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他会回来

作品:《捡到一棵树

    陈嘉木口中的“过一阵”没有具体期限,关山每天都惴惴不安。她总觉得这次分别,要很久才能再见面,而她心里不好的预感一向很准。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她申请了居家办公。虽然两个人在家也是各自抱着电脑忙不停,但能看到他,总归是安心的。


    棉豆也嗅到了什么,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它始终都学不会巡回,扔出去的东西都要关山自己捡回来。她和陈嘉木示范了好多次,但它还是只会蹭他们一身口水。关山倒也不觉挫败,毕竟小狗只要健康快乐就好。陈嘉木更是溺爱,只要棉豆一哼唧,他就拿零食给它。直到关山把他们俩都教育一顿,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偷瞄她。


    工作告一段落后,关山就拉着陈嘉木出去买衣服,从里到外买了好多套,像是要为他出远门做准备。


    “老婆,这都够穿好久了。你不想让我早回来啊?”陈嘉木看着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凑过去蹭了蹭关山的脸。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反正你都带着,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买的。”关山打开密码锁,“都是用我之前的存款,没花你妈妈给的那份。”


    陈嘉木看着她把行李箱装满,皱眉待了会儿又拿出来,折腾了几次。他忍不住开口:“老婆,那边什么都有。”


    “我人不能陪你,还有这些东西在。”


    帮陈嘉木收拾完,关山就站在窗前等雪。阴沉了好几天,刚刚还隐约可见的太阳,现在已经逐渐隐去,高楼大厦都在朦胧的水雾中逐渐变成模糊的剪影。铅灰色的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像是带着整个冬天的重量。


    本来还庆幸今年秋天很冷,到了冬天反而暖和起来了,原来都是在酝酿这场雪。


    陈嘉木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在她的胸前:“在等雪?”


    “嗯。我们说好要一起玩雪的。”


    “别等了,又不是以后没机会了。这几天你晚上一直做梦,去睡一会儿吧,休息不好身体吃不消的。”陈嘉木的手扣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摩挲着。


    “那不一样的。要等。”她抬起手覆在了陈嘉木的手臂上。


    见关山这样固执,他把懒人沙发搬到落地窗前,抱着他窝在沙发里。她这几天忙着工作又在担心他,整个人都憔悴许多。


    陈嘉木的身上真的好暖,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声源。她趴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地做着梦。


    梦里她回到了和夜市开张的那个下午,她依然因为打折多买了一份炒饭,还是走在那条离运河并不远的街道,看着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犹豫着早饭要不要多加个蛋。看似一切如常。直到她端着两份盒饭,茫然地走到老小区,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时,她听到了熟悉的男声:“下雪了。”


    关山慢慢睁开眼,落地窗外,鹅毛大雪纷扬而下,天地间都只剩一望无际的白。她揉了揉眼睛:“我们再等会儿就可以去堆雪人!啊,我还要拍照,去公园吧。”


    陈嘉木的掌心贴在她的侧脸:“好。”


    棉豆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围在他们边上扭着屁股摇尾巴。关山找出它的小棉袄,给它穿好,又拿出一件很厚实的红色羽绒服。她想和陈嘉木在雪地里多待会儿。她不知道这种行为算不算小题大做,明明不是生离死别,他只是回去面对他的母亲。


    关山既知道陈嘉木和那些在她生命里匆匆来去的人不同,也明白他和自己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命运精心安排下建立起来的连接,也有可能因为巧合断裂。但陈嘉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她的一部分,他们像是两种不同的颜料,融合、渗透、搅拌,无法抽离。她没有对抗一个集团的能力,像个只能对虚空挥剑的小兵,不甘心又迷茫。


    两个人牵着棉豆往小公园走,只有踩雪发出的闷响。关山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们总是在冬天分别,她眼睛暗了暗。


    这时,陈嘉木把袖子凑过来:“老婆,你看。”


    两片指甲盖大小的雪花静静地躺在他的袖口,相互依偎。她轻轻吹了一下,看它们飘向远方:“我们堆雪人吧。”


    棉豆在雪地里奔跑时,两个人堆好了一人高的雪人,手指冻得通红。她拿起手机,给两个红鼻头拍照。关山的肩头和帽子上落满雪,就像一个山楂糖雪球。


    陈嘉木看到糖雪球蹲在地上向他伸出双手,他会意,背过身牵住她的手,然后拉车一样向前跑。于是胖雪人身边多了一排雪橇一样的轨迹和狗爪印。两人一狗在雪花纷飞的帷幕中打雪仗,直到小腿都冻到没知觉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关山冲了很久的澡才觉得身上暖起来,等她洗完澡,发现陈嘉木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放轻脚步坐在床边,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陈嘉木在迷蒙中睁开眼睛,缓慢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脸。他的眼神总是清澈,关山没见过他这样的视线,黏腻又胶着,在她身上激起一阵战栗。


    “陈...”


    下一刻,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眼,她便看到陈嘉木双手撑在她两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抬手,指腹慢慢从他的额头划到眉眼再到鼻梁,然后停顿在他的唇上。柔软、温热,和他本人一样,她的心也跟着软了。


    陈嘉木的唇角微微上扬,握住她的手腕,从指尖一路吻到她的脖子,又轻又急,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她不记得之后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反应过来时,各自的睡衣已经散落在一旁。她闭着眼睛,感受陈嘉木的炽热,他在她耳侧的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诉说不舍。


    他在最原始的冲动和爱意中挣扎,不想给关山带来丝毫不适。即便被细腻的触感压到尾骨发麻,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但他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残存的理智和令人战栗的欲望互相撕咬,灵魂仿佛也被放逐在汹涌澎湃的暗潮中。


    她在他雾水濛濛的眼睛里看到了起伏的自己。陈嘉木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在她肩膀上轻轻啃咬。


    还是小狗。


    身上的薄汗混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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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关山在快要飘上云端时想:澡白洗了。


    床单从褶皱到铺平,再变得凌乱,不知几回。外面风雪呼啸,卧室内一片旖旎,直到关山浑身无力,任自己在陈嘉木带来的海浪中漂浮,他们才慢慢归于平静。


    陈嘉木把她抱到浴室清洗,她半梦半醒地靠在他身上,却还紧紧揽着他的脖子,声音低哑:“等我教会棉豆巡回,你就回来吧。”


    “好。”他用浴巾把关山裹好,抱到床上帮她穿好睡衣,然后把她圈在怀里。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肉...”关山闭着眼睛,在他身上蹭了蹭。


    “好,我给你做。”


    关山嗯了一声之后,呼吸就变得绵长。陈嘉木侧撑着头,借着台灯的微光看她,想将她的脸更深地印在脑海。虽然对关山说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但他并不能确定。他的病,会不会因为回去就被触发,他也不能确定。


    只庆幸他并未在神智不清明的时候把掌握的财经知识忘记,最近他调查集团动向,对新项目多次评估。华裕集团对外的消息是稳中向好,但他清楚,集团重组在即,这几年的经济形势并不利于扩张,常年合作的下游企业都在降本增效,财报并不乐观,年初政府的竞标几乎可以直接决定集团之后几年的走向。


    他要帮母亲拿下新项目,这是和母亲谈判的筹码。他想多争取一些利益,在自己不知何时会陷入沉睡的情况下,让关山有更多依傍。


    不过他能预想到,关山知道了一定会梗着脖子告诉他,她才不需要他这么拼。


    他想到这,笑着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关山眉头微皱,往他这边又挪了挪。他伸手拢住她,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他要再仔细看看她。


    雪停了,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陈嘉木不舍地靠在她身上。


    一夜无梦,关山睡到中午才悠悠醒转,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如果不是浑身酸痛,她会认为昨晚都是梦。她披上睡袍,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餐桌上用保鲜膜封好的一盘番茄牛肉,电饭煲里还温着小米粥。


    棉豆听到她的脚步声,跑着过来求摸摸,她把它抱起来,走向玄关,他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行李箱也不见了。


    他走了。


    关山把棉豆放到狗窝里,揉了揉它的头:“爸爸走了,你要快点学会捡东西。”


    棉豆歪头吐着舌头对她笑,她拿出零食给它,然后走去浴室。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陈嘉木的牙刷,电动刷头要比她的新很多,他刷牙总是很用力,所以换得勤。


    她加热了那盘番茄牛腩,配着米粥,一点点从胃暖到心。但心里还是感觉空空的,她独居多年,应该已经习惯了。吃完以后,她简单回复了一下工作信息,然后趴到了陈嘉木的枕头上。


    他残留的味道还能闻到,即便他们用一样的沐浴露,陈嘉木身上的味道和她却并不相同。他身上有一股说不明的香气,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