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打倒bking霸权

    虽然段咏竹已阔别模特行业多年,但气质这种东西,是可以伴随人一生的。


    年逾半百,她的身材仍保持得很好,薄薄一片背挺得笔直。在这个流行一条裤管能塞下整个人的年代,她仍穿着复古的修身牛仔长裤,上搭羊绒薄衫,看起来玲珑有致。


    一米七八的女人,别说在南方,在北方也不算多见。她比货架还要高些,微微低着头,盘发下袒着修长雪白的后颈。


    段则和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侧脸的走势颇为相似,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眶,大概是来自他的父亲。只是江绪春从未见过他,自然也无从考证。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段咏竹放低坚果回眸,目光在对上她后迟疑两秒,展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段阿姨。”作为小辈,江绪春忙主动开口。


    “小春,好久不见,怎么突然回来了?”


    彼此相对而行,一道在货架中段站定。


    “回来看看父母。”江绪春道。


    “这样。”段咏竹的目光下意识向她背后飘去,“段则没有和你一起吗?”


    “他刚结束巡演,在休息。”


    “也是,这么多场巡演,该累坏了。”


    段咏竹目光柔和,但之中仍有一丝难掩的失望。


    彼此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惦念着母亲锅里还煮着菜,江绪春匆匆告了别。


    回家路上,她忍不住给段则发了条消息。


    [江绪春:我见到阿姨了。]


    他似乎不算忙,回得很快。


    [段则:她看起来怎么样?]


    [江绪春:挺好的。]


    [江绪春:话说,你不打算回来看望她吗?]


    [段则:她让你说的?]


    [江绪春:没有。]


    那头沉默了几分钟。


    [段则:我知道了。]


    两人自幼相识,和彼此的父母自然也很熟稔。


    段咏竹待她很好,不时会给她捎小礼物,还总是夸她可爱,尤其是她小时候,每次见面都要抱抱她摸摸她。


    相较于她,段则和段咏竹的关系反而更客套些。


    彼此说话客客气气,连句玩笑也不开,更不会像她一样总和母亲撒娇。


    也许母女和母子的相处方式就是不太一样的,江绪春想。


    回到家,果然一厨房的菜就等着她的调料。


    刘蓉嘴上嗔怪她几句,见她特地给老两口买了点零食,眼都笑弯了:“诶哟,不是让你给自己买嘛,爸爸妈妈自个儿会买。”


    “我也自己会买呀。”江绪春抱了她一下,“辛苦啦妈,我好饿哦。”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开饭!”


    小时候习以为常的家常菜,在外漂泊久了后,才觉得每一口都是那么珍贵。


    碗里的菜被爸妈堆成了小山,老两口跟较劲似的,你夹一块排骨过去,他就得补上一只鸡腿。


    江绪春狼吞虎咽着,只觉得好幸福。


    不过这种幸福,只持续了回家的前两天。


    第三天,饭菜还是很好吃,但桌上的话题就没那么和谐了。


    小城市很在乎年龄,什么年纪就得做什么事,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但凡脱节一环,那都是天大的问题。


    江绪春就卡在这个结婚生子的末班车,再不抓紧就得挨人数落了,在外人数落前,父母当然得预先演练一番。


    一番老生常谈的话后,江绪春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那就见一面吧。”


    “真的?”刘蓉一番劝解的话正卡在嘴边,没来得及出口,被她这大转变的态度给生生都噎了回去。


    “嗯,总拒绝人家也不好嘛。”江绪春漫不经心应道。


    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对结婚生子这事儿没那么排斥,从前拒绝,那是因为她工作忙,父母给她介绍的人多是老家的,她不想那么早回去。


    而现在,她都打算离职回老家寻一份安稳了,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自然也是安稳的一部分。


    母亲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在这事儿上也不例外。


    第二天下午,她已经和那人在咖啡厅面对面而坐了。


    男人相貌平平,勉强算得上一句耐看,工作倒还不赖,一家三代都是电网里的,福利待遇好得很。


    对于即将成为无业游民的江绪春来说,这绝对是她高攀人家了。


    “我听阿姨说,你是明星经纪人?”男人介绍完自己了不起的电网世家后,笑问道。


    她都快离职了,母亲还没搞清楚她的工作。


    江绪春无奈地解释道:“不是经纪人,是助理,也不是你想的那种电视明星,是一个摇滚乐队。”


    “摇滚我喜欢啊。‘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男人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留江绪春坐在对面目瞪口呆。


    唱一半,男人尴尬地抓抓头发:“Beyond你听过的吧?”


    “当然,他们很厉害。”


    “那你负责的是什么乐队?”男人问。


    “你可能没听过……”


    “说说嘛,万一呢。”


    江绪春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道:“陆鲨。”


    “哦,就是主唱是娘炮的那个啊。”


    男人完全下意识脱口而出,见她表情一冷,忙找补道:“我不是针对你啊,你知道的,网上都这么说的嘛……”


    “嗯。”江绪春垂下眼不想看他,拿起咖啡杯猛灌好几口,想早喝完早解脱。


    陆鲨是签约公司后才爆火的,在这之前的最好成绩,也不过是去些音乐节凑数。


    签约公司后,公司大肆营销段则的外貌,一年内乐队和段则微博涨粉数百万,第三年直接开上了体育馆。


    这个世界上帅哥很多,因为外貌而爆火的也很多,但如果没有后续营销,大部分不过是昙花一现。


    段则这朵昙花,在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已经现了很多次,直到公司营销团队的加入,直接给他变成了永生花。


    偏偏不管营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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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夸张多羞耻,他的脸都得顶得住,众人会吐槽总在热搜刷到他,但没人会说他不好看。


    可是……


    他是个搞音乐的,不是卖脸蛋的。


    由于公司的营销策略,陆鲨的歌迷性别比极其不平衡,线下近八成都是女歌迷。不少摇滚婆罗门对陆鲨极其排斥,认为它扰乱了国内摇滚乐的生态,吸引来一群不懂音乐只看脸的女人,令摇滚乐饭圈化等等。


    去年,陆鲨甚至登上了某男性为主的app的“最讨厌乐队”榜首,一度受到不少死亡威胁。


    他们的恶意来得是那么汹涌又莫名,花瓶、爱豆、娘炮这类词儿算是好听的了,更多不堪入目甚至匪夷所思的自造词层出不穷。在诋毁和造谣这方面,他们有着旺盛的创造力。


    江绪春曾看他浏览某app关于陆鲨的评论,他的表情很平静,因而江绪春开始也没太在意,只是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便望见了满屏脏字儿。


    她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段则的手机,直截了当卸载了那个app。


    段则没说话,只抬眼看向她。


    “一个人出于嫉妒,什么话什么事都是干得出来的。”江绪春将手机还给他,“没必要在意这些风言风语。”


    “我没有在意。”段则笑笑,接过手机熄屏放进口袋,“我在汲取灵感。”


    是的,面对很多事,段则都会说他在汲取灵感。


    但很多事江绪春没看他在歌里写过,也可能写了她没看懂。


    江绪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彼此安静地抱了一分钟后,江绪春正准备起身离开,段则不由分说又给她按了回去。


    “怎么了?”江绪春问。


    “烦。”他的声音因低沉有些泛哑。


    江绪春徒劳地摸摸他的背,聊表安慰。


    那个下午,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十分钟。


    谁也没再说话,江绪春能听见他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感受他起伏的胸腔,嗅到他皮肤上似有若无的柠檬橙花味儿。


    段则有整整一玻璃柜的香水,按照当日心情穿不同的香。


    大部分时候,他的穿搭打扮都是一种利他性的展示。唯有香水这东西,他用得很自我。


    江绪春很喜欢用他穿的香水,来推测他的心情,这是一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游戏。


    心情好的时候,他最常用的是一瓶薄荷西瓜味儿的香水,冰凉又清爽,就是冬天闻到会忍不住一激灵。


    因为没有灵感而焦躁不安时,他会用烟熏雪松味儿让自己沉静下来,江绪春刚开始闻到时,还忍不住捏着鼻子问他是不是偷偷抽烟了。


    至于心情不好时,就需要柠檬橙花之类的安神香来治愈一下自己。


    江绪春忽而想起那天早上,当她再次去找段则提离职时,他的身上就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橙花味儿。


    只是那时候她太自我,完全想着自己的事,都忘了这条小小的线索。


    那时候的他,在烦恼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