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间，两则消息开始在业内疯传。


    一则说飞翎茶饮的项目已经被彗星世界的江慕野拿下，莫雪华已经口头答允，就差签合同了。


    一则说莫雪华根本没答应，飞翎已经放弃A计划，正在寻找其他当红作家代替莫雪华。


    传递消息的人，都声称自己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言之凿凿。


    可这两则消息的内容完全相反，又干系到飞翎茶饮这个当下的热门项目，自然引发一干人等诸多揣测，大家认为肯定有一条消息是假的。


    但江慕野不这么认为，因为两则消息都是她放出去的，都是假的。


    严格点说，目前是半真半假。至于假的什么时候成真，要等。


    这就像下棋，她已经走完了自己那一步，现在就看对方什么时候走下一步。


    江慕野没有等太久，一大早莫雪华打电话来，第一句就是质问。


    “谁说我答应代言那个茶了？你这个年轻人，怎么乱说呢？”


    “啊？”江慕野惊呼一声，顿了几秒，语气惊讶：“您不会是听了那些胡编乱造的八卦消息，以为是我说的吧？”


    “天啊，那我可真冤枉。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可能那么说呢？”


    “再说了，我昨晚已经跟飞翎那边沟通过了。他们得知您态度坚决，已经打算更改计划，寻找其他作家代言了，您没听说这个消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软了下来：“倒是听说了，但我没信。昨天你还找我呢，这么快就决定换别人了？”


    江慕野叹了口气：“嗐，您不是不答应吗？再说几乎整个公关界的各路人马都出动了，大把人在您那儿吃了闭门羹，飞翎早就知道希望渺茫，肯定有备用计划的。”


    “我是最后一个给他们消息的，我说我跟您当面谈过，您还是不同意，他们就放弃了。”


    “哦。”莫雪华尴尬地笑了两声，颇为歉疚，“那我误会了，哈哈，你别生气啊。我这人就是脾气急，岁数大了，有点毛病，这辈子改不了了，你多担待。”


    江慕野笑道：“挺好的，有什么说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我有什么不对的，也得请您担待呢。”


    “对了，他们挑的那个新代言人您应该认识，最近挺红的，叫什么……迟慰天。”


    “什么？那个老小子？”电话那头顿时炸了，“这个品牌什么品味啊？他们不做背调吗？这个迟慰天我跟你说……”


    莫雪华一口气跟江慕野吐槽了将近半个小时，江慕野将手机放在一旁听着，中途洗了个脸，敷了个面膜，还切到微信里艾特了飞翎方面的负责人。


    江慕野：「合同准备好了吗？我有预感，今天能签。」


    在莫雪华差不多说累了的时候，江慕野适时说道：“其实，我也不赞同飞翎用迟慰天做代言人。他就是营销做得好，算什么当红？顶多算黑红。”


    莫雪华忙道：“那你跟品牌那边说啊。”


    “我说了！没用啊。”江慕野叹息，“资本嘛，都是逐利的。为了销量，恨不得削尖了脑袋。有效果就行，他们哪管这个那个的？”


    “我敢打包票，这个代言您要是接下来，肯定没迟慰天什么事。”


    “但您有您的坚持，那就只能算了。”


    “这下可便宜迟慰天了，小一千万的代言费入账，他可就成了国内商业价值最高的作家了。以后各种排行榜，他都得压所有人一头。”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苍天无眼，总让小人得志。”


    江慕野说完这句，对着镜子举起手掌，开始倒数。


    五、四、三……


    “我接。”莫雪华咬牙，“我接了！凭什么让他捡便宜？休想。”


    江慕野用力握拳，忙道：“太好了！我立刻联系飞翎那边，您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你要是接了，还有迟慰天什么事啊？您等着我消息。”


    *


    合约一签，尘埃落定。


    江慕野心情舒畅，终于想起她还有个丰神俊朗帅气多金的男朋友，打去电话问候。


    “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噪音，江慕野皱了皱眉，易学燊高声道：“稍等一下，我这边有点吵。”


    他好像换了个地方，终于清静些许。


    “你忙完了吗？顺利吗？”


    “差不多了，非常顺利的签了合同。不过我还要再留两天，盯着拍完广告才能回去。你呢？手上的伤好了吗？”


    易学燊低笑一声：“你这句关怀来得有点晚啊，结痂都已经掉落了。”


    江慕野笑了笑：“好吧，我承认我这几天对你疏于关心，现在打算加倍补偿你。”


    她看了眼时间：“你现在要是飞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如果你晚上没地方住……我收留你，如何？”


    这几乎不算暗示，而是明示。


    易学燊知道她怎么想的，她拿下大项目心情好，想要开开心心的庆祝下。


    她哪是补偿他啊？分明是把他叫过去，当餐后甜点享用而已。


    老实说，易学燊根本不介意千里送diao。


    放在以前，他求之不得，可现在不一样了。


    人性，总是贪婪的。以前他想，只要能在她身边，有无名分都好。可现在他有了名分，便不甘于只做她兴起时床上风流的对象。


    他想要在她的心里占有一个特别位置，十分十分想要。


    易学燊按下心底蠢蠢欲动的欲望，婉拒了她的提议：“我很心动，可是我实在走不开。我这几天从早忙到晚，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江慕野诧异到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这可是限时奖励，过期不候的。你这个富贵闲人，竟然也有忙到走不开的时候？你忙什么？”


    易学燊苦笑：“忙一件大事，暂时保密。要等你回来，当面告诉你。”


    江慕野眉心微蹙：“与我有关吗？”


    “是，与你有关。”


    “给我的惊喜？”


    “是，大惊喜。”


    江慕野还想再问，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敲门声，依稀听到有人催促：“小易，快到你了，你好了没？”


    “马上！”易学燊立刻应了一声。


    看来真的很忙，江慕野忙道：“那你去吧，我先挂了。”


    她刚挂断电话，易学燊立刻回拨过来。


    “怎么了？”


    “刚才有几句很重要的话忘了说。”


    “什么？”


    易学燊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长相守。”


    没头没尾的，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江慕野不知该如何回应。


    易学燊又道：“我也想立刻飞到上海，陪你庆祝。天知道我有多想见你，但是为长远计，我现在不能离开。”


    “嗯。”江慕野从他急切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感受到了。


    “那个……”他忽然有些吞吞吐吐，“我已经告诉你我不能去的原因，那么，你不会找别人陪你……庆祝吧？”


    江慕野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神经，你当我有病是不是？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我要是会出轨，我们五年前不就在一起了吗？白痴！”


    易学燊被她骂了一通，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无比心安。


    对啊，如果她会出轨，我们五年前不就在一起了吗？我真是个白痴。


    不过，白痴感觉幸福在朝他招手，好日子就在前头。


    *


    江慕野不知道易学燊在北京搞什么名堂，反正她在上海还有事要忙。


    拍广告那天，她刚带着人赶到现场，飞翎总部市场总监胡杨亲自到门口来接她。


    江慕野笑着与她握了握手：“怎么好意思劳动大驾，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胡杨笑容牵强：“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手下人说漏嘴了，莫老师在里面等着你，恐怕要兴师问罪。慕野，怪我没交待清楚，实在抱歉。”


    “没事。”江慕野笑了笑，“这世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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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她回头对温小满和安敏道：“一会儿你们也不用躲了，跟我一起进去。”


    拍摄现场莫雪华正在化妆，江慕野等人进去的时候，拍摄道具出了点问题，现场导演正在和品牌的人商讨：“这个地方可怎么弄啊？”


    莫雪华听见这话指着刚进来的江慕野说：“有难题快找她，她可厉害着呢，有三十六计。”


    众人听这语气不善，顿时全体噤声，恨不得大气都不敢喘。


    江慕野笑道：“我这点雕虫小技算什么呀，这不是被您给识破了吗？不过您这么说，我当夸奖听，感谢您对我的高度认可。”


    莫雪华冷哼一声，瞥了眼她身后瑟瑟发抖的那两个。


    “原来你们俩和她也是一伙的？行啊，很有表演天赋。”


    江慕野立刻对温小满和安敏道：“快谢谢莫老师啊！有她这句话，以后你们两个简历里就可以加一句：演技曾被著名作家莫雪华表扬。”


    安敏吓得头都不敢抬，温小满小声嘀咕：“这是表扬吗？”


    江慕野笑吟吟道：“你当表扬听吧！咱们三个一起挨骂，也算是莫老师对咱们团队的集体表彰了。来来来，咱们一起给莫老师鞠躬道歉。”


    三人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鞠了一躬，周围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雪华连连摆手：“得了得了，不知道还以为我躺下了呢。”


    按照莫雪华的脾气，本来是要大发雷霆的。可江慕野简直是个滚刀肉，插科打诨的，都把她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江慕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递过去。


    莫雪华：“这什么？”


    江慕野笑道：“道歉礼物。我早就跟您说了，我走一步会想五步的。”


    莫雪华瞪了她一眼，一把接过去。


    江慕野笑了笑，莫雪华道：“别得意，一会儿再陪我下两盘，看我怎么赢你。”


    江慕野点头：“是，一定奉陪到底。”


    “莫老师，可以就位了。”


    有人催场了，莫雪华连忙叮嘱助理：“定个包房，这诸葛妹妹送我礼物了，咱得回礼啊。晚上我请吃饭，赶紧安排吧。”


    莫雪华说着看了江慕野一眼：“把你那俩演员也带上。”


    江慕野：“好的好的，姐你快去吧，拍完咱还要下棋呢。”


    胡杨在一旁见证全程，简直为她捏了把汗，没想到开头气势汹汹，结尾叹为观止，还姐姐妹妹上了。


    这时看到有人一直往江慕野这边看，她赶紧帮忙介绍。


    “这位是我们香港总部的法律顾问，翁宝珠律师。剑桥高材生，法律新秀，在香港还没有败绩呢，是同时精通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的精英人才。”


    “这位是江慕野总监，年轻有为炙手可热的公关新星。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屡出奇谋，莫老师刚送的外号是小诸葛，大陆响当当的人物。”


    江慕野忙道：“胡总监谬赞了，哪有那么夸张？”


    她与翁宝珠握了握手：“幸会。”


    翁宝珠笑了笑：“久仰大名，但今日看来，百闻不如一见。不过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很面熟，刚刚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江慕野一笑：“我旁的本事一般，对见过的人却是过目不忘。如果我们见过，我怎么会忘了翁律师这样优秀的人才呢？”


    翁宝珠笑道：“是，我现在也不那么想了。我虽然不是过目不忘，但江总监这样的人，想必哪怕只见过一面，都必定印象深刻。想不起来，一定是没见过。”


    “那也不一定。”


    “嗯？”


    江慕野眉梢微挑，“也许梦里见过呢。”


    三人一笑，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一会儿江慕野到外面接了个电话，翁宝珠忽然跟了出来。


    “我想起来我在哪儿见过你了，你是不是认识易学燊？”


    江慕野微微一怔：“认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