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徐行，坐了许久的公交车，才踩着点到了公寓楼下。已经是饭点时间，但是她并没有什么胃口，想着家里冰箱没什么食材，所以还是决定去便利店转转。


    走进便利店，随手拿了几个饭团，便去前台结账，在结账的间隙，徐行的目光停在了身后那片墙上。


    “你好，需要加热吗？”


    前台兼职的女学生对徐行说，见徐行摇头，便将饭团打包了起来。


    “帮我再拿盒万宝路。”


    女生听见徐行又开口，抬眼看向徐行，还是按照程序说道。


    “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徐行习惯随身带着证件，在开口要万宝路时，就已经摸上了口袋中的证件，于是拿出递给了女生。


    等到女生看过后，一手将证件还给徐行，一手探向身后。


    “要那种味道的？”


    “要热带吧。”徐行思索了片刻，她其实只是心血来潮，只听过班里有同学说过几句。


    拿着几个饭团和一盒万宝路站在电梯中，徐行看着手里的万宝路出神，她到现在才发觉，其实买回来也没什么用，公寓里压根没有打火机。


    徐行偏头嗤笑一声，将其装进口袋中，至少也是拿钱买的，扔掉就有点浪费了。


    ‘嘀嘀嘀’几声输密码的声音，门打开的瞬间，徐行感觉自己只想去床上躺着，今天为了看画展，起了个早，比上学起的还早。


    她随手将口袋中的盒子和饭团扔在桌子上，就地躺在了地毯上，看着聊天软件中刚才的消息，只觉得愈发烦躁。


    她不知道江妄春来找她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两人在血缘关系上并不是姐弟，但是江妄春始终是徐家的儿子。


    他想拉着她下地狱。


    徐行坐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自己在国内使用的手机，在联系人中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听筒嘟嘟几声，对面接起电话，“小姐。”


    “江妄春的签证下来了？”


    “稍等，我去查一下。”


    对面安静了下来，徐行就这样举着手机静静地等着。这通电话打给的是徐父的秘书之一，但这位秘书表面上是徐父的人，实际上是许讷的人。


    而许讷将这名秘书的联系方式给了徐行，还是江妄春的事被捅到许讷面前不久，她下的一步棋。


    “你父亲那边比较传统，现在又有了个儿子，别说是不是正经渠道来的，但终究在徐家老一辈眼中是他徐何晏的儿子”


    那天徐行接到了许讷的一通电话，电话的内容便是谈论关于江妄春，那也是徐行见过江妄春后不久，再一次听见他的名字。


    “这个秘书是你父亲身边的人，至于是谁你不用知道，那个私生子干出什么事，或者限制他，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徐行的思绪渐渐从这通电话，飞到了久远的回忆，当时她的反应是什么？好像已经记不清了。


    “他的签证不是经由我手，所以我查到已经签发，机票就定在下周三。”


    对面平稳到程序化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情绪的音调像是早期研发出的智能ai，只回答你问的，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徐行拧紧眉头，“能不能驳回签证，或者不可抗因素将机票退掉？”


    “是可以的，但目前我人在奥尔维亚参加会议，只能回去再着手，可能周三这次就赶不上了。”


    她不知道这位秘书究竟有多大的权力，但是徐行提出的要求，他总会处理得很好，连父亲都不会知道。


    有时候徐行都怀疑，母亲说的这位，真的就只是父亲身边的秘书之一吗？


    “好，后面最好限制他的出境。”


    说完徐行挂断了电话，靠着沙发发呆，原本烦躁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缓解，反应因为知道了具体时间，而变得躁动不安。


    她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几朵乌云，遮住了太阳，让原本狭小的公寓，显得更加压抑，阴暗的光线像是漫过的海水，吞噬了这间房间。


    徐行滑落到地毯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突然有些想念车幼恩怎么办，有些怀念那些身体上带来的疼痛，能让她纷乱的思绪好受些。


    于是她打开了手机，打算翻到车幼恩的聊天框，问一下她有空出来没有。


    可随着手指滑动，徐行看到了宋高旻，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了上来。


    江妄春那个疯子来找她，打的什么主意，她也算有所猜测。


    徐家的手伸不到半岛来，而他作为‘弟弟’，听说姐姐被自己的妈妈赶了出去，想来探望也无可厚非。


    许讷不屑于管江妄春，只要他别太出格。


    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江妄春这个徐行名义上的弟弟，竟然喜欢自己的姐姐。


    徐行思索间，觉得或许可以问一下宋高旻和崔贤旭，愿不愿意来假扮她的男朋友，让江妄春暂时死了这条心。


    再等到那位秘书从奥尔维亚回去，将江妄春召回境内，限制其出境，便能安生一段日子。


    思索间徐行就给宋高旻发去了消息——


    “明天你和崔贤旭有时间吗？欠你们的饭补上。”在线上一句两句的容易误会，还是约出来线下说为好。


    没想到宋高旻很快就回复了，“当然。”


    还没等到徐行再发消息，门铃就被按响。徐行的住址没人知道，除了那位被派来监视她的秘书。


    果不其然，徐行开门看到的就是那位秘书，她虽然带着一副眼镜，穿着西装裙，看着很好商与的样子，实则确实定下的时间，多一分钟都不可以。


    应小满看着徐行疲倦的样态，明白自己或许是打扰了她休息，于是抱歉的笑了笑。


    “抱歉小姐，我就是来看一眼你是否回来。”应小满推了推眼镜，一双杏眼看人时只觉得很是稚嫩，“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说着朝徐行颔首，便要转身离开，但却被徐行叫住。


    “等一下。”


    应小满应声停顿，脸上连疑问的表情都不曾有，只是垂着头听徐行要说什么。


    徐行看着应小满，有些头大，心里不禁疑惑，自己母亲身边的人，怎么全是些机械型的AI，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我明天中午想去市中心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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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基本画册我想去借一下。”徐行面不改色地说着。


    应小满没直接答应，“可以把书名告诉我，我去将书借回来。”


    徐行料想到了应小满会这样说，作势打开手机，假意翻动着什么，头也不抬地拒绝了这项提议。


    “CA奖后期需要我来攥写画稿的内容梗概介绍，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这个公寓太压抑，像个囚笼。”


    听到徐行这样说，应小满动摇了，但是长长的刘海掩去了多余的情绪。


    “那让我先去问一下。”


    等应小满走到了拐角处，原先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垂肩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承担的压力实在太多了。


    被遣派来看顾徐行时，应小满就被交代过，千万不能对徐行心软，在面对她是不要有多余的情绪，不然那些多余的情绪纵容了事情发展，那她的职位不保。


    她还记得出发前，一起共事的秘书语重心长地交代，这位秘书跟在许讷身边最久，也是许讷最得力的助手，向来他说的话，有时候就是许讷的意思。


    应小满揉了揉自己圆圆的脸，嘴角向下挑了挑，一脸苦相，“那我怎么狠心？”


    “那位是怎么样的，你就照着学就可以了。”


    所以应小满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来，扮演许讷还是扮演得不错的，只是感觉脸异常的累。


    电话嘟嘟几声后，被接听了起来，许讷的另一位秘书接的电话。


    “喂，什么事？”


    “小姐想要明天中午去市图书馆，要我跟着吗？”应小满试探道。


    对面陷入了安静，应该是在问许讷的意思，虽然只是几秒的沉默，但是应小满感觉像是有几分钟那么长。


    她心里是想让徐行出去的，毕竟那间小小的公寓，只有一室一厅，连多余的空间都没有，确实像极了关押的牢笼。


    对面很快有了响动，“去干什么？”


    “CA奖后期需要梗概介绍，小姐去看画册。”


    接着又陷入了沉默，应小满接着消防的玻璃看依旧站在门口的徐行，她低垂着头，双臂环胸，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手机都没有看。


    思绪纷呈间，几乎平淡到有些冷酷的女声传来，那还是应小满第一次在电话中听到许讷的声音。


    “你去帮她带回来，再告诉她，安安分分待到申请学校再谈。”，说完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了手机运作时，产生的些许热度。


    应小满长叹一口气，将手机收起来，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将表情重新变回一如既往的沉默，走到了徐行面前。


    “小姐要什么书，可以发给我，我明天帮你带回来。”她并没有说许讷说的后半句。


    没想到徐行并没有失落，也没有愤怒和生气，仿佛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于是打开手机，将书的名称发给了应小满。


    “那就拜托应秘书了。”


    应小满颔首，表示这只是自己的分内之事，随后便帮徐行把门关上。


    等到应小满走后，徐行打开手机给宋高旻发去定位地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画册？那可不好找，可是让应小满有的找了，替她争取到哪怕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