和‘诚意’,而淡化他们的无理要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诚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让-弗朗索瓦,你多心了。我只是在忠实地履行翻译的职责。而且,作为上帝的仆人,我当然希望双方能各退一步,达成和平。难道你希望看到战争吗?”


    徐日升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没有证据,一切只是他的直觉。


    他只好找到佟国纲,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佟国纲对徐日升的提醒十分重视。


    他本就觉得索额图身边这位巧言令色的神父有些不对劲。


    他找到索额图,郑重地说道:“索相,徐神父提醒我,要当心张诚。此人可能已为罗刹人所用。我们通过他传递消息,恐怕正中对方下怀。”


    然而,此刻的索额图正被焦虑和急躁的情绪所控制。


    谈判陷入僵局,归期遥遥无期,这让他备受煎熬。


    他对佟国纲的屡次“冒犯”早已心生不满,此刻更是觉得佟国纲和徐日升是在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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