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钟暖困惑地“啊”了声，转头就见监视器里脸臭臭的裴准。


    “我这房子是垃圾场吗？”裴准双手交叠在胸前，朝着正在展示乔迁礼物的齐笙冷嗤了一声，“你带个灯过来都比这有用。”


    “唉哟，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货！”齐笙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从纸箱里拿出来，“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线给我收拾掉行吗。”


    “拾荒来的？”


    “你可以滚了。”


    “闹呢，赶紧的拿走。”齐笙吃力地抬着东西，轻手轻脚将其放到了书桌上，“这可是我定制的黑胶唱片机，音质一流。”


    “瞧瞧瞧瞧，我把我珍藏的专辑都带来了。”


    裴准甚至没动一下。


    “这个，17年华曲奖。”


    “这这18年的。”


    “还有这个，20年的。”


    齐笙说着，突然高歌一句。


    “好了，可以了。”裴准抬手夹住他的脖子，“以后我出门不在家就用这个，防盗还辟邪。”


    “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齐笙白他一眼，“好歹当初我也是准备主唱位出道的。”


    “你倒是送点有用的，给我的乔迁礼物结果是一大堆你的唱片。合理吗？”


    “送礼物当然送我最喜欢的。”齐笙双手一摊，“这样就不用纠结你喜欢什么了。”


    “…………”


    头一回见能让裴准吃瘪的人，宋致没忍住笑出了声，真想当面给齐笙竖个大拇指。


    “打打闹闹，好朋友才敢这样开玩笑啊。”赵钟暖盯着屏幕一脸欣慰的笑，“我就说F4永不断联！”


    画面里两人又互损了几句，随后便像无事发生般一起走到了厨房里。


    齐笙积极地打着下手，洗菜择菜切菜一条龙服务。


    日头没那么大时，闵述安和陈停也带着礼物来了。


    裴准让齐笙去开门，偌大的厨房一下子站几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瞬间便显得狭窄拥挤了。


    “你们三个出去。”裴准放下锅铲，极其无语地盯着他们，“出去。”


    “等会儿啊。”闵述安不为所动，连忙找了把剪刀把他带来的礼物拆开。


    泡沫箱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飞舞的沫屑耗尽了裴准最后一丝耐心。


    “看完再说看完再说。”闵述安见他脸色不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怎么样？”


    一排蓝色印着春笋图案的碗被整齐码在厨房岛台上。


    裴准深吸口气，索性把小火也关了。


    “实不实用？”


    “勉强吧。”


    “那就是可以！”闵述安傻笑一声，得意地拍了拍一旁齐笙地胸膛，问他，“你送的什么？”


    “如听仙乐耳暂明。”


    “说人话。”


    “唱片机。”


    闵述安瞬间爆笑：“合着你那还有存货啊，上次我生日你不是送过了？”


    “你有的，他也得有。”齐笙自信地摸了摸鼻尖，转而又去看身侧一言不发的陈停，“放心，你也有。”


    “我家不大。”陈停冷冷地睇了他一眼。


    齐笙不解：“那东西不占地方。”


    “我是说，不收垃圾。”


    “嘿！你们是嫉妒我美妙的歌喉吧，这男人啊，嫉妒心太强可不行。”


    “我要吐了。”闵述安一把将他扒拉开后站到了陈停旁边，“你送的啥？”


    “书。”


    “书？”闵述安略一迟疑，随即语气染上笑意，“你瞧他像文化人吗？”


    裴准不爽地“啧”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形容极不满意。


    陈停没应声，只将那本轻飘飘的书拿了出来。


    闵述安一字一顿念道：“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


    “这么肉麻？”


    齐笙难以置信地凑过去看了眼，没忍住“啧”了好几声。


    “他肯定喜欢。”陈停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前阵子他微博不是连发了好几条这书里面的句子。”


    “我这还是找的最好的译本，绝版了。”


    齐笙可不管这书绝不绝版，他对某人这文青的行为更感兴趣，“谁让你绝望了？”


    闵述安：“是啊，谁让你绝望了？”


    齐笙：“闭麦，咱们几个把麦闭了你偷偷说。”


    闵述安：“是不是那谁？”


    齐笙：“哪谁？”


    闵述安：“啧，就那，那谁！”


    “演够了没？”裴准冷嗤一声，对他俩一唱一和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齐笙：“你看他还急了。”


    闵述安：“嗯，生气了。”


    齐笙：“文艺病又上头了。”


    闵述安：“人一闲果然容易emo。”


    “懂个屁，这叫浪漫。”裴准一把接过陈停手里的书，锅里的菜都不顾快步上楼把东西放好了才下来。


    齐笙和闵述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笑了一声。


    这家伙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任人不熟时都会觉得他是个对感情没什么想法的人，但他们几个都知道这人从小就有这毛病，时不时突然文青上身就爱琢磨些情啊爱啊的，文艺得很。


    “你记不记得他高中的时候抄了一大本笔记本的美句。”


    “小点声。”闵述安捂住齐笙的嘴把他往院子里拖，“被他听见别想活了。”


    齐笙：“嘿嘿，是给那谁的吧？”


    闵述安：“不是没送出去？”


    齐笙：“你说他到底谈没谈过？”


    闵述安：“你看他那样子像谈过吗？”


    宋致刚下车准备松松筋骨，迎面姿态亲昵的两个男人就这样撞了过来。


    “撞到人了。”齐笙猛地推开架在身上的人，“抱歉啊。”


    他道着歉，这才仔细去看面前有些局促的人。


    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他的眼睛就跟沾了胶水似的。


    “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他发誓，他真的不至于用这么老土的方式搭讪。但眼前这张脸，真的让他滋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齐笙用胳膊肘撞了撞闵述安，“你会不会觉得有点眼熟？”


    闵述安也去细看了一遍，“嘿！你别说，真感觉有点眼熟！”


    宋致本来就觉得他俩神神叨叨的，像猴子一样被他俩盯了十几秒后更是浑身不自在。


    齐笙：“这不是大众脸，我保准在哪见过。”


    闵述安：“咱俩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裴准：“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


    -


    晚上的乔迁宴会，裴准以餐桌游戏开的场。也不知道几人有多久没这么齐的聚在一起过了，闵述安简直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从工作到感情生活，一路侃到从前的校园时光。


    不过倒也没什么劲爆话题，基于裴准的身份大多都是点到为止。


    四个人灌了六壶茶，这餐饭终于接近尾声。


    宋致在监控器前接收到C可的指令，拿起对讲机招呼着大家走下一个流程。


    C可来开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别墅客厅里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宋致正要点开生日歌的音频，却听得裴准低沉的嗓音直戳耳蜗：“C可你没缴电费？”


    “点蜡烛都得给我把房间照亮了。”


    下一秒，宋致的手机铃声在玄关处响起。


    裴准忽然就噤声了。


    氛围到这了，不唱也得唱。不知道里面谁起了个调，紧接着工作人员就都跟团秒唱。


    C可胆战心惊地推着蛋糕车过去，烛火通透，裴准一眼便看见了宋致。


    他其实想问这么黑会不会影响拍摄的，结果嘴里冒出一句：“这惊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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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土啊。”


    闵述安：“我不知道啊，都是齐笙的主意。”


    齐笙：“放你的屁，明明是你提的。”


    生日歌唱一半，期间夹杂着两人的拌嘴。


    “行了。”陈停打断施法，“他高兴得嘴都快翘到耳根后面去了。”


    齐笙和闵述安瞬间停下，还真不怕死地去查看裴准的表情。


    齐笙：“我就说他吃这一套吧。”


    闵述安：“什么你说你说，还不是我提议的。”


    陈停：“…………”


    裴准站起来，看着蛋糕车那边一个劲的发笑。


    “早说啊，我都没来得及做个造型。”他推开椅子，大步流星走了过去，“这愿望我可得好好许。”


    离得近了，宋致的白眼被他一览无遗。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许完愿吹蜡烛，C可去开灯。双层的抹茶蛋糕被裴准切成多块，C可一一分给了在场所有的人。


    宋致那块，裴准亲手递给她的。


    “谢谢。”


    裴准仍然在笑，一双眼睛满含期待地盯着她。


    “？”


    “没有什么别的想对我说吗？”


    哦。


    她反应过来了，“生日快乐。”


    “的确很快乐。”


    “……”


    “多吃点，不够还有。”


    “嗯。”宋致呆呆地点了下头，“你刚才给我打电话干嘛？”


    “啊？”


    “误触吧。”


    宋致没再说话，端着蛋糕盘往餐桌边挪了过去。


    闵述安和齐笙一路行注目礼。


    “看什么？”陈停睨了他们一眼。


    “那儿。”


    “那不是——”


    “谁？你也认识？我就说眼熟绝对见过，就是怎么都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冷静点。”陈停受不了他俩这咋咋呼呼的性格。


    两人骤然安静下来。


    陈停吃了两口蛋糕，抬眸，才发现这两人还一脸期待地等着他开口。


    可他也不是不想说，主要那几个字吧它就……


    “你便秘呢！”齐笙忍不了了，“说啊！”


    “啧。”陈停酝酿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道，“宇宙第二臭屁。”他又迅速扫过裴准，“第一在那。”


    齐笙：“哦！是是是！那张照片对吧！”


    闵述安：“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


    宋致站在角落，明显感觉到之前那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更加强烈。


    可她抬头去看，却发现并没有人在看她。


    “拍张照吧。”C可突然说，“节目组老师们也一起吧。”


    闵述安：“是啊大家都过来吧。”


    赵钟暖兴奋地捏了捏宋致的衣袖，“老大，咱们也过去呗。”


    “嗯。”


    “要不要离裴准老师近一点？”


    “那里好像有人了。”


    “让大志往旁边挪挪呗，站得下。”


    “走吧。”


    裴准坐在餐桌右边，椅子摆正面向镜头。他举着装了一块蛋糕的碟子，右手随意往椅背上一搭。


    宋致安静地站着，与他中间隔了个赵钟暖。


    C可在那头喊“三二一”，刚数到“一”，裴准却极不老实地向右偏了偏脑袋。


    宋致垂眸，视线恰好与他相对。


    ？


    裴准突然笑了一下。


    宋致：？？


    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再来一张。”C可说，“大家注意看镜头。”


    “……再来一张。”


    “大家换个姿势再来一张吧。”


    “看镜头，哥，再来一张。”


    宋致：…………


    拍张照咋这么费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