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春动

作品:《让风吹过潮夏

    祁津昭眉梢一挑,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语气理直气壮:“我这叫精准定位,问清楚了,才能更好哄你。”


    贺书鞅轻哼了声,随口道:“行啊,早自习结束你去三食堂给我带一个鸡腿饼,我就不生气了。”


    祁津昭愣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怀疑,“就这?”


    还是不敢相信,祁津昭刚才可是哄了半天贺书鞅半天,都不愿意给半个眼神,现在只要他完成这么简单的要求就能消气?


    “就这。”贺书鞅点头。


    “行,你就等着吃吧。”祁津昭见她是真松口,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扬。


    不过就是一个鸡腿饼而已,能难倒他?


    贺书鞅回过头垂下眼睫,视线重新落到摊开的英语课本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心里默默吐槽,真是个大傻子。


    一高占地有五百余亩,建筑面积十八余万平方米,有一院四组团,一院指京都书院,四组团则是高一高二高三校区和初中部,单单只是教学班就有一百一十七个教学班,在校学生有六千余人,食堂开设了有五个。


    高二的学生在五号教学楼,离三食堂最远,跑着去一来一回都要花费八九分钟,课间休息一共就十五分钟时间,光是路程就花费掉一大半的时间。


    更不用说三食堂的鸡腿饼出了名的物美价廉,天天早自习结束,窗口前就排起长队,大多都是起晚没早饭的学生。


    贺书鞅有幸排过一次,那天特倒霉,好不容轮到她,饼还卖完了。


    想吃饼是真的,想给祁津昭一个教训也是真的。


    早自习结束铃声刚响,贺书鞅听到身旁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滋啦声,是椅子在地面划动发出的轻响,余光不自觉扫向邻座。


    只见祁津昭从臂弯抬起头,额前碎发被压得有些凌乱,放空了几秒,他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似有感应,这时祁津昭垂下眼睫,与贺书鞅的目光对上。


    “有事?”祁津昭刚睡醒,嗓子低缓又沉,干涩里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散漫。


    “你要出去?”贺书鞅问他。


    祁津昭淡淡点了下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睡意,“去买饼哄你。”


    寥寥几个字,落在空气里,轻轻的,有点软,像晚风缱绻绕颈,听得人耳根发麻。


    贺书鞅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默了两秒才轻声说道:“英语作业,交一下。”


    老师前一晚布置的作业一般都是早自习结束,由各组组长收齐交给课代表,然后课代表交给老师。


    贺书鞅是英语课代表,同时也是一组的组长。


    “我没写。”


    说实话,祁津昭这副坦然的样子有把贺书鞅给惊到,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昨天才转来,八节课有七节半都在睡觉,又能知道作业是什么。


    贺书鞅掀起眼皮,望向他时眼底有化不开的惆怅,故作不满道:“行吧,那今天就算了,我跟老刘求个情,明天你不能再这样了,会让我在老师面前很难办。”


    祁津昭刚要顺着她的话点头,忽地想到什么,眉峰轻轻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为难,只望着她,也不说话。


    贺书鞅是个心直口快的,最见不得祁津昭这副欲说不说的模样,目光柔和了几分,还是关心道:“你是有什么顾虑?”


    祁津昭歪头盯着她看了几秒,似是随口问道:“我说了,你就会帮我吗?”


    贺书鞅抿着唇思考了几秒,毫不犹豫点头,“你需要的话我会帮你。”


    倒不是她有多热心肠。


    祁津昭挨打这件事,虽然贺书鞅已经道过歉了,但心里始终还是过意不去,昨晚睡前她还在盘算怎么弥补祁津昭,现在他给机会,自然是要接着。


    说白了,就是不想欠着他。


    “你也知道,我才转来,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唯独你……”祁津昭停下来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紧接着又继续往下说,“老师说的那些知识点也是半知半懂,更不要说那些作业要怎么写,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能帮我吗?”


    说完祁津昭垂着眼诚恳地望着她,语调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然。


    贺书鞅心想,原来就这点事。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说完贺书鞅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误解,又找补了句,“不过现在也不晚,你中午是出去吃还是在学校吃?”


    “我不吃饭。”


    短短四个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有点委屈又带着点无奈。


    贺书鞅眉头不自觉紧蹙,“怎么能不吃饭呢?”


    祁津昭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凤眼静静地看着她。


    贺书鞅又将他刚才的话回味了遍,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怪不得……


    昨天她只当是祁津昭这人缺觉,谁曾想这家伙是缺根筋。


    笨死算了。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而且下午会容易没精神上课。”贺书鞅抬起脸,眼眸清澈,真诚地向他发出邀请,“中午你跟我去食堂吃吧,吃完饭我带你去小卖铺买学习用品,昨天你不是加了我微信,晚上作业要是有不懂的,你给我发微信。”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祁津昭眉眼罕见地露出难色。


    贺书鞅不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不麻烦,就这么说好了,我先去收作业。”


    话音刚落,贺书鞅从座位起身,抬眸时他正好俯下身,漆黑狭长的凤眼隐约浮现出几分笑意。


    随后,他薄唇轻启:“谢谢你啊,贺同学。”


    语气透着一股真诚。


    “不用客气。”说完贺书鞅去第一排收作业。


    收着收着,贺书鞅总感觉哪哪都透着股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目光不自觉地重新落到那道身影上。


    此时少年是背对着她在往后门走,他的背影高挑挑拨,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他走得不快,宽松的黑色卫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漫不经心的味道,走到门口时他侧了侧身,随即隐入走廊的光影里。


    贺书鞅缓缓收回视线,心道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干完了再说。


    收完本组最后一本作业,贺书鞅回到座位,将其他组交上来的作业交叉叠放,码齐后她一把抱起。


    喊上是荆两人一块去办公室交作业。


    课间的走廊,是学校最热闹的地方。


    阳光斜斜照进走廊,投下一片片光斑,整个楼层的教室的门都是敞开的,大课间的走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有人靠在栏杆上聊天,有人拿着课本在背书,还有部分调皮的学生在打打闹闹,无论是脚步声、说话声、桌椅挪动的余响混在一起,都使得整条走廊充满鲜活和喧闹,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一高教学楼每层教师办公室都是统一设置在最左侧,从一班走过去需要一段距离。


    路上是荆给贺书鞅分享昨天在学校论坛上的所见所闻。


    “书书,你知道你同桌什么来历吗?”


    再大来历终归对贺书鞅来说,跟祁津昭的走向就两种可能,不幸的话就是还要同窗一年多的普通同学,幸运的话也就是再同桌几天,要知道那么清楚干嘛。


    但贺书鞅不能让是荆的话落地,还是顺着问:“什么来历?”


    是荆扫了眼四周,侧身超贺书鞅凑近了些,抬手掩住嘴,小声道:“听说他之前是蜀川一中的,全国联赛金牌,直接保送到蜀川七高,就是跟咱们学校并排那个很牛的学校,有知情人士透露,他本来是转去隔壁二高,但是因为他数竞成绩特别好,被咱们学校挖过来,据说是拿来给你们竞赛班当底牌用的。”


    贺书鞅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很吃惊,别看祁津昭这人表面做什么都漫不经心,实际跟她是一类人,特较真力求最好,且什么都想尝试,说白了就是慕强那一类。


    不过对祁津昭来竞赛班这事贺书鞅是存疑的,上月中旬高联,她并没有看到名单上有祁津昭这号人,没参加高联就意味着没有省奖,更没有省队名额,也就没有任何的渠道报名C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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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何来底牌一说?


    倒是也有唯一的例外。


    CMO组委会有一条极少使用、但真实存在的通道:“破格推荐名额”,由我国数学会直接授权,给极少数公认天赋极高、但因特殊原因错过联赛的选手。


    这个条件非常苛刻:一是必须有重量级专家联名推荐(国家队教练、省数学会理事长级别),二是必须有过往顶级成绩证明(初中联赛全国第一、高中多次模拟满分等),三是必须通过加试考核(单独命题、难度高于联赛),然而名额极少,一年全国可能只有0–2个,这是唯一能“跳过联赛进CMO”的通道。


    如果属实,以她们教练那个性子,有这种好苗子早敲锣打鼓奔走相告,何至于瞒到现在。


    贺书鞅眉梢微挑,直言道:“他联赛都没参加,你这个消息不靠谱。”


    “真的假的?”是荆吃惊地看着贺书鞅。


    要知道关于祁津昭来历这个帖目前已经冲到顶一,只要是学校有手机爱刷论坛的基本上都已经知道这事,要是假的那这发帖人不是捅大篓子了。


    是荆就是看帖子说得煞有其事才分享给贺书鞅。


    没想到居然是假的。


    “百分之五十吧。”贺书鞅没将话说的太满,万一祁津昭是那个唯一的特例呢?


    凡事都说不准。


    听她这么说,是荆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什么意思啊?”


    贺书鞅止住脚步,掀起眼皮若无其事地扫了眼头顶的门牌,“感兴趣,你可以中午直接问他本人。”


    “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荆一把拉住贺书鞅的手腕,这会儿她的心似被猫儿抓过般,痒痒的特别难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这祁津昭果然不一般。


    贺书鞅刚要开口。


    “你们俩不进去,站门口干嘛呢?”


    一道熟悉无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贺书鞅回头就见刘一诺正站在身后,手上沾了水,大概是刚上完厕所。


    是荆也看到了,朝贺书鞅递了个怎么办的眼神。


    “是荆刚有道不会的题正问我呢。”贺书鞅脸不红心不跳扯着慌,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对着刘一诺又道,“老师您先进。”


    刘一诺在办公椅上坐下,从纸盒抽了两张纸边慢条斯理擦着手,温柔体贴道:“什么问题不会,需要我解答吗?”


    是荆放作业的手一顿,默了半秒,赶忙摇头道:“不用了老师,书书给我提供了清晰的思路。”


    “行,同学之间就要互帮互助,书鞅做的很棒。”刘一诺主张鼓励式教育,从不吝啬对每个学生说“真棒”。


    别看刘一诺年纪不大,但她这个班主任可是很受学生爱戴的,因为她足够懂学生,自始至终都是站在学生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从来不会特别优待某一位学生,再差再不好的学生她给足耐心。


    贺书鞅交完作业准备跟是荆走,刘一诺说找她有事把她留下。


    是荆走后,刘一诺才问:“下午要回竞赛班吗?”


    “联赛刚结束,在等成绩,我跟教练请了两天假,明天回。”


    “那有需要随时来找老师。”


    贺书鞅乖巧地点头,“好的老师。”


    “老师还想请你帮个忙,你看你方便吗?”刘一诺很尊重每一位学生,从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学生身上。


    “老师您说,能帮得上我一定会帮您。”


    “是这样的,祁津昭同学不是刚转来我们班,对新环境可能还不是太适应,如果他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老师希望你能帮帮他。”


    贺书鞅迟疑了两秒,还是如实道:“好的老师,不过竞赛班最近在冲刺阶段,往后回班里的时间可能会越来越少,祁津昭要是短时间内适应不过来,还是比较建议您给他换个新同桌。”


    “那不会。”刘一诺笑笑,“他明天下午也要去竞赛班。”


    贺书鞅表情一滞。


    所以那个帖子是真的……


    这时候,贺书鞅才后知后觉,祁津昭这个狗东西好演技,自己居然真叫他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