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打倒bking霸权

    一切不言自明。


    江绪春的拇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作何回应。


    没等她想好措辞,段则的话紧随其后。


    [段则:合着你突然辞职,原来不是不想做这一行,而是不想继续跟着陆鲨?]


    段则的语气突然让她很不爽。


    她大可以实话实说,自己无非是帮同事一个忙,短短一个月就结束。可他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妄加揣测她。


    [江绪春:你不是说了,这三个月我干什么都行吗?]


    [江绪春:如果有竞业协议,怎么不一开始说清楚?]


    那头沉默几秒后。


    [段则:可不敢有。]


    [段则:随便你。]


    江绪春瞪着屏幕,直到快逼出泪来,才猛地移开眼,按灭手机屏。


    “怎么了绪春姐?”刚刚识趣退到一边的lily,见状又关心地凑上前。


    小姑娘的眼神关切又可爱,江绪春笑着摇摇头,看了眼监视器:“没事,你把后台收拾一下,等会儿他们要结束了。”


    “好!”


    活动结束,江绪春婉拒了聚餐邀约,一个人回到酒店。


    高层套房的视野很好,可望去也不过是成片的高楼大厦,乌泱泱向她倾倒,像列队行军的士兵。


    江绪春越待越憋闷,干脆去了最近的深圳湾看海。


    工作日人不多,但恰逢阴天,本就不算清澈的内海看着乌蒙蒙一片,倒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海天一色。


    好在她并不在乎海漂不漂亮,只想一个人静静站在滩涂上,听海水翻涌的声音。


    作为内陆人,她看过的海很少,最漂亮的大概就是那次和段则去富国岛看到的。


    清澈的琉璃色,一路与地平线相接,白沙绵软,椰林飘香。


    但也是在那个海边,她的大脑突然犯了错。


    从此,她抗拒一切会让人产生错误幻想的美丽沙滩。


    两人相识二十余载,吵架的次数自然不少,最严重的还是高中某次。


    至于吵架原因,江绪春至今都羞于启齿——


    她喜欢上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混混。


    两人相识于那间陈家饭屋,正值晚餐时分,江绪春肩负任务,前来打包一份寿司回去和同桌分着吃。


    寿司是现做的,等待间隙,江绪春看到了那个男生。


    他好像刚和人打完架,嘴角眉梢青肿一片,他手拿冰袋,歪着脑袋正在敷脸,刚好和她对上眼。


    “你好。”他笑着说。


    江绪春怯生生地点了下头。


    见她胆怯的模样,男生笑得更灿烂了:“你怕我啊?”


    江绪春下意识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


    男生见状,直接笑到前仰后合,不小心扯到伤口,又不自觉龇牙咧嘴,额头逼出一层薄汗。


    江绪春始终静静地观察着他,他的头发剃得很短,乌黑的剑眉下是一双薄薄的单眼皮,泛肿的嘴唇红得像血。


    男生渐渐不笑了,也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换作平时,江绪春早移开眼了,但那次她没有,她鼓起勇气与他一直对望。


    看到最后,男生温柔地轻声道:“你真漂亮。”


    也就是那一刻,江绪春不受控地心动了。


    后来,江绪春还见过他好几次。


    他几乎每晚这个时候,都会在二中附近游荡。他会请她吃饭,教她玩滑板,打台球,也会什么都不做,只是肩并肩一起看日落。


    江绪春悄悄将这份幸福隐匿心底,直到某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被段则撞见了。


    当晚,段则就和她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大吵了一架。


    段则说她不学好,居然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江绪春觉得他太自大,对人充满偏见。


    “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混成大姐头。”段则说。


    “那也不关你的事!”江绪春梗着脖子道。


    此话一出,架有点吵不下去了,段则嘴唇颤动着,半晌才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问题问住了江绪春。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心动的那瞬间:“因为、因为他夸我漂亮。”


    段则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


    “怎么了,不行吗?”


    “我也夸过你漂亮啊。”


    “你什么时候夸过。”


    “我初中就不喊你‘丑小鸭’了。”


    “那你也没叫我‘白天鹅’。”


    “那我以后天天喊你‘白天鹅’好不好。”


    “不好。”


    非常幼稚的、荒诞的,只有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才能吵出来的一场架。


    两人不欢而散,但非常尴尬的是还得一起回校。


    那时候已是晚自习时分,保安大爷自然拦住了两人,正在气头上的段则不爽地躲开他的手:“高二五班段则,你上报吧。”


    “你这什么态度,啊?不想上晚自习就不要回来了,干脆学也不要上好了……”


    趁大爷的注意力全在段则身上时,江绪春一溜烟跑了。


    但这事儿显然还没完。


    第二天晚餐时分,就在江绪春和男生一起去台球厅时,男生突然说:“有人跟踪你。”


    江绪春一回头,果不其然对上段则那张臭脸。


    她气得都不想和心仪的人打台球了,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再这样下去,我要告诉阿姨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江绪春确实被唬住了,她表情还硬气着,但都没敢和那个男生打声招呼,就小跑着冲回学校。


    然而一颗萌动的春心,是无法这般轻易按灭的。


    那时的她爱读很多青春疼痛文学,她知道眼前的男生算不上什么好人,也知道按照书中的走向,他们的结局不会太好。可她还是想学着和书中女主一样,为喜欢的人赴汤蹈火一次。


    于是翌日晚,她又悄悄去找了那个男生。


    两人背靠假山,佯装看日落,手背互蹭了无数次,终于忍不住缠绕在一起。


    在这之前,男生有很多次想试着牵她的手,或者抱一抱她。


    但从小作为乖乖女的江绪春,都抗拒地躲开了。


    而那一晚,比起心之所至,她更像是在赌气。


    段则有什么资格管她,她就要和这个男生在一起,就要和他牵手,就算和他接吻他都管不了!


    话虽如此,但当男生真的凑过来时,她还是吓得躲开了。


    “下、下一次吧。”她颤抖着道。


    男生伸手捧上她脸庞,食指绕着她颊侧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宝宝。”


    还沉浸在惊吓中的江绪春整个人六神无主,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稀里糊涂地应下来后,就借口要上晚自习跑回了学校。


    结果当晚回到家,看到父母面色铁青齐齐坐在沙发上时,她便觉情况不对。


    段则这个狗东西,真的去告状了。


    母亲第一次打了她,边打边哭,问她有没有受伤害。父亲手里提着扫帚柄,但不打算打她,而是逼问她男生在哪里,他要去把那个男生的腿打断。


    经此一事,江绪春心里甭管有多少乱撞的小鹿,都在那晚被吓死了。


    为了躲着那个男生,她晚餐时分都不敢出学校,想吃校外的东西都只能托人带,跟坐牢似的。


    她和那个男生是断了,但她和段则的账还没算。


    挨完打的第二天晚餐时分,屁股还隐隐作痛的江绪春,憋着一肚子气冲到了五班。


    班里还有些没去吃饭的学生,茫然地看着门口这个满脸怒火的姑娘。段则倒是瞬间了然,没待她开口,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江绪春把他拽到无人的角落,上来就擂了他一拳。


    一拳不够解气,江绪春连捶带踢,把昨晚挨过的打双倍回赠给他。


    大概是心虚,段则一下没躲,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被她打。


    到最后,江绪春手都打痛了,她甩了甩手:“谁让你今天穿带拉链的衣服的。”


    给她指关节打红了一大片。


    段则看了眼她的手,没说话,扭头看向别处,脸色没比她好多少。


    “告状是不是很爽?”她问他。


    段则还是不说话。


    “告状的时候不是可会说了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你厉害,你怎么不去找他了?”这位终于会开口说话了,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哑。


    “我哪有你厉害,你这个小人,就知道在背后做这种龌龊事!”江绪春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在学生时期,这种告密者都是最可恶的。


    这意味着对方选择站到了学生的另一端,说白了就是投敌。


    而这个叛徒居然还是她十几年的好朋友,江绪春又气又难过。


    不知是不是视野模糊下的错觉,段则的眼眶看着有些泛红。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别过脸去:“随便你怎么说。”


    两人就此开始冷战。


    这场冷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两人本就不在一个班,不主动的话很难有见面机会,偶尔擦肩而过,也会很快避开。


    其实大概过了一周,冷静下来的江绪春就有点想通了。


    那个男生不是什么好人,而那时候她正上头,听不进去任何好言好语,段则的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可能也最有用。


    可青春期的少女执拗又傲气,就算道理都明白,也不肯低下这个头。


    段则怎么也不来找她?他又不是完全无辜,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极端,多说几句说不定她就听进去了呢,她也没有这么冥顽不灵吧。


    就算有……他真的不愿意和她做朋友了吗?


    江绪春每天为此辗转反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度让父母以为她还想着那个男生。


    “我根本不喜欢他啦!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他!”江绪春哭着对父母喊。


    她真的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希望像原来一样,还和段则做打打闹闹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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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死那个男生了。


    但是更恨她自己。


    赌气一星期,醒悟一星期,又神伤一星期,江绪春终于憋不住了。


    她开始每天放学时,有意无意从五班门口绕一圈。


    不过就算和段则对上眼了,她也会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就这么又绕了一星期,某天晚上,江绪春急着回家吃表姐旅游带回来的巧克力,忘了这一茬。


    她正着急忙慌地下楼呢,肩膀突然被人一撞。


    “今天怎么不绕路了?”


    “我要回家吃巧克力……”江绪春下意识接话,说一半愣住了。


    走廊灯光昏黄,段则似笑非笑地垂眼看她:“快回去吃吧。”


    时隔一个多月,两人终于又说上话了。


    江绪春有些欣喜,又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后者更胜一筹,她匆匆一点头,一溜烟跑远了。


    表姐千里迢迢从比利时带回来的巧克力确实很好吃,可惜江绪春吃得心不在焉,脑中总在回想今晚的事。


    那像是一个信号,一个两人有机会和好的信号。


    第二天,就在江绪春还在想怎么接住这个信号时,午餐时分,她在楼梯口看到了守在那里的段则。


    “巧克力好吃吗?”他问。


    江绪春呆呆地“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给他。


    段则也呆住了:“我没有要跟你要的意思……”


    不过江绪春确实是特地带给他的。


    原本她想构思一个合适的场景,和他说句不好意思,然后把巧克力当作赔礼。


    偏偏眼下的情况和想象中天差地别。


    而巧克力也天差地别——


    天气本来就热,又在她口袋捂了一上午,巧克力已经融化大半,从锡纸缝里渗了出来,给她口袋都弄脏了。


    一切都糟透了,江绪春悲伤得都快哭了。


    段则忙接过她手里一塌糊涂的巧克力,揭开吃了下去。


    这下好了,两个人的手都脏脏的,段则的嘴周还脏了一圈,江绪春也有个脏口袋。


    非常公平。


    两人各自跑到卫生间洗手,洗完又在走廊上汇合。


    “不好意思,我不该告状的。”段则先开了口。


    江绪春本来也想道歉的,听他这么一说,干脆借坡下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还真不客气啊。”


    “怎么了吗?”


    “没事。”段则揽过她肩膀往前走,“漂亮小鸭。”


    江绪春被夸得云里雾里,半晌反应过来:“喂,你是不是在偷偷用我的衣服擦手。”


    段则拔腿就跑。


    两人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就此结束。


    后来,两人再也没有冷战过这么久,吵架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尤其毕业以后,都是进社会的成年人,很多事彼此体谅忍让,其实没什么可争吵的。


    就算偶尔有什么矛盾,不出一天,总有一方会先低头。


    天已经黑透了,海风吹得她直打颤,江绪春将外套裹紧了些,打车回了酒店。


    这次她不想低头,她觉得自己没做错。


    一天转瞬而过,段则没有联系她。


    很快又是一天。


    其实一旦忙起来,人就没有心思想东想西。


    偏偏bluenight这个乐队咖位太小,通告少得可怜,江绪春大部分时候无所事事,都拦不住驰骋的思绪。


    Lily对此倒很开心,闲的时候喜欢拉着江绪春到处溜达。不是打卡各个网红餐厅,就是过关去香港逛街,操着多邻国学来的粤语和人家要一笼虾饺。


    “哈?”服务员听得一脸困惑,不耐烦地用蹩脚的国语道,“你可不可以说普通话啊小姐。”


    “哦哦。”lily被训得一缩脖子,“一笼虾饺,谢谢。”


    态度虽差,餐点还算美味,lily的心情很快又好起来,举着筷子让她帮忙拍打卡照。


    作为助理,一个良好的拍照技术算是必备手艺,这也是lily总喜欢拉着她到处玩的原因之一。


    江绪春三下五除二帮她拍好一堆漂亮照片,lily连饭都顾不上吃,美滋滋地开始修图,徒留江绪春一个人面对一桌美食,心情又开始变得纷乱。


    “你快点啦,这边好像只允许坐四十五分钟。”眼看餐点都快凉了,江绪春催道。


    “快啦快啦,我再编辑一下文案。”


    Lily的美甲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直到最后一声重敲,似乎是发出去了。


    江绪春正等着她开动,却见她的神情忽而变得疑惑,转瞬又是惊讶。


    “绪春姐,你是陆鲨的助理对吧?”lily突然抬起头问道。


    “是啊,怎么了?”


    这不是认识第一天就知道的事吗?


    “陆鲨的主唱……上热搜了。”


    Lily说着,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热搜第一位,赫然是这么一个词条——


    “段则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