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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的时候大脑没怎么思考，发完之后反应过来，他开始心慌，想要撤回。


    但少年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发都发了，撤回做什么？


    事情已经做了，他就不会害怕，也不会后悔。


    于是他就捧着手机玩手机，控制不住地心烦意乱，时不时地打开微信查看消息。


    过了一个小时，她没回复消息。


    她发了朋友圈，没有回复消息。


    三天之后天气晴转阴，没有回复消息。


    小雨淅沥的午后，微信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江野窝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玩游戏，日子过得日夜颠倒。


    漆黑的屋子里，他被雨水落下的声音吵醒，他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伸手将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通知栏里没有新消息，他打开微信朋友圈，滑了两下停住。


    温煦：暑假结束，冒雨回家ing


    朋友圈配了一张雨水在车窗上蔓延的图片。


    江野逐渐清醒了，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窗外细雨蒙蒙，雨水点点滴滴打在玻璃窗上，在屋内江野也能听到嘀嗒的响声，像落在自己心里的敲门声。


    阴沉沉的天光照亮江野的脸，他刚起来，头发很乱，眼下因为熬夜爬满了青痕，嘴边的胡茬冒头，整个人落拓得像个流浪汉。


    他看了看时间，拿出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洗漱刮胡子，一切弄好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装模作样地玩手机。


    温煦在车上睡了一觉，到家时她还没睡醒，硬生生被温良叫醒，“小煦别睡了，到家了。”


    温煦从后座上坐起来，车里面睡得不舒服，她腰酸背疼的，打开车门，带着雨水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温煦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好冷啊。”温煦身上还穿着短袖短裤，突如其来的阴雨天让她很不适应。


    温良背上温煦的书包，回头和她说：“快走吧，到家就不冷了。”


    “嗯嗯。”温煦点头，跟着温良一起上楼。


    她们家在三楼，打开门的那一刻，江野正好从屋里出来，温煦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两个月不见，江野好像瘦了。


    江野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今天温煦会回来，他对着温良说：“温煦今天回来呀？”


    温良笑呵呵的，“对啊，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可不得回来了。”


    江野恍然大悟，“对啊，我差点儿忘了，快开学了。”他顺势扭头问温煦，“你作业做完了吗？”


    温煦把书包从温良肩膀上拿下来，没理江野的话，准备进自己的屋子。


    短暂的沉默。


    江野站在墙边，眼皮慢慢地垂了下来。


    温良忙着去厨房做饭，温煦将房门关上，江野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又回到了自己黑暗的屋子。


    窗外天光已暗，夜幕降临后，本就昏暗的天空变得一片漆黑，再也没有可以照亮江野的东西。


    江野瘫在床上，把脸蒙在枕头里，紧紧地闭上了眼。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温煦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


    时隔近两个月，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真舒服啊。


    温煦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啊嚏”温煦打了个喷嚏，突然想到刚才江野问她的那句话，“你作业做完了吗？”


    他竟然主动跟她说话了。温煦有一瞬间的心花怒放，不过只有一瞬，温煦翻了个身又想到其他的，快开学了，江野那么鸡贼的人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抄她的作业。


    切，作业有没有做完关他什么事？


    想抄她的？不可能。


    想套近乎，更不可能。


    不会再理他了。


    *


    温煦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鼻子完全塞住，脑袋晕晕的，像喝醉了一样。


    她几乎是一瞬间确定，她这是感冒了。


    温煦感冒会很难受，她本身就有鼻炎，每次感冒后鼻子就会不透气，疯狂地流鼻涕，无论什么姿势都没办法好好呼吸，严重时只能用嘴呼吸。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客厅药箱里拿药，又在冰箱里拿了个小蛋糕吃。


    喝了药，头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沉到睁不开，她侧躺在床上，张着嘴呼吸，在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


    中午江野也醒了，他拿着外卖进屋的时候朝温煦的房间看了一眼。


    到了晚上，温良回来，江野才知道温煦生病了。


    温良忙前忙后地给温煦做饭，倒水，送药，动静大到江野不可能不知道，他站在温煦的房门口朝里看躺在床上鼻尖通红的温煦，突然快步走到了她的床边。


    温煦正在喝温良喂给她的粥，面前的光亮忽地被一个阴影挡住，她蹙起眉抬头看，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担忧的江野。


    江野问：“怎么回事？生什么病了？”


    温煦低头喝粥，当没听见。


    温良抬起头回答他，“小野啊，小煦她没事儿，就是感冒了，你别担心。”


    江野明显地舒了一口气，但他还在问：“怎么感冒了？”


    现在是夏天，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容易感冒。


    “可能是昨天下雨了吧，昨天下雨，降温了。”温良替温煦解释，温煦默默地喝着粥，沉默得像一个透明人。


    江野忽然想到，“是啊，昨天下雨，又做了那么久的车。”


    他喃喃地说，目光再次移到温煦的身上。


    温煦已经喝完了粥，准备躺下继续休息，对于江野的关心，她没打算回复任何一句。


    她说了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不管别人怎么样，她是当真的，她说出去的话都是算数的。


    江野看着温良替温煦盖好被子之后才出了门，临走的时候他瞟了一眼温煦的书桌，崭新的暑假作业还在桌子上放着，看上去一个字也没动。


    *


    温煦半夜醒了，鼻子塞到无法入睡，看手机熬了一个小时，她渴得口干舌燥，下床去厨房找水喝。


    夏天的深夜，因为窗外树上的蝉鸣而更显寂静，温煦晕头转向地，连灯都忘了开，凭着对家里的熟悉摸到了厨房，拿了个杯子在饮水机下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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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些水。


    她吸着鼻子，眼睛半闭着，鼻子凑到水杯口上，热水散发的水蒸气是天然的雾化器，温煦的鼻子闻到这些，瞬间好受了许多。


    拿着水杯走到厨房外，身旁突然有一阵响动，温煦扭头看过去，江野好好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温煦，江野也有些惊讶。


    周围是昏暗一片，但借着月亮照进来的光，江野勉强能看到温煦被水蒸气氲湿的眼睛，她的眼睛不算大，但胜在有神，如今在水蒸气下，更多了一丝可怜。


    暑假的这两个月他都没有怎么见到温煦，温煦好像胖了一点儿，看来她在外婆家的日子过得不错。


    真好。


    江野指着温煦红红的鼻子，先开口，“还很难受吗？”


    温煦没想到江野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她拿着杯子低下头，准备装听不见溜走。


    江野的话像落进万丈悬崖里的石子，怎么也得不到回应，他只能望着她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一揪一揪地疼。


    温煦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后靠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


    江野是神经病吧？


    她不想理他他看不出来吗？


    这都第三次了，两天之内她三次都没搭理他，他还要跟她说话吗？


    他是什么意思啊？


    他脸皮这么厚的吗？


    温煦双手握紧水杯，想不明白，温热的水蒸气缓缓升腾，温煦的脸被熏得通红。


    她可还记得，是他说谁也别理谁的，也是他，和林妍一一起约会。


    温煦记性好，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些，她就一肚子气，更不想理江野了，她坐到书桌前，看见了桌子上一字未动的暑假作业，想起来她提前回来一周是要写暑假作业的，不过她现在好难受，肯定是写不了了，她回到床上，准备过两天再写。


    江野在温煦的门外站了很久，他在网上搜外卖，找到一家24H营业的药店，下单了一个雾化器，支付了一笔不菲的配送费，不到20分钟配送到家。


    江野提前打开了门，把外卖拿进屋里，放在了温煦的房间门口，他仔细听了一下，温煦房间里还有手机的声音，应该没睡，他点开和温煦的聊天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给你买了一个雾化器，放你房间门口了。】


    发完消息后，江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外面和他的手机一样，静悄悄的。


    越安静他反而越难入睡。


    他挣扎了一会儿后爬起来，打开电脑玩游戏。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静谧的屋子里回响，江野的注意力很快被游戏所占据，不知不觉，一个晚上就过去了，外面的第一缕阳光穿破下过雨的云层照射进来，打在江野的眼皮上，江野被刺得睁不开眼，他操作失误，输了比赛。


    “草。”他骂了一句，把电脑一合，准备上床睡觉。


    趴在床上睡了一分钟，他想起什么，打开了手机，微信里一片安静，他撑着身子起来拉上了窗帘，又打开门看向温煦的门口。


    那个药店的外卖还在原来的地方放着，一下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