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 18
作品:《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餐厅宽阔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木质长桌上。
窗外,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园丁正拿着长长的橡胶水管,细致地浇灌着庭院里盛放的玫瑰与绣球花,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椿在阿冬的帮助下已经穿戴整齐。
她今日选择了一套较为轻便的湖蓝色无地小纹和服,面料是带有细微光泽的盐濑纺。阿冬为她梳了一个较为简单的发髻,簪上一支素雅的珍珠发簪。
坐在餐桌之后,面对着精致的早餐椿有些食不知味。
女佣端上的是西式早餐,旁边配着红茶和牛奶。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胃口并不是很好。
她在想澄和熏。
熏他会是那种闷声吃哑巴亏的人吗?椿细细回想关于熏的听闻。
他在学习院初等科和东京帝国大学预科时,便是以门门优异的成绩和无可挑剔的品行著称,精于剑道和马术,并非文弱。听说他在处理家族部分产业时,手段也颇为稳健老练。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那他会怎么做?
一条夫人坐在主位,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西洋裙装,显得优雅而精神。
她正微笑着与椿闲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这宅子比不得京都的老宅幽静,希望没有吵到你。”
椿连忙收敛心神,礼貌回应:“休息得很好,夫人费心了。”
一条夫人又说起博览会的一些趣闻,让气氛更轻松些。
正说着,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转身看去,他今日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是沉稳的深蓝色,搭配着同色系的怀表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正派。
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在她旁边的座位落座。
“早上好,椿小姐,母亲。”他的声音温润,举止无可挑剔。
椿抿了抿唇,这应该是熏。
早餐继续进行,没过多久,另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入了餐厅。
“早上好,饿死我了。”
澄今日的穿着与熏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下身是卡其色的斜纹布裤,头发也有些蓬松凌乱,带着一股随性肆意的劲儿,完全是混不吝的样子。
他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还没坐下目光就落在了椿的餐盘上,见她盘中的食物几乎没动,立刻开口道:“诶?就吃这么点?今天的煎蛋火候不错,培根也脆,还有那个果酱是从银座那家店买回来的,味道很正。”
他一边说着,竟然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用的餐夹,将自己餐盘里那份看起来确实煎得很完美的太阳蛋,直接夹到了椿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保证比你光吃吐司有胃口。”
椿看着自己盘中多出来的食物,微微一怔。
她抬起眼对上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余光瞥见一旁熏瞬间抿紧的唇线。她垂下眼帘,道谢:“多谢澄君费心。”
她拿起刀叉,继续小口地吃着自己原本那份吐司,对于盘中多出来的煎蛋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鸟鸣清脆,一条夫人看看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澄,又看看面色平静却目光微沉的熏,最后目光落在安静进食的椿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早餐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按照原计划,他们今日要去参观东京博览会。
来到别墅门口,黑色的福特轿车已经等候在那里。熏率先一步为椿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并且伸出手虚扶在车门顶框,防止她碰头。
椿低声道谢,弯腰坐了进去。
澄则一如既往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利落地坐了进去。他似乎完全不受早餐时那小插曲的影响,车子刚一启动,他便回过头来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椿介绍起博览会来。
“椿小姐,听说这次博览会有个电气馆,里面全是最新奇的玩意儿,会自己转的电风扇,能发出各种声音的留声机,还有据说能看到活动影像的‘电影’……”
“机械馆也值得一看,那些巨大的蒸汽机,运作起来气势磅礴……”
“对了还有农业馆,里面展示了好多新式的农具和培育方法,虽然跟我们关系不大,但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车子在东京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熏坐在椿的旁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车子偶尔转弯或颠簸时椿能感觉到,熏的手轻轻碰触到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动作很轻。
椿没有主动去回应,她任由自己的手放在原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听着澄在前座兴致勃勃的介绍。
熏终究是如愿牵上了椿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椿微凉的指尖包裹其中。
就在他牵上的那一刹那,前座一直喋喋不休介绍着博览会的澄,声音像是被骤然掐断的丝线,降了下来,最终归于沉默。
车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沉了沉。
椿没有在意澄的沉默,她的目光还是投向窗外。
东京博览会的盛况逐渐映入眼帘,会场入口人潮涌动,各式各样的旗帜飘扬,巨大的横幅上用汉字和片假名写着欢迎标语。砖石结构的主馆气势恢宏,旁边还有不少临时搭建的展馆。穿着和服、洋装、学生制服的人们摩肩接踵。
车子停下,熏率先下车,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一手护着车门顶框,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牵着椿的手,引她下车。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打开,澄利落地跳下车,几步便绕了过来,极其自然地站到了椿的另一侧。
他们形成了一个三角的阵型。
熏牵着椿的右手,澄走在椿的左侧,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摆动时带起的微风。
很难说这样的三角,到底是澄介入了熏和椿这对未婚夫妻之间,还是椿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根楔子,打入了这对原本利益与共的同胞兄弟之间。
在她出现之前,熏和澄或许还是一对关系算不上顶好,但至少表面维持着兄弟和睦的同胞。
从前他们一起去成濑家拜访时两兄弟总是在一起的,澄总是那个先开口的人,用他带着顽劣和试探的语气问话,或是做出一些稍稍越界的、引人注目的小动作。而熏则总是跟在后面温和地找补,试图为弟弟的失礼道歉,或是用兄长的身份不着痕迹地约束一下。
尽管私下里或许会有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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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个坏掉的锡兵,但他们的利益总是一致的。
熏的手依旧牢牢地牵着她的手。
他似乎有很多小动作,指腹带着暧昧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和指根,偶尔又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一下她的指尖。
触感酥麻,带着温热的湿意,从相贴的皮肤一点点蔓延开来。
椿感到有些不自在,微微挣了挣想要抽回手。但熏握得很紧,试了一次无果后她便也不再坚持,由着他去了。
目光更多地投向周遭新奇的事物,试图分散注意力。
他们顺着人流,按顺序参观各个展馆。
在一个展示精美西洋珐琅器的展柜前,椿被一件色彩绚烂的挂盘吸引了目光,停下脚步,微微出神。待她回过神,发现原本走在左边的澄,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博览会内人潮拥挤,更是增添了几分暑气。
熏松开了牵着她的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意搭在臂弯里,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
他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椿看着看着,开口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什么?”熏转过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理解她这没头没尾的问题。
椿向他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抬起方才被他紧紧牵过的手,手心因为长时间的紧握和他掌心的温度,已经有些潮润。
她用那微微汗湿的指尖,带着一点力道去掐他裸露在外的虎口位置,那里皮肤温热。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语气带着恼意:“我说,你们两兄弟这是要干什么?昨天晚上你们讨论出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熏的喉咙似乎紧了紧。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天气炎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质问的明亮眼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像他平日那般温润,更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熨烫出来,他非但没有因她的掐捏而松开手,反而就着她掐他虎口的动作,微微收拢了手指,将她的指尖更紧地包裹住。
“不满意吗?”他低声反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两兄弟都围着你转?椿小姐魅力很大啊。”
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
是吗?
椿她再次用力,想挣脱被他反握的手指,同时脚下也不客气,用穿着小羊皮鞋的脚,踩上了他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
“我怎么觉得,”她抬起下巴,“你们是想看我的笑话?”
她顿了顿,直接点破,“我问错了吗?一条澄?”
最后那个名字,她一字一顿地念出。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即椿明显感觉到,面前握着她的手、与她姿态亲密的“熏”,身体僵了一下。
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跳脱、更加锐利、也更加……熟悉的神采。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但就在这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或者说现在应该称其为澄。
澄看着她,眨了眨眼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跑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