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打倒bking霸权

    出租车停在了机场外,江绪春匆匆撂下一句“谢谢”,便拔腿向内狂奔。


    兴榕的机场很小,江绪春在大厅扫视一圈,瞬间定位到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段则头戴一顶棒球帽,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正在逗一个小孩儿玩。


    可能小孩儿都是颜控,明明段则面无表情时还挺教人发怵,但不知怎的,他特别有小孩儿缘,男孩儿女孩儿都爱和他玩。


    此刻段则手拿一支棒棒糖,两只手倒来倒去,就是不给面前这个小女孩。女孩儿被耍得团团转,偏也不恼,还“咯咯咯”笑个不停。


    江绪春在远处看了半分钟,才走上前去,默不作声地立正。


    段则先察觉到了她,他抬头看她一眼,而后将棒棒糖递到小女孩手里,摸摸她的头:“恭喜你赢得比赛,奖品给你,哥哥先走了。”


    “哥哥拜拜。”小女孩拿着心爱的棒棒糖,目光却一直跟着他转。


    段则拉着登机箱,同她朝无人的地方走去:“你来了。”


    “嗯,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


    “打住,如果是专程来道歉的话,没必要,我已经原谅你了。”


    可她确实是专程来道歉的。


    两人在角落站定,在周围脚步匆匆的人群衬托下,显得格外无所事事。


    “你怎么真的没上飞机。”江绪春想不通。


    “你说了不见不散啊,没见到你我怎么走。”


    江绪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特别较真。


    在这种时刻,她会觉得他不像一个奔三的成年人,反倒像个青春期的孩子,较真、敏感,还有点儿叛逆。


    可能这些搞艺术的,身体里就是住了很多具不同的灵魂。


    “现在应该还有去泓州的飞机,我帮你买吧。”江绪春说。


    也算是一点补偿。


    段则默不作声地看她刷着购票平台。


    直到进行到付款那步,他按下她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


    江绪春看着他,很认真地摇摇头。


    段则扯了下嘴角,扭头看向别处,好像在犹豫说不说。


    而江绪春的目光始终定在他面上,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我觉得,这次见不到你……”良久后,段则才开口,“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江绪春哑然失笑,“最起码,我还有东西在泓州要收拾啊。”


    “是,是还有见面的机会,但可能再也见不到现在的你了。那时候你或许已经找到了男朋友,甚至已经领证,也开始了新工作,总之,是和现在不一样的你。”


    “那样的我……不好吗?”江绪春轻声问。


    段则沉默少顷:“如果你想要过那样的生活,那应该很好吧。”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在通知登机口的临时更改,江绪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上前抱住了他。


    段则一开始只是任她抱,片刻后,终于躬身回抱住她。


    一大片重量压过来,她摇晃了一下,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是谁先松开的手,彼此默契地各退一步,四目相对,都笑了。


    “行了小鸭,你回去吧,我坐下一班飞机走。”


    江绪春点点头,一路送他到柜台外。


    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忽而回头道:“我不会变的。”


    段则讶异地看她一眼。


    “或者至少,在我改变之前,我会和你再见一面。”


    “好。”


    出租车行驶在回市区的高架上,江绪春望着窗外略显荒芜的景色,头脑因为过于杂乱,反而没法去思考些什么。


    段则在兴榕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一直在她脑中打转,之前她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但今天听了段则的话后她明白了——


    她也害怕他们再次见面,可能就是物是人非了。


    来到餐厅,父母一早在包厢等候。


    “我和你爸点了些你爱吃的菜,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刘蓉把菜单推给她。


    好像不管是为谁宴请的饭局,点的永远是她爱吃的菜。


    江绪春翻着菜单,加了几道父母爱吃的菜。


    “小段回去了?”等待上菜的间隙,刘蓉问道。


    “嗯,他有工作要忙。”


    “哦,你不用去帮忙吗?”


    江绪春摇摇头。


    少顷,她突然道:“爸、妈,你们说,要是我换个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啊,想换什么工作?”刘蓉道。


    她以为她妈会很惊讶,或者至少问句为什么,这副子淡定的反应,反倒让江绪春一时无所适从。


    她转头看向江志远,这位耸了耸肩:“当初你要做这一行,不就来了个先斩后奏,我们的意见大概率你也不会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被说中的江绪春笑得很是无奈。


    “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刘蓉说,“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跟妈讲。”


    “也要跟爸讲。”江志远插嘴道。


    “你爸懂个屁,你爸就知道插科打诨。”


    “你就说听了开不开心吧。”


    ……


    夫妻俩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拌嘴,江绪春知道自己插不上话,默默先动了筷子。


    回到家,江绪春第一件事便是坐到书桌前,翻开了高中时期买的,至今只写了两页的计划本。


    她一直算不上一个多有规划的人,虽然常常靠买一堆计划本来督促自己,但往往坚持不过第二天。


    只是工作性质逼着她必须计划好自己的日程,这些年她习惯手机和电脑一套电子日程表,还得随身带个纸质日程本,按分钟规划好每一个任务。


    想来,她还是从这份工作中学到很多东西的。


    江绪春掀开这本花里胡哨的计划本,准备也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


    说未来太远,那就限定在这剩下的两个多月。


    刚写下“工作”两个字,她突然就卡了壳。


    那天和申涟聊完后,江绪春已经渐渐放弃了考公,但她还没想好下一个让自己追逐的目标。


    她上网搜了下专业对口的工作,却发现好像哪个都不感兴趣。


    又或者,她这些年攒了不少钱,本来准备买房,现在看来,倒也可以试着投资一个店铺。虽然她对经商兴趣缺缺,但也不失为一个出路。


    想来想去,江绪春默默在工作那栏下写了个“待定”。


    至于个人生活方面,江绪春没有犹豫。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想要在这两个多月内,找到一个发展对象。不一定要领证,甚至不一定确立关系,但起码彼此心意相通,可以进一步发展。


    写完后,江绪春盯着这混乱的计划表皱起了眉。


    怎么计划起之前的工作那么清晰美观,一到自己的生活,怎么理都是一团乱麻。


    她随手将计划本扔到一边,目光不自觉瞥向手机,忍不住打给了段则。


    等待音响了半分钟后,那头才接通。


    “喂?小鸭。”


    “你在干什么?”


    “在录音室录音,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到泓州了没有。”


    那头沉默少顷:“我两小时前就到了。”


    还好不是面对面,江绪春无须掩饰面上的尴尬。


    “哦,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


    “真没事,就是有点无聊,习惯性想打给你。”


    “这习惯挺好,继续保持。”


    等完成“个人生活”那一项的计划,怕是就保持不了了吧。


    江绪春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一头躺倒,含混地“嗯”了一声。


    “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忙,晚上到家回给你,怎么样?”


    “好。”


    “拜拜,小鸭。”


    “拜拜……”


    她突然想趁着最后能保持习惯的时候,叫点“段则”之外的称呼。但一堆词汇在嘴边过了一转,一个也没能说出口,只等到一串忙音。


    江绪春随手一丢手机,默默在床上打了个滚,整个儿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王八蛋、狗东西、十三点、二百五、装x怪、墨镜男……


    段则。


    ……段则。


    洗漱完毕,江绪春窝在床上,下载了好几个求职app。


    App上要求她写一份电子简历,除了当年找实习时,她几乎没再写过这个。某种意义上,她算是一个比较长情的员工,但因为履历太过垂直,跨行跳槽似乎不算容易。


    至于意向城市,她不想待在兴榕,而离开了陆鲨,她也不太想留在泓州。到最后,她干脆把北上广深都填了上去。


    此时的她就是一只刚刚离笼的鸟,扑腾着翅膀迫不及待想飞,却因为天空过于宽广,反倒迷失了方向。


    一切准备完毕,江绪春正准备刷一刷系统推荐岗位时,电话响了,来自段则。


    “喂。”


    “没睡吧,小鸭。”


    “睡了,被你吵醒了。”江绪春故意道。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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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被揭穿的江绪春忍不住坐直身体:“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刚睡醒是什么声音。”


    是,他什么都知道。


    除了没赤诚相见过,两人基本已经把对方了解了个底朝天。


    ……倒也不一定。


    起码有一个秘密,江绪春觉得他还不知道。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江绪春问。


    “搞错了吧江小姐,不是你晚上先找的我吗,我这不刚忙完,就马上给你回电话了。”


    这么一对比,段则倒还挺言而有信。


    “不是说了吗,习惯而已。”


    “我不习惯。”


    “怎么了?”


    “刚工作完肚子饿,想找你吃夜宵,才想起来你不在。”


    “你怎么不找老傅他们?”江绪春说,“除了阿光陪女朋友旅游去了,其他人应该都还在泓州吧?”


    “我就想找你。”段则的语气很无赖。


    “那你就饿着吧。”江绪春比他更无赖。


    那头沉默几秒,居然“啪嗒”把电话挂了。


    没礼貌的家伙。


    江绪春在心底吐槽了几句,重新开始刷求职app。


    花里胡哨的岗位描述看得她头疼,她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传统职场环境太久,已经有些看不明白现下的风气。


    她正准备收拾收拾先睡一觉,电话又响了。


    同样来自段则,不一样的是,这是通视频电话。


    本着想看看他在搞什么鬼的原因,江绪春还是接通了。


    甫一接通,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他那张帅脸,而是一桌比他更诱人的美食。


    江绪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两人常去的一家居酒屋,也是让她长胖的元凶之一。


    虽然今晚吃得很饱,但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江绪春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睁大眼一道道菜看过去,刚看一半,镜头翻转,段则盯着她直乐。


    ……美食当前,她都忘了段则能看到她的样子。


    段则调整了一下手机,似乎将它立在了桌上,这个角度不仅能看到桌上的菜,也能看到段则的脸。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串烤鸡软骨,在镜头前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一番后,慢悠悠地咬了一块,还特地凑近听筒,让她听他咬得嘎嘣脆的声音。


    这头的江绪春口水都咽累了。


    “你有病啊段则。”她真想马上飞到泓州锤他。


    段则权当耳旁风,又拿起一串烤猪颈肉,依然是一番尽职的吃播展示。


    江绪春回忆着冰箱里的东西,下意识看了眼卧室门。


    再看向屏幕,段则已经开始展示她最爱的京葱鸡肉串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次他展示得格外细致。


    江绪春终于忍无可忍,起身穿鞋冲向了厨房。


    一分钟后,江绪春在这头啃着冷面包,继续看着段则色香味俱全的吃播。


    烧鸟已经吃完了,他将一盘炒乌冬拉到近前,搛起热气腾腾的一筷子,也不急着吃,就是展示。


    “回头胖死你。”江绪春徒劳地开始诅咒他。


    段则敷衍地“嗯嗯”两声,将一筷子面全部吃下,随着他的动作,江绪春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


    冷面包光能填补空虚的胃,但喂不饱旺盛的馋虫。


    江绪春又馋又气,觉得今晚接起这通电话完全是个错误。


    至于为什么不挂断……


    可能是她想多看几眼段则的脸。


    哪怕对面这个人让她气得牙痒痒,她也还是想一直看着他。


    炒乌冬逐渐见底,段则低头凑近屏幕,像是才发现她似的,故作讶异道:“哟,你还在呐。”


    “明天你就水肿发胖涨一百斤!”江绪春恶狠狠地诅咒他。


    “你面包吃得不也挺香?我涨一百你涨五十,很公平吧?”


    “去死啦!”


    段则笑笑,放下筷子:“不过,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吃。”


    江绪春正在脑中编排更为恶毒的诅咒,闻言不由得一愣,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老板还问我呢,说今天怎么一个人来。”段则说,“我说你回老家了。”


    江绪春的心情逐渐平和下来,静静听着他说话。


    “他问你什么时候来泓州,我说不知道。”段则说,“可能再也不来了。”


    居酒屋的灯光昏黄,今晚放的似乎是昭和时期的歌,有种老派的忧伤。


    段则轻叹一口气:“你说是不是老板手艺变了,怎么今晚这一顿,我吃得特别不是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