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蜡滴血事件还在追查，病毒命名为极点，好在没有被扩散开，但神秘密码箱里的骷髅骸骨也是来自感染病人体内的。


    也好在张辰逸感染的不严重。


    所以兜兜转转，这内幕不仅和教会扯上了关系，还很紧密。


    初夏，言家别墅四周的草木郁郁葱葱，阳光与浓绿结合，更是生机盎然。


    言谏投其所好，但他不知道的是无论他送便宜的、还是昂贵的东西，宋雅湘都会欣然接受。


    言谏拿了个绒盒给她，“这是在晚宴拍的蝴蝶结耳环，送你了。灵蛇镯子和其它的，我已经送到你家仆人手上了。”


    在他面前，她也不会思考顾及礼物的价值，很多方面是因为他这个人，让礼物沾了光。


    这个耳环镶嵌了各种五彩的宝石，即使在夜晚也会像萤火虫那样发着幽微精致的光。


    宋雅湘几乎还没到言家吃过饭，言家的家教严，特别在言谏没成年时，连社交软件都不让他用。


    宋雅湘眼前一亮，他们做普通朋友的时候，也曾经礼尚往来过。但是，她相信这一次一定是他上了心的。


    “我很喜欢，谏的眼光是一如既往的独到呢。你能帮我戴上吗?”


    楚慕晴见言谏后来回答一个“嗯，”是惜字如金，倒是态度认真在体贴细致给她戴上。


    楚慕晴不咸不淡试探道，“这么多人在旁边呢，秀恩爱啊？”


    言谏微扯了扯唇，他偶尔的分心思索也给人一种如临远山深海的浩瀚俊雅。


    “妈是在怪我没有先给你送吗？”


    楚慕晴对于他闲来的顶撞已经习以为常，“我是这个意思吗？你看中的东西是宝贝无疑，但是跟我审美的标准大相径庭。所以，美玉也成了顽石。”


    “没关系，伯母还有伯父疼。”宋雅湘对楚慕晴含沙射影的话，感到刺耳极了。她心中的重物不免沉了沉。


    宋雅湘明明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哪怕是吃闭门羹。但是她真正体会到了，还是不一样。她感觉到有万箭穿心的痛苦。


    她宁可不做女强人，但是身边对她真正嘘寒问暖的人屈指可数。她也想做个好人，但是好像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时气氛让人窒息。


    “言先生好久没回来了……”


    “没有哪个小辈敢大着胆子议论言家的事，她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有几个资质老的仆人站得比较远，在轻声细语私下发表意见，却也是最看重楚慕晴的面子。


    在场的人都知道言家夫妇是各玩各的，遇到大事才会凑到一起。


    楚慕晴人到中年，皮肤还保持得光滑，至少跟同龄人比起来是这样。而且她脸上的皱纹也像是被上了一道魔法。


    所以，有时候楚慕晴的背影就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魅力十足。


    “你还挺会暗讽。”


    哼，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小妮子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宋雅湘当然咽不下楚慕晴刚当着众人驳自己面子的那一口气。何况她根本没有走进楚慕晴的心里。但她不想让言家所有人、包括仆人都不认可她。


    说白了，还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


    “伯母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你和伯父的感情是圈子里公认的模范代表啊。”


    楚慕晴见她还会在伤口上撒盐……豪门夫妇之间的感情当然不是表面上那样稳固。甚至富二代们在结婚半月一月之后，双方都会变心。这本来是圈子里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是楚慕晴和宋雅湘之间的明枪暗箭各自使得越发不给对方面子了，“我刚还夸你伶牙俐齿，给了点颜色就想开染房吗？”


    宋雅湘一脸无辜：真有在夸她吗？她怎么没听出来？


    言谏见事态快严重起来，再一次选择帮宋雅湘，“够了妈，你就算再不喜欢她，也应该看着我的面子要过得去吧。”


    楚慕晴给言谏找的女孩子不论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特质，还是冰雕玉琢、冰雪聪明的讨喜，他都一应拒绝。


    即使如此，楚慕晴也摸准了他所讨厌的女孩类型，“我知道你喜欢的女孩不是这个类型。”


    她的儿子回国后这样顶撞自己已经不少于十回了，尽管她的心都是为他好。


    言谏那样离经叛道，能不能收心都是一个大的问题。宋雅湘给楚慕晴的感受和她调查的完全不一样。


    看来宋雅湘是动了真感情。


    尽管宋家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但是联姻都还不够一壶。楚慕晴对宋雅湘不管怎样，都喜欢不起来。


    宋雅湘挽着言谏的胳膊，说了些上台面的话，也想给她一个台阶下，“伯母，我和他发展感情的目的是想要长长久久的。我相信，伯母也是很看好我们。”


    宋雅湘的大度次数寥寥无几，她是被人追捧的星星月亮，出生都含着金汤匙的。


    楚慕晴倒是吃过生活中的苦，但她的伟大掩饰过去了。


    楚慕晴笑意淡淡，而眼中似有冷意溅出，“这都是表面上的客套话而已。”


    这女孩子明显是自欺欺人。


    宋雅湘对自己面前的芭乐蛋糕只动了一小口，可见很自律。她对自己的身材保持很有目标。


    “谏，要不我们喝完下午茶去逛一会儿街吧？”


    言谏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了陆缨谊那道忙碌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很是散漫，“好啊。”


    陆缨谊这时过来添茶水，“恭喜，宋小姐如愿以偿了。”


    宋雅湘就像个狂徒，藐视所有既定的规则。


    正因为陆缨谊知道他们确立男女朋友关系背后的秘密，所以才会堂而皇之假装祝福他们。


    宋雅湘懂陆缨谊语气里的微妙，也只是面带微笑不说话。


    反正已经有很多人恭喜了，不止陆缨谊一个。


    要像往常宋雅湘多半是要发作，不过她现在要装成心情好，才可放陆缨谊一马。


    楚慕晴对宋雅湘目中无人的样子愈发讨厌了。


    楚慕晴见他们状似亲密的走后，一只手搭在沙发边，另一只手支着头，没过多久又按了按太阳穴。


    “言谏刚给了她名分，她就迫不及待开始摆起谱来了。”


    陆缨谊对于宋雅湘刚才的无视，心中肯定有些嫌隙，但她自己学着努力转移注意、不作计较了，“没关系太太，我没事。”


    宋雅湘想要获得众人的认可和祝福，也不是只靠说说就可以的。


    很多事来临时，也都是人言语上说的好听，更重要的是，要看她怎么做。


    楚慕晴与陆缨谊的想法不谋而合，“宋雅湘想要管事，但怎么也不能越过我!做事真是不讲分寸。而且我一看她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没有一点贤妻良母的样子。”


    “她和言谏既然这样说，那我也有个理由会预料些什么。她真让人喜欢不起来。不过言谏终于肯交一个女朋友了，我也要控制自己，不能干涉太多、太过。”


    陆缨谊乖顺地给她揉揉肩，“宋太消消气。”


    陆缨谊也第一时间跟姜平蝶聊了这件事。


    “我听宋太和管家说，宋雅湘是言谏的第四任女朋友。”陆缨谊心中平静无波，但对自己的好朋友，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是宋雅湘不是很高兴，我察觉的出来。不过她坐了正主之位，应该不会再害那些无辜的女孩了。”


    姜平蝶纳闷，就连她这个后来者都知道以言谏的性格，要是喜欢宋雅湘那早就和她谈了。这样一想，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些勉强的。


    “是不是我追的紧，言谏想以此做掩护呢？但转念一想，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应该也不高……原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姜平蝶猜测道，“言太是不是对言谏交过的历任女朋友，都不是很看好？”


    “按照楚慕晴的性子和风格，有时候真的会鸡蛋里挑骨头。但我知道，你也不会知难而退、望而却步的。你也不要太焦虑了。”


    陆缨谊既然这么说，那事实要更加夸张了。


    “你应该还有机会，就我所知，宋太不太喜欢宋雅湘，这个言谏的新女友。”


    姜平蝶当然不服输，哪怕是抛却一些工序良俗。她想她也要大着胆子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们只是谈恋爱，又不是某人嫁进去了。谁阻拦了谁，谁横刀夺爱，还说不准呢。”


    陆缨谊毛遂自荐把自己牵扯进去，是因为她要查到父亲的死亡真相。但是她并不是想要姜平蝶这样活泼天真如蓝天白云灿烂的人也受到污染。


    “要不你还是找个正常的人吧，你家里有钱，平常接触到的也有很多优秀的人。”


    “留给你呀。”姜平蝶对自己的一见钟情很难解释，“再优秀的人在我心里都比不上言谏，你没什么好劝的。我也不会把对他的爱慕转移到其他任何人身上。”


    陆缨谊不再坚持，“你以往一向都是三分钟热度，这次能专注这么久，也算是你在性格的一个好方面发展了。”


    陆缨谊回到教堂，正拿着抹布在擦椅子，因为上次的惩罚还没有结束。


    张辰逸过来小声跟她说，“那位年轻的孕妇对一种致使身体头脑迷幻的药有瘾，也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让神父感到头疼为难的事情还真是少见。”陆缨谊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留着栗色长卷发、有些疲惫的女人，心想肚子已经这么大了，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在旁边照顾，未免也有些辛苦了。


    或许这孕妇是想发泄一股怨气呢？


    “言归正传，孩子是无辜的。她怎么能这样胡乱随意地对待一个未出生的小生命呢？”陆缨谊语气严肃了几分，更是怀有对新生生命的一种严谨。


    “女人的事，换女人去沟通或许才更有效。她人比较麻烦，是你所意想不到的。”张辰逸打算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去和她打个招呼吧，她每次停留在这里的时间都很短。”


    陆缨谊拍了拍修女服上一些并没有存在多少灰尘的袖子，“好的神父，就交给我吧。”


    张辰逸自然得让另外一个人接过她手上的活。


    陆缨谊见这个女人在走神，然后用手在她脸前面晃了晃，“吴女士，神父去忙一些事宜了，现在由我来跟你沟通。”


    吴问春见她眉眼婉约，无意中透着一股倔强。


    吴问春口气很干脆，“你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说吧，你想要对我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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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缨谊见她的态度不算客气，于是说话就强势了一些，“腿是长在你身上的，你既然来这里排解烦恼，那么也请你配合我们一下。”


    “孩子父亲不在，那么我就陪你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吴问春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神色还含着一种如临大敌的偏见，“你们的教会还有这种服务?是不是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帮人帮到底？你看我是需要的人吗？”


    陆缨谊很有耐心，“无论如何，既然是我在管你，那么我就一定要让你得到好处，帮助你改掉坏毛病。”


    吴问春静静翻了个白眼，“你是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


    陆缨谊最后说的话是反话。她是为了先稳定这个孕妇的情绪，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你怎样说都好。你现在还有力气跟我争辩，说明孩子在你肚子里还是很安心的。”


    安济医院，浓浓的消毒水味让吴女士捂住了鼻子。


    吴问春之前一直在拒绝，但她见陆缨谊始终坚持跟着自己，便没有再说服。


    吴问春有点毛毛的想翻脸，“我是做了试管婴儿的，你不要多管闲事。”


    看来陆缨谊的厚脸皮还算对事情解决有些进展，吴问春把事情给她说得详细了一点。


    陆缨谊在旁边也听到了医生对吴问春的建议，说是让吴问春立刻停止服用迷幻精神的药，否则只会流产。


    陆缨谊相信吴问春对这个孩子是有感情的。纵使没有，应该也对孩子的父亲有感情。至少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他们肯定也是商量幻想过的。因为吴问春说过他们那天没有做措施。


    “你随心所欲，不悬崖勒马，最后只会酿成苦果。”


    吴问春从包里拿出了那种药，然后倒掉了半瓶。她像是在赌气……也不像是后悔，“那就让这个孩子也恨上我吧。”


    张辰逸曾经问过她：你和你的丈夫有感情吗？我们教会的人为他排忧解难过。


    吴问春见张辰逸似乎要摸清她的底细，内心便再反抗起来。所以张辰逸心理疏通的办法无用，其中的步骤并没有丝毫进展。


    吴问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白了就是我不够爱他。起码相比起来，他爱我爱得更多。”


    陆缨谊见她就快要吐露真心，于是把包里早上做过的三个三明治都给了她。


    吴问春吃了几大口，很着急在吃，等状态好起来，才说，“他的职业是黑客，现在被关在监狱里。我每次去见他，他都表明很想要维持我们的关系。并且他向我承诺，要是他出去的话，只会给我更好的生活。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给我摘下来，哪怕是牺牲他自己。”


    “这不是很好吗?”


    陆缨谊第一次感到对神父未能解决的事、而她能解决，很有成就感。


    “看来是我做的食物让你开了口。你也不想心里揣着许多秘密，过以后的日子吧。”


    吴问春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不是我有这个孩子，我应该不会引起你们的重视吧？”


    陆缨谊对于她的说法并没有感到莫名其妙，反而娓娓道来。“怎么会呢？我们教会的人也是崇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是向主来倾诉烦恼的人，我们都有义务帮忙开解。”


    “行了我明白了。”吴问春虽然是想赶她走，但自己把食物都留下来了。


    陆缨谊看得出来，吴问春是期待跟自己再遇见的，尤其是对她送美食的期待。


    “你先走吧，我等会还要见个人，不能有其他人打搅。”吴问春语气没有那么冲了。


    陆缨谊把交代的事又提了一遍，“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想伤害自己和孩子，总之就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下次给你炒几个拿手菜，再煲点汤。”


    ……吴问春点点头，然后把墨镜重新戴上。


    在陆缨谊走后的十分钟，张曲颐过来跟吴问春握了握手，“姐妹，你还好吗？”


    吴问春神情有些厌倦，她在两个人中间夹着觉得很挤，也很难受，“你比我还喜欢他。但之前，你还是劝着他经常来陪我。”


    张曲颐对她的开门见山，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个底，“你们才是最合适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心里只有你。你是个不会忍痛割爱的人，而我可以，最后选择成全你们。”


    张曲颐庄重地说，“所以，请你务必要把这个孩子保护好。”


    吴问春对自己做过的事有一个即将成型的看法，但是她又比较敏感，不相信自己。


    “你能确保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没有插手吗？”


    张曲颐心中有大爱，现在年轻人有这样的品质，已经很少见了。


    “我做你的舔狗，难道还没有做到位吗？我早说你不是个擅长付出给予的人，我们的关系也有点畸形。我和他在某一方面是重合了，应该算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和他。”


    吴问春心中的疑虑被打消。终于露出了多日以来第一个笑脸，“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说了。”


    如果神父在场肯定会惊讶又愤怒，他不会容忍他的侄女跟一个瘾君子纠缠在一起。


    但是事实上呢……这侄女要是在他面前撒撒娇请求，他没准会松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