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片陆上的浪潮，数以百计的黑蜘蛛将两人一蛇包围起来。前排的蜘蛛被李观水剑气掀翻，战争一触即发，密密麻麻长着黑色长毛细腿的蜘蛛呼啦啦涌上来。


    小蛇觉得恶心，忙躲回布袋里不再去看。布袋随着李观水的动作晃动，甩得小蛇晕头转向，天旋地转间想起李观水先前的话：跟着她确实危险。


    黑蜘蛛论单体来看，修为都不高，奈何数量实在太多。


    李观水甚至想放一把火烧，但理智让她意识到自己身处一片丛林。要是真放火，自己也不一定逃得出去。


    同时还得顾及李陌。其人已经摘下了眼上盖着的落叶，拿出陨铁剑，多少帮李观水分担些许压力。


    黑蜘蛛颇聪明，见李观水难以对付，便转头去纠缠李陌。双拳尚难敌四手，更别说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整片蜘蛛。


    李陌难以完全抵御，一时不察间，已经有蜘蛛借着蛛丝从树上晃荡到他脑袋上。


    毒腺中的毒液眼看着就要注入这具新鲜年轻的□□，突然被一阵气流击落，惨叫着落入蜘蛛群里。


    李观水收回手，心知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屏气凝神，驱动灵力附在无痕剑上，剑光一闪，瞬间化出万千剑影。她挥剑出击，剑影瞬时朝着地上无数的蜘蛛飞去。


    所过之处，一片凄厉叫唤。


    不多恋战，抓起李陌的衣领腾空而起，虚空点地，几个步子消逝在蜘蛛群外。


    直到再也看不见蜘蛛群，李观水才将手一松，落到地面上顺着力道往前走几步，稳住身躯，面色从容，取出颗夜明珠照亮。


    李陌就没这么好运，他只觉自己突然飞起又突然落地，脚下土地松软，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脚并用爬起来后，弱弱道：“师傅，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就是啊……”


    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细小的附和，李陌一愣，不知道这道明显不属于李观水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四周有了光亮，李陌见李观水从腰间取出什么东西摊开在手上，戳了戳。


    那团东西软得像没骨头，一动不动。李观水便又将那摊东西装回了布袋。


    “好。”


    危机暂时解除，李观水看一眼周围。方才走得匆忙没有关注方向，放出神识一探，这地方居然就是她一开始准备来的灵气浓郁之地。


    既然来了，便没有离开的道理。


    让李陌跟紧，自己循着灵气的方向走。灵气从一处洞穴里四溢出来，令人浑身舒畅，不知其中蕴藏了什么宝藏。


    李观水专注眼前，没发现身后的李陌面色骤然难看起来。


    这里，不就是前世他拿到九转轮回珠的山洞吗！


    李观水还真是好运，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宝珠所在。怎么办，这辈子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李观水真要提前那么久拿到宝珠了？


    一想到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李陌便觉得呼吸一滞。


    上辈子李观水拿到九转轮回珠不久后就爆发了第二次仙魔之战，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由，她才没能复活陌尚桑。但如果这辈子她拿到宝珠的时间提前，李观水有将近一千年的时间。


    一千年，如果她成功了呢？李陌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哎呦！”他瘫倒在地，口中发出哀嚎。


    李观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转身回来查看他的情况。


    见李陌神色痛苦地捂着脖颈，李观水抓住他的手拉开一看，白皙细长的脖子上有两个针尖状的小孔，周围的皮肤呈淡淡的红。


    这是刚才被毒蜘蛛咬了。伤口肉眼可见地红肿，还隐隐泛出青紫色。


    看上去颇棘手。


    没有犹豫，李观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秋霁曾给她的保命神丹，从瓷瓶中倾倒出来一颗给李陌喂下。


    见其喉结滚动地吞咽，李观水分心想：这丹她还没用几次，连着两颗都给了李陌。摇摇脑袋，决心回去后抓紧弟子的修炼。


    那毒蜘蛛毒性不大，一颗丹药下去，李陌的面色好了许多。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见李观水站起身又要朝着那洞穴里走去，李陌慌忙拉住对方的手，淡漠的目光落下来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讪讪松开那一片细腻的肌肤。


    “弟子好疼，浑身都疼……”


    他好看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双眸痛苦地眯起，牙关紧咬，喉间呜咽出声，面上流露出脆弱易碎。


    不应该的，不合常理。这是李观水的直觉。


    可是他看上去真的好疼，你舍得这张脸露出这样痛楚的表情吗？


    李观水犹豫几秒，终究是重新蹲下身子：“我先送你出去疗伤。”


    计谋得逞，李陌心里却没有多少高兴。他清楚李观水前后态度转变的原因，无非还是因为自己这张与陌尚桑一模一样的脸。


    那处可能隐藏着九转轮回珠的洞穴渐渐消失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李陌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这一趟秘境之旅，得到了个受伤的徒弟，外加一条没什么用处的贪吃蛇。


    李观水直到安置好了被蛛毒所伤的李陌，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把小蛇放归自然，而是顺来了秘境外的垣青岛。


    此时外界已是白天，这条娇气的小蛇连夜明珠的光亮都受不了，怎么能忍受到处亮堂堂的外界。手往口袋里一摸，蛇尾无力的缠绕上她的指尖，果然连蛇头都蔫下去了。


    “师傅，您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心里想着得送小蛇回去，临出门前又被李陌叫住。见其仍是一副虚弱难挡的模样，李观水点了点头。


    看看，他的好师傅时刻牵挂着秘境里的九转轮回珠，连多照顾一会儿徒弟的时间都舍不得。


    李观水的想法没李陌那么弯弯绕绕。她想着自己不擅长医术，先前从小蛇里取个夜明珠，都把它折腾得够呛，更别说照顾人。


    现下她已经将李陌送至医馆，有专门的医师照顾，不是比她这个门外汉更好？


    且这小蛇一直待在外界也不是个事，总得送回去。


    李陌能说什么，他没有能让李观水留下的理由。眼见那个薄情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


    另一边的李观水察觉到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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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似乎不愿她走，但在她看来，这只是种受伤之后对熟人的依赖。正常，但需要遏制。


    她的徒弟将来定是得自力更生的。经历先前旧伤复发那一遭，李观水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如今炼虚后期的修为，在修真界被视为仙门第一人，实际也是因为自己比同修为者年轻太多。但若是她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众人迟早会发现原来曾经的第一人，现已跌下神坛。


    若真有这么一天……她无所谓功名利禄，但在魔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情况下，这便显得严峻。


    如今看来，玉街行是最有可能继承她“第一人”名号的人。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李观水真的遭遇不测，她的弟子就将担当起挑大梁的责任。


    这担子在李观水身上背了一千年，她最清楚其中酸楚。


    至于李陌，其天资受限，李观水并不指望对方的成长速度会如玉街行一样快。但同为她的弟子，她私心还是希望两人间的差距不要太大。


    李观水摸摸布袋里小蛇光滑的脑袋，发出一声无言的叹息。


    二进秘境，李观水这次速度快了许多。先前她担心遗漏线索，走得慢上加慢。如今有了未探索的目的地，自然是直奔那处洞穴而去。


    小蛇依旧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估计是刚才在外界被光照的时间太长还没缓过来。帮蛇帮到底，李观水仍将其放在布袋中，准备等它恢复精神后再放生。


    走入洞穴，其内灵气更浓，每根骨头都像浸泡在温泉里。


    李观水很少见到灵气天然便浓郁到这种程度的地方。修士，尤其是仙修，对灵力依赖程度强。灵气相当于修士修炼最好的养料，故而选择住址时，都会尽可能选些灵气浓郁处。


    比方说仙门几大门派的选址，全是集天地精华的风水宝地。


    若是是在找不到好地方，可以花钱去买些聚灵石，在平日的修炼处摆上阵法，也可达到类似聚拢灵气的效果。


    要不是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李观水几乎想在原地盘腿打坐，修炼一番了。


    洞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依旧一片漆黑。


    双手摸上周身的石壁，手感粗糙微凉。窄道似乎越来越挤，李观水担心挤压到小蛇，便将原本位于腰侧的布袋移到身前。


    不知走了多久，隐约传来水流声，像有活水汩汩。她心知出口就在不远处，便加快步伐，迎着水声传来处疾步而去。


    摸着石壁前行的手猛然落空，点点光芒闪烁，眼前豁然开朗。


    李观水不自觉停下脚步，对眼前这一幕感到不可置信。


    似乎是终于修养好了，小蛇用头拱开布袋抽绳，被空气里点点忽闪吸引了目光，实现朝着明灭最盛处望去，愣了下，怀疑自己眼花耳鸣还没好。


    一具骸骨。上半截是正常的人形胸骨，头骨倾斜，手骨撑地，呈现出仰望苍穹的姿态。下半截骨形畸变，没有盆骨，本该是分化成双腿的骨头合二为一，拢成一条由粗到细渐变的修长尾骨，盘在湖边。


    骸骨周身蓝色荧光明灭闪烁，整个画面奇异瑰丽。


    蛇口不由得发出赞叹：“神啊……”