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拓片的诅咒(二十)
作品:《养大狼崽会被咬》 抓回来的人有点多,牢房不够用,狱卒干脆把阿粥和另外两个护送成墨的亲卫关在了一起。
三个人扒在栏杆上,一个劲儿地朝外看。
阿粥突然低呼一声:“哎哎,来了来了!”
唐小包和白交:“哎哟我去!还真来了!阿粥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出去以后别忘了赌约啊,每人给我烧三天的洗澡水。”阿粥笑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晏姑娘说的那番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小包憨一些,白交心思玲珑,很快反应过来:“哦!是胡知州来了以后!”
唐小包:“啊?为啥?”
阿粥戳了戳他额头:“你动动脑子行不行?监察御史,你说他是奉谁的命来的?”
唐小包:“自然是陛下!”
阿粥鼓励地点了点头,“将军说了,陛下是铁了心要灭口,那就算我们借着樊思成功出城,他就能放过晏姑娘和成大哥了吗?”
唐小包挠了挠后脑勺:“这……好像不能。噢……所以将军才提前嘱咐了我跟白交,如果有人追上来不要往死里扛,保全自己为上?将军早猜到了刘琰有后手!”
阿粥说:“是啊,成大哥这算越狱,晏姑娘呢,本来就是通缉犯了,要是就这么跑了,那以后可就是一辈子被追捕通缉的命了。”
阿粥叹了口气,“以咱们将军那比雪山山石还硬的脾性,你觉得他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前吗,他不得把罪魁祸首剁成臊子?想把这铁桶似的通州撬开一条缝,那就只能是通州知州,胡元良。”
胡元良一皱眉:“你知道我会来?”
随即恍然,“所以你跟刘琰说的那番话既是威胁他,也是说给我听的。”
晏涔笑眯眯的,乖巧的像个团子似的。跟方才质问刘琰时的疾言厉色完全是两幅面孔。
她翻身坐起来,明眸灼人。
“胡知州,你不想让剩下三块碑刻被找到。不然也不会来找我了,对吧?”
胡元良被她坦诚真挚的目光瞧得不自在,挪开了视线。
“你为何如此认定?万一我就是想独占这份功劳,才私下里来逼问你呢?”
“你不会的。”牢房另一侧忽然响起一句。
角落的暗影一动,胡元良定睛一看,原来是沈释。
他靠墙盘腿而坐,坐姿挺拔端正,仿佛在脊背里插了把剑似的。
“我说的可对?”一双黑冷的眸浮现在黑暗中,沉着直锐地望过来。
“……镇南军前军斥候将踏白都将,胡元良。”
胡元良霍地抬首,目光如电射过来。
下一瞬,胡元良忽然抬手对准晏涔,露出宽大官袍下暗持的单□□。
晏涔瞳孔上倒映着尖冷的箭尖,双眼倏地睁大。
沈释霍然起身,大步上前挡住师妹,厉声喝道:“胡元良!”
胡元良:“都别动!”
双方一时间僵持住。
胡元良冷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指望我看在镇南军的面子上,放你们一马?”
沈释仍是面无表情,但眸底显露出了雪山崩塌后,嶙峋锐利的山石。
他浑身透着股肃杀之气。
然而下一刻,沈释余光里就瞟见晏涔扒拉着他肩头露出个脑袋,温暖的气息扑在他颈侧,沈释倏地一怔,肃杀之气倒头扔了个干净。
师妹清脆干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非也非也。这位大人,越狱可治标不治本啊。”晏涔一点不害怕似的,反而理直气壮道。
“今日我前脚跑了,你后脚就能坐实了我越狱的罪行,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通缉?”
胡元良道:“你倒是还挑上了。小丫头,你既然猜出我不想剩下三块碑刻被找齐,那也应当猜得到,我是为灭你的口来的吧。只要你死了,云门十三品就永远找不齐了。”
“谁忽悠的你?”晏涔惊奇道,“万一我师父回心转意,明儿就把碑刻下落都抖搂出来了呢?你还能去京城,在皇帝手底下杀他吗?”
胡元良:“……”
晏涔手心向下挥了挥,“所以说啊,您这不是心里也清楚得很么?就别在这吓唬我一个小丫头了,堂堂踏白都将呢,传出去您也不嫌丢人的。”
胡元良:“……”
沈释那个锯嘴的冰雕葫芦,怎么有个这么个叭叭起来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师妹?
胡元良将单□□扔到一旁地上,头疼万分地捏了捏眉心。
“你们是怎么看出我身份的?大梁建朝后我就离开镇南军入仕了,那时候都还没有你们俩。”
沈释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晏涔也从他肩头上下来,大摇大摆绕到他身前。
沈释的余光自动追踪着师妹,嘴上言简意赅解释道:“你的控马之术已经超过了一个文官该有的水平。军中最好的马军斥候也不过如此。”
胡元良不傻,立刻就想起骑马险些撞到衙役的事。
他那张脸顿时又掉进染缸里了:“只有这么点破绽,你就能推断出我的身份?我就不能只是单纯爱骑马吗?这样的文官也不少吧。”
沈释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
“城西爆炸,你下意识的指挥布局同样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胡元良轻轻一哂。
“先派一队斥候投石问路,左右夹击伏兵,后设弓箭手包围,黄雀在后。这种作风完全是镇南军中的习惯,不难推断出你是镇南军旧人。”
一身黑黢黢的夜行衣衬得他面容愈发冷白,霜冷的嗓音冰棱似的落下来。
“而恰巧我曾听长辈们提起过,镇南军中最顶尖的踏白都将,已经离军改入仕途了。”
沈释在镇南军中威压深重,但从不盛气凌人。在师妹面前,更是一直很好地克制着自己身上刀山血海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直到此时,才显露出一点倨傲、带着侵略性的锋芒。
“一个铁骨铮铮的踏白都将可以变成阿谀奉承、滥杀无辜的一州知州,但一个人怎么打仗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骨头还在,有些东西就改不了。
“我好歹也是镇南军现任主将,若连这点判断都没有,岂不是招人笑话?”
这里毕竟是通州州府,以官场的角度来看,沈释当着堂堂知州的面这么拆穿他实在不算“识时务”,甚至有些“过火”。
但胡元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身体里曾经那个属于踏白都将的部分,被那句“只要骨头还在,有些东西就改不了”点燃,生出微小的火星,重新活了过来。
他爽快地抬手一拱,叹服道:“大帅后继有人。”
沈释微一颔首,“应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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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责。”
胡元良问:“你们想商量什么?我放你们走都不愿意。你们俩知不知道,今夜外头多少天枢卫把守,能活命就很好了。留得青山在,通缉什么的,以后慢慢想办法便是。”
这一句话十分耳熟,晏涔下意识望向沈释,发现沈释也看着她。
晏涔不禁回想起来,救下沈释之后,他们一行人赶往城门口的路上。
沈释听完了来龙去脉,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逃出去之后呢?”
一行人都愣住了。
成如一犹豫地说:“我这样是越狱吧……那应该会被通缉,樊思掩护我们出城,恐怕会被连累。”
樊思说:“还能连累到哪里去!眼下最要紧的是逃出去,其他的以后再说,总能解决的。”
这是大多数人面对危机时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连晏涔都因为焦虑于眼下的状况,没觉出什么不对。
但沈释却说:“排兵布阵,只看眼前一处,必败无疑。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解决麻烦。”
师兄冷静而果决的声音逐渐远去,晏涔回过神。
牢狱内十分安静,除了他们的谈话声,只有墙壁上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这看似平静的牢狱下,正暗潮翻涌。
这一场与胡知州的博弈,虽不像城门口时那样惊险,却也令人暗中心惊。
“不行。”晏涔听见她师兄接过话茬,语气平静,慢斯条理地回答道,“我沈释的师妹,凭什么背着通缉犯的冤屈?”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是站在通州府牢狱,而是他镇南军大营似的。
胡元良惊诧地问:“你是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跟刘琰拼了?二位还真是好胆量……那还找我干嘛,直接在城门口跟他们干一架不就得了?”
晏涔诚恳道:“我们又不傻,那什么天枢卫都快小一百号人了,我要是干得过他们,那还不如直接打上京城去,更是省事。”
胡元良:“……”
好好的孩子,怎么长了一张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的嘴?
沈释抬手捂住她的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晏涔无辜地眨眨眼,眉梢微挑。
沈释又将视线挪开了。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正经事上,对胡元良说:“我需要知道,刘琰为何会对此事如此尽心竭力。”
若只是简单的灭口,叫一小队天枢卫来就够了,没必要安排一个监察御史专门走这一趟,还拖家带口的带上两队天枢卫。
这不是简单的“皇命难违”能解释的。
刘琰一定是整件事中关键的一环。
胡元良面上显出几分犹豫。
他在原地来回转了几圈,拧眉沉吟,连带着那要摇晃的小火苗都凝重起来,跟静止了似的。
最终,胡元良摇头道,“我的确不希望云门十三品被找齐,更不希望那个见鬼的私库被挖出来。
“但我也没打算跟朝廷对着干。”
晏涔实在有话憋不住,愣是扒拉开沈释的手,虚心请教道:“唔,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你不愿意到宁愿去杀好几个无辜之人?”
胡元良:“……”
好好的孩子,怎么长了一张嘴!
胡元良苦笑了下,问她:“姑娘,若是你,只要杀几个人就能保天下太平,你做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