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打倒bking霸权》 冷静下来后,江绪春摇摇头:“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段则顿了顿,“不过,你急什么,这不是才过半个月么,你还有两个半月可以考虑自己的未来。”
“段则。”江绪春垂着眼,像在对桌面说话,“你当初有没有想过,如果陆鲨失败了怎么办?”
他真的从来没有迷茫过吗,有没有那么一刻,他想过要去当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江绪春以为自己会等到一段丰富的心路历程,等她抬眼重新看向他,却见段则笑得很无奈:“它不是一直在失败吗?”
哦,是的。两次重组,屡被合作方退货,有段时间段则穷到快要去网丨贷,还是段咏竹得知此事后,默默支持了他一笔钱。
常有看不惯陆鲨的人,会说他们的成功太容易,那是因为段则从不在大众面前诉苦。
他不喜欢把过去的落魄经历当作谈资,哪怕这种反差能吸引来许多流量,默许公司出卖他的脸,已经是他对陆鲨做出的最大让步。
“所以,这就是你烦恼的原因吗。”见她迟迟不语,段则道,“因为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差不多吧。”
“那就都试一试。试一试考公,要是失败了再试一试别的,直到试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说得好听,哪有那么多试错成本。”
“什么成本?钱?那我承诺你,在你新工作稳定前,我会一直给你发这里的工资。时间?就算不推迟退休,你也还得再干三十年。”
江绪春双手抱臂,整个人快要伏到桌面上,喃喃着:“以后遇不到你这么好的老板怎么办。”
“哦,不是我打击你,你确实再遇不到了。”
江绪春惆怅地瘪了瘪嘴。
寿喜锅的味道似乎不怎么样,段则只简单吃了些面和蔬菜,便放下筷子。
“你还有什么想聊的吗,我明天打算回泓州了,上次录的demo不太满意,需要去重录。”
说是陆鲨放三个月假,其实真正放假的只有她和另外三人,段则还得在这三个月里,把新专赶出来。
江绪春想了想:“没有了。”
“行。”段则顺利结完账,“我现在打车。”
“那个……我想走走,晚饭吃得有些撑。”
闻言,段则放下手机:“那走吧。”
可能是室内的温度太暖和,甫一走出餐厅,江绪春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颤抖着吸了吸鼻子,脑袋还有些懵,肩上便搭来一只手。
“穿这么少。”段则将她整个儿揽进怀里,给她度去一点热意。
“我没想到会这么冷啦。”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现在太阳彻底下山了,温度确实低了好一截。
她就这样在段则的环抱下,走过母校边狭窄的街道,当年每次放学,这里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过此刻,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只有零星几个性急的家长已在街边等候,街道空荡又寂静。
段则今天没有喷香水,周身温热的空气里,氤氲着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江绪春很难用一种具体的事物来描述这种味道,只知道它让她很安心,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躺在他的气息里,也能得一刻安寝。
“你知道吗,东门以前看门的那个大爷,前年离世了。”
今天下午,她刚从申涟那里得知这件事。
她能感觉肩上的手忽而一顿,段则回头看向已经远去的校门,良久叹了口气:“世事无常。”
“是啊,世事无常。”
其实上学时,大家都不太喜欢那个大爷,因为他又凶又严厉,每次迟到都会被他好一顿吼,骑车上学的同学进门前要是慢了一步下车,还会被他举着橡胶棍在后面追着撵。
段则也没少和他斗智斗勇,因为他有时会带吉他来学校练习。只是除了艺术节这种特殊时刻,平日里学校并不允许带乐器,还是这么大一个乐器,都没法藏进书包里。
每次带乐器时,段则都会早早抵达校门口,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观望,等到人潮最密集的时候混入其中。
但总有被发现的时候,大爷会举着橡胶棍指他,问他带了什么,段则当然不会老实回答,背着吉他撒腿就跑。大爷那时候还不到六十,尚且能跑上几步,但终究撵不上精力旺盛的高中生。
次数多了后,大爷每次看到他,哪怕他没带吉他,也要瞪他一眼。大爷还打听到了他的名字,于是上学期间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有个学生背着吉他在前面狂奔,大爷追在后面怒吼:“5班的段则,你给我站住!”
至于班主任为什么不管,那是因为两人开学就做了约定。他会好好学习,保证成绩绝不下滑,只求班主任能在午休期间,允许他去操场练习。
但那只是两人之间的约定,因而班主任也没法阻止别人抓他。
段则和大爷就这么斗智斗勇了三年,高三毕业那天,他还特地赶到保安室,非要和大爷合照一张。
江绪春是站在旁边按拍立得的那个。大爷看到他就皱眉,挥着手让他滚,但拗不过他嬉皮笑脸地一直纠缠。最后大爷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段则忙上前一手揽着他,一手比了个“耶”,用眼神示意江绪春快点按快门。
照片拍了两张,一张段则自己留着,一张他硬塞给了大爷,随之附赠了个小礼物。
大爷好奇地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个吉他造型的钥匙链,气得举起手来,眼珠子滴溜溜转,四处搜寻橡胶棍放在哪。
段则不由分说,一把按下他的手,强行抱住了大爷:“这些年辛苦了,祝您身体健康。”
吉祥话当头,大爷的心终于软化了些,无奈地笑道:“也祝你们前程似锦。”
那还是江绪春三年来第一次看大爷笑,她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居然很慈祥。
其实那天,段则也带了吉他上学。进校门时大爷分明是看到了,但难得一次没说他,默默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后来听5班的同学说,最后一堂课,段则在讲台上给大家弹唱了一首歌,朴树的《那些花儿》。
开始只是他独唱,不知是谁开头,最后变成了全班合唱。歌曲本身并不长,但大家一遍遍“啦啦啦”重复着,整整唱了十分钟。
得知此事的江绪春,非常不满地找到段则:“你怎么不给我也唱一首?”
段则茫然地看着面前满脸愤懑的小姑娘:“你想听啊?”
“我不能听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段则抬手揽过她的肩,“走,给我们尊贵的小鸭单独弹唱一首。”
走廊上人来人往,段则带着她一路上到天台。
夏季的太阳落山迟,傍晚日头仍盛,两人缩在角落仅有的一片阴影下,跟做贼似的。
段则取出吉他,随手拨了一道:“你想听什么?”
江绪春本来想听那首没听到的《那些花儿》,但她想了想说:“你想给我唱什么?”
“你?”段则面露迟疑,长久地看着她。
那片阴影的遮盖面积太小,段则的半边脸笼在日光下。他被晒得微眯起眼,注视她的时候,给人一种他过分专注的错觉。
楼下的广场有人在高呼,喊些“高考加油”“顶峰相见”之类的词句,“嗡嗡”地刺激着江绪春的耳膜,让她的心变得乱糟糟。
段则把最好的那片遮阳位让给了她,太阳晒不到她,但她仍被他的目光灼烧得厉害。
她下意识别过脸,能听见段则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想到了一首歌。”
“什么歌?”
段则没应声,低头开始滑动手机。毕竟是最后一天,许多人想拍照留恋,因此手机也难得被允许带进校园。
少顷,他把手机递给江绪春:“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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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弹过这首歌,你帮我举一下谱子,每次我一点头,你就划一下屏幕。”
“哦。”
于是明明是来当观众的江绪春,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助理。
这首歌的前奏有些长,江绪春倒也习惯了,段则喜欢的歌,好多都有着非常长的前奏,甚至有些歌整首下来,也就唱上那么几句。
江绪春一开始总是听得猴急,不停问主唱怎么还不开口,后来渐渐习以为常,还试着去欣赏这些纯粹的旋律。
就像眼下这首,盛夏将至,她却仿佛来到了萧瑟的秋日,红叶乘风而起,飘落在河面顺流而下。
因为不甚熟悉,段则弹得很慢,眉头微皱,给这张少年人的面庞添了些不合衬的深沉。
良久,他终于开口,轻声哼唱着:
“Pleaserememberme,
WhenIamgonefromhere.
Pleaserememberme,
Butnotwithtears……”
少年的身躯瘦削,撑不起一件水蓝色的校服衬衫,任它在风吹下猎猎作响。
那时的段则还没有系统提升英语水平,带着和她一样的本地口音,歌词只有那么几句来来回回重复,“remember”是被提及最多的词。
江绪春直觉这是一首很忧伤的歌,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都忘了给段则翻页。
吉他声顿了一下,好在后面的旋律相对重复,段则没多说什么,继续弹奏下去,只是没再点头。
音乐声止,江绪春渐渐回神:“你为什么想对我唱这首歌呢?”
段则看着她,轻声问:“小鸭,你会忘记我吗?”
毕业意味着分别,虽然大家都互道“日后再会”,但彼此都很清楚,也许和很多人此刻正是永别。
江绪春忙回道:“当然不会啊!”
“真的?”
那时候他的面庞还没有现在这么锋利,眼神也柔和许多,以至于这么被他盯着时,总是好容易心软。
可是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她并没有撒谎。
“真的。”江绪春重复了一遍,语气比之前认真许多。
“好。”段则将吉他收好,抬手揉了下她发顶,“我相信你。”
“那你呢,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他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却反让江绪春觉得不够真诚。
“不信,你要是忘记我怎么办?”江绪春追问道。
“那你上我家告状,反正地址你都知道。”
“有什么用呢。”江绪春声音轻了一截,后半句像在自言自语,“你都忘记我了……”
蝉鸣声中,江绪春迎来了填志愿的日子。
她的高考成绩和模考差不多,她的人生一直很平稳,没什么大灾祸,但也少有惊喜发生。
刘蓉找人研究了一番,最后敲定了两个学校。一个在泓州,还有一个在西南某地。
这两一个学校排名高点,一个专业排名高点,但都没有哪个特别突出。
一家人研究好几天,连学校附近商场数量都比上了,还是没想好把哪个填在前面。
“小申有和你说想去哪吗?”刘蓉问。
“她好像想去深圳。”
“哦,那小段呢。”
“好像是泓州。”
段则前两天有和她提过一嘴,不过和她想填的不是一所学校。
“那就去泓州。”刘蓉一拍桌子,果断下了决定,“到时候起码有个人互相照应。”
“啊。”江绪春有点懵,半晌犹豫着一点头。
在填志愿这件事上,从专业到学校,好像都是别人在替她做主。
她就这样被命运推着,再次和段则相聚。
也就是这两年,江绪春渐渐会想,如果当年去了西南上学,现在的她,会过着怎样的人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